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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关联现实的漫画(三) 是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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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尔莎直到推开那扇门时,都还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圣地巡礼。
她甚至在心里排演过等会儿要拍的照片:要把漫画截图调出来,用同机位拍一张,回去发在同好群里。想到这里,她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旧厂房还是她记忆里的样子。灰扑扑的水泥墙,碎裂的窗子,地面有积水,空气里是铁锈和湿灰混在一起的味道。唯一不同的是,今天这里安静得过分。上次来时,这里还隐隐约约能听到点远处工地的机械声,可一进这扇门,所有声音都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西尔莎没多想。她举着手机,打开相册,切换到那张对比图,一边低头看手机,一边往厂房深处走。她记得漫画里托利亚站的位置,就在前面那堵带裂缝的墙边。她抬头去找。
就在这时,周围的景色忽然变了。
大大小小的积水坑消失又出现。掉落的钢架从地上又飞回房顶,房顶的破洞透出的天光乍阴乍晴,最后房顶又自己填补完整,霎时整个厂房一片黑暗。
时光仿佛在疯狂倒流,而她是站在其中唯一的变数。
她开始害怕了。
手机屏幕还亮着,但信号联接不上。她翻到通讯录,打不出去。打开手电筒,光线照出去,立刻就被浓稠得像固体的黑暗吃掉了。她想喊救命,嗓子却不听使唤,只挤出一点气音。
好在她看见了光。
起初只是一点点,从厂房最深处浮起来,像水底的气泡,慢慢上升,越升越大。接着是一片、一团、一簇,蓝色的光从黑暗里翻涌出来,把整个厂房映得如同沉在海底。
两个人影慢慢的在光中清晰起来。
他们站在积水中间。蓝光从他们头顶流过,勾出轮廓。
左边的少年戴着面具,黑色,右眼外侧有一道极细的银色弧光。西尔莎一眼就认出来了。
托利亚。
她几乎要叫出他的名字,但喉咙像被什么卡住了。她想往前跑,想靠近一点,可膝盖发软,脚底像生了根一样钉在地上。
托利亚没有看见她。
他就站在她几步之外的地方,和漫画里一样的姿势,侧身,微微抬头,像在听什么声音。他对面站着一个兜帽人,帽檐低低地压着,把整张脸都吞进阴影里。
他们在说话。
西尔莎听不清完整的内容,只看到少年嘴唇在动。然后他抬起头,那双被面具遮住的眼睛仿佛透过阴影,直直地看向对面的兜帽人。
“你……”他开口了。
然后只见少年猛地抬起自己的面具有一点点错开的位置,右眼角外侧那根银色弧光突然亮了起来。
蓝光从他右眼深处迸射出来,像碎裂的星辰从瞳孔里倾泻而出。那光越来越多,越来越快,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在他身侧盘旋上升。空气开始震动,像有千万只翅膀在同时扑击。
一只蝴蝶从蓝光里挣扎而出。
它比普通蝴蝶大得多,翅膀完全由光构成,边缘像烧着蓝色的火焰,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一圈细碎的光尘。它从托利亚右眼的位置飞出,沿着一条极短的弧线掠向兜帽人。
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十几只。它们并非零散地飞舞,而是汇聚成一道蓝色的光流,像箭矢一样射向对面。
整个厂房被照得如同白昼。
光流击中兜帽人身前的那一瞬间,空间像被人狠狠拧了一下。所有蓝色蝴蝶在同一刻爆开,化作铺天盖地的光尘,西尔莎没有受到实际的影响,却还是觉得有一面巨大的墙从她头顶压下,吓得差点喘不上气来。
光尘散去,兜帽人站着的地方,地面凹陷下去一大块。积水被蒸干了,只留下一个焦黑的浅坑。
兜帽人死了吗?
西尔莎四处张望,却发现兜帽人又出现在被炸断的钢架旁边,帽檐仍低低地遮着脸,看不清表情,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伤。
托利亚还站在原地,手指停在右眼上方,光正从他指缝里漏出来,像没捂住的余烬。
“自己滚。”他一字一顿的说。
那语气中只剩一种极不耐烦的平淡。
“还是我送你滚。”
兜帽人没有动。两人隔着蓝光余晖对视了一瞬。西尔莎看见兜帽人似乎笑了一下,那截下巴在阴影里微微一偏,像在权衡什么。然后他朝后退了一步。只一步,整个人就像被黑暗吞掉了,消失在钢架后方。
厂房里的蓝光开始消退。
少年又站了一会儿,才慢慢放下手。他的肩膀松下来,整个人从高度紧张的状态里突然抽掉了力气。身体晃了一下,膝盖微屈,他伸出手扶住旁边半塌的墙,低下头,另一只手紧紧捂住了右眼。
他看起来很痛,但他没有发出一声呻吟,只是呼吸变得又浅又急,指节泛白,捂着眼睛的手背上有蓝色的光丝像小蛇一样跳动,又慢慢黯淡下去。
“托利亚……”西尔莎小声喊。
他没听见。
她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想去扶他。可手指从他手臂上直接穿了过去。她碰不到他。她站在他面前,像个透明的影子。
“托利亚!”
她喊得比刚才大了一些。但少年听不见她。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西尔莎以为他晕过去了,他才终于慢慢抬起脸来,望向厂房上方因打斗炸出的破洞。灰白的光从洞口落下来,落在他脸上。
西尔莎顺着他的视线看上去。
洞口外面,天空灰白。
只有一场下不完的雨,停在半空。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也许不是闯进了一个异次元。
而是闯进了一个过去的时间。
在这个时间里,托利亚真实地存在着。而她,只是多年后误入这片时间的一个透明观众,一个刚刚认识到自己喜欢的虚拟角色也许是真实的读者。
她不能触碰他。
不能告诉他,你现在经历的一切,后来会变成一部漫画。
她只能站在这里,看着他,像隔着玻璃凝视一件来自过去的文物。
……
厂房外,伊芙利斯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们已经走到离C-07厂房只剩十几步的地方。安纳尔在前,佐娅在中间,她落在最后。就在刚才,她好像听到了一声虚幻的呐喊。
有问题。
她从外套内袋里摸出一副单框眼镜,将眼镜架在右眼前。镜片很薄,边框是银制的,表面浮着一层像油膜一样的光彩。这是她为数不多可以副作用小到可以随身携带的“异常物品”之一,可以看到正常人眼所察觉不到的东西。
厂房还是那栋厂房。灰墙,裂窗,锈门。
但门上有东西。
一层极淡的蓝光,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它从门缝里渗出来,沿着门框向外扩散,又像被什么力量压着,一点点缩回去。像是一个有生命的东西在缓慢地呼吸。
“你们站远一点。”伊芙利斯说。
“怎么了?”佐娅回头。
安纳尔已经注意到了她的表情。他没问,只是拉过佐娅,往后退了两步。
伊芙利斯摘下眼镜,又戴上,眯起眼睛仔细确认了一下。镜片里,那层蓝光更加明显了。它在现实和另一个什么之间来回拉扯,像一条没有完全闭合的缝隙。
“空间波动。”她说,“那扇门连接了时空狭缝。”她小心地向前迈了半步,并没有推门,“西尔莎应该是误入了。”
“那么她会怎么样?”安纳尔问。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和幽灵一样。”伊芙利斯说,“她能看见,但无法被看见,也无法触碰任何东西,如果时间久了,她会迷失在夹缝中,再也出不来了。”
她看了看那扇门。门缝里的蓝光仍在安安静静地一明一灭。
“我们不能直接进去。”伊芙利斯说,“至少不能一起进。没有‘锚点’的人,进去之后是出不来的。”
“需要我——”安纳尔沉声道。
“不需要你冒险。”伊芙利斯打断他,“如果她没有在里面,我们要救援的人就变成两个了,如果她真的在里面的话,没有锚点也是无法顺利把人带出来的。”
“我去联系司晨。”她又说,“他有处理空间方面问题的能力。”
她看向安纳尔和佐娅:“西尔莎可能正和‘过去’面对面。我们得抓紧。”
佐娅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摆,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门。她的表情有些纠结。过了几秒,她忽然轻轻开口,说出了沉默许久后的第一句话:
“我有办法。”
安纳尔转过头来看她,眉头微微皱起。伊芙利斯也看了过去。
“佐娅?”伊芙利斯低声说,“你确定?”
“嗯。”佐娅点头,眼睛始终看着那扇门,像是能透过它看到更深处的东西,“但你们得靠近我。手给我。”
她朝两人伸出手,掌心有点发白,带着一点出过汗的凉意。
安纳尔没有第一时间动。他看了佐娅一眼,眼神有些复杂,他慢慢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伊芙利斯注意到了安纳尔那一瞬的迟疑,但没有问。眼下不是追问的时候。她紧随其后,把手搭在佐娅另一只手上。
“抓紧我。”佐娅说。
她转过身,面向那扇虚掩的门,轻轻吸了一口气。
就在三人迈步的瞬间,伊芙利斯感觉到了一点异样。
按常理来说,穿过空间夹缝的人会经历一瞬间的失重,时间感会错乱,方向感也会被撕得粉碎。但这一次没有。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迈了一步,鞋底踏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发出实实在在的轻响。身边的空气凉了一瞬,又缓缓回暖,轻松地令人不可思议。
她抬眼看向前方。旧厂房安静地立在那里,灰白的天光从破洞漏下来,照着地上的积水。一切和外面看到的几乎一样,只是更静,静得连自己的心跳都显得突兀。
“进来了。”安纳尔低声说。
佐娅松开手,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回头。她的脸色有些发白,但精神还好。她看见伊芙利斯的表情,先发制人地别开视线:“先找人吧,别的……等出去再说。”
“你还好吗?”伊芙利斯问。
“我没事。”佐娅笑了笑,“真的。就是有点冷。”
“你刚才做了什么?”伊芙利斯没有被她绕过去,“我们与这个时间点应当没有关联。”
安纳尔没说话,只是侧开目光。
佐娅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拉,声音轻快了几分:“我的种族天赋,原理我不清楚,具体的你得找资料了解。不说这个了,反正我们进来了,先找西尔莎不好吗?”
她说完就往前走,不给伊芙利斯继续追问的余地。伊芙利斯看着她的背影,又看向安纳尔。安纳尔轻轻摇头,用口型对她说:先找人。
伊芙利斯沉默了一秒,点了点头。
三人沿着厂房的内部通道往里走。这里比外面的旧厂房更完整,但又不完全是新的。水洼里倒映着灰白色的天光,却映不出他们三个人的影子。
“这地方真奇怪。”佐娅小声说,脚步不自觉地放轻,“明明看着没什么不对,但是总给我一种凝固的感觉。”
“因为这里是时间段的‘切片’。”伊芙利斯说,“我们是这里唯一流动着的存在。”
“还要加上西尔莎小姐吧,虽然她现在没和我们在一起。”安纳尔接话。
佐娅低头看了一眼水洼,又赶紧把视线移开。
他们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厂房很大,光线从不同的破洞落下来,把空间切成明暗交错的格子。伊芙利斯走在最前面,目光不断扫过地面、墙根和侧门。她在找西尔莎留下的痕迹。
“这里。”安纳尔突然说。眼睛中有流光闪过,他径直向前走去,触碰了一下左前方那排半塌的隔墙。
“我感受到独立于这个时间片段的生命信息曾在这里停驻过。”
“应该就是是西尔莎。”伊芙利斯紧跟着走过去,点头道。
“那她会不会就在附近?”佐娅问。
“别走太快。”伊芙利斯提醒,“这里可能不止我们三个。西尔莎看到的东西,我们未必能看见。但那些东西……”她停顿了一下,“也许能看见我们。”
佐娅下意识往两人中间靠了靠。
他们沿着那排隔墙继续向前。天空的颜色从顶棚裂缝漏下。空气里浮着极小极细的尘,但是它们被定格在某个时刻,不再移动。
又走了一段,伊芙利斯忽然停住。
“什么声音?”
三人同时屏息。
前方不远处,似乎有一声很轻的响动。像布料摩擦,又像有人低低地吸了一口气。接着,一个几不可闻的声音从隔墙后面传出来,带着点发颤的尾音:
“是谁……”
那声音不大,却在这片死寂里格外清晰。
“是西尔莎。”佐娅惊叫。
他们绕过隔墙。灰光下,一个身影蹲坐在墙根,背靠着冰凉的水泥墙。她穿着浅色T恤和深色长裤,白色运动鞋沾满了灰,正是照片里的那个人。手机还攥在手里,但屏幕是黑的。
西尔莎蜷缩成一团,眼神呆呆地盯着地上,好像失了魂一样。
“西尔莎!”佐娅跑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你怎么样?哪里受伤了?”
西尔莎没有反应。过了几秒,才迟钝地抬了起来,看向佐娅。那一刻她的眼睛才终于聚起焦来,像是从一个很长的梦里醒过来了。
“你们……是谁?”她的声音又干又哑。
“我们是受林玥委托来救你的人。”伊芙利斯走过来,半跪下来检查她的状态,“有没有哪里疼?还能站起来吗?”
西尔莎点点头,又摇摇头。她的脸色很白,嘴唇有些发青,额头全是冷汗。
“我没事。”她小声说,“只是腿软……我刚刚,看到托利亚了,他是真实存在的人。”
佐娅和安纳尔对视了一眼。
“他真的在这里。”西尔莎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认真,“他刚才还站着,就那里。”她抬手指向那片虚空,“你们没看到吗?”
伊芙利斯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灰白色的光从破洞照下来,空荡荡地落在地上。
“我们先出去再说。”伊芙利斯扶住她的手臂,试图让她站起来。
西尔莎借力起身,脚还有些发软。她靠在佐娅身上,眼睛却仍然不断往回看。
“你看到了什么?”伊芙利斯低声问。
“托利亚。”西尔莎又重复了一遍,“然后……他很痛,他需要帮助。”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清。
佐娅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他会有自己的解决办法啦,相信他吧。”
这句话好像有什么神奇的力量一样,西尔莎的状态平复了许多。
伊芙利斯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和佐娅一起架着她往外走。
安纳尔走在前方开路,直到他们走到厂房靠近入口的地方,他才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前面有人。”
伊芙利斯抬头。
门的方向,灰白光影交界处,似乎多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背对着他们,侧身站在门边,不知道是后来人,还是时间夹缝的幽灵。
安纳尔已经摆出戒备姿态。佐娅下意识把西尔莎往身后挡了挡。
伊芙利斯眯起眼睛。光线很暗,那人的轮廓模糊,但她还是看见了一点极熟悉的细节。
“别紧张。”伊芙利斯松了口气,她提高声音说,“不是敌人。”
那个人影闻声微微侧过头来。
光从门洞外漫进来,勾出半张线条利落的侧脸。半长的黑发,发尾微微染紫,碎发垂在额前,皮肤有些苍白。深色外套的领子竖着,领口扣得严严实实。他的神情淡漠,蓝紫色的眼睛波澜不惊,缓缓打量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伊芙利斯轻轻吐了口气:“司晨。”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和电话里一样没什么起伏。
他仍站在门边,没有动弹,目光在西尔莎身上停了几秒,又看向伊芙利斯。
“空间波动外溢。”司晨说,“平界司的监测网收到了信号。”
“所以你不是来私访的。”伊芙利斯说,语气有些遗憾。
“本来想先到,在你们出来之前处理掉痕迹。”司晨说,“但入口比预估的还要活跃。”
他抬起手,袖口滑下去一截。那只手肤色苍白,指节分明,一只紫色的蝴蝶正落在他食指指节上,翅膀半敛,光华微弱。
“你们先出来。”他说,“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安纳尔回头看了伊芙利斯一眼。伊芙利斯点头,和佐娅一起扶着西尔莎朝门口走。西尔莎已经有些脱力,脚步拖在地上,白色的运动鞋沾满灰泥。经过司晨身边时,司晨侧了侧身,让出通道。
西尔莎却在这时仰起头,努力想看清他的脸。
“你就是……平界司的人?”她试图用沙哑的嗓子挤出话来。
司晨点了点头。
西尔莎被佐娅扶出去后,伊芙利斯落在最后,看了司晨一眼:“你还需要多久?”
“五分钟。”司晨说,“你们先出去,别回头看。”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伊芙利斯还想说什么,但听到这句话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她转身走了。
安纳尔把西尔莎扶到车后座,佐娅从车里翻出一瓶矿泉水,拧开递给西尔莎。
西尔莎没接,只是直愣愣地看着前方,嘴唇微微发抖。
“你们……是不是经常遇到这种事?”她忽然问。
佐娅和安纳尔同时看向伊芙利斯。
“不算经常。”伊芙利斯斟酌着措辞,“但也不是第一次。”
西尔莎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接过佐娅手里的水,小口地喝了一点,然后低声说:“那个漫画……不只是漫画,对吧?”
声音里没有恐惧,反而有些无措,对她来说,某种长久以来的认知被打破了。
“我们今天看到的东西,都是真的。”伊芙利斯说,“但那已经过去了,只是过去的剪影。”
“你们知道!”西尔莎抬起头,“所以你们认识托利亚吗?托利亚……真的死了吗?”
伊芙利斯垂下眼眸,没有回答。
这时,司晨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走到车前,先扫了一眼西尔莎的状态,然后看向伊芙利斯:“人没受伤。只是精神有些影响。”
“要怎么处理?”伊芙利斯问。
“我还没上报。”司晨说,“在这之前,我想问你一件事。”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伊芙利斯脸上,比刚才更认真了几分。
“织命者对现实的干涉。”他说,“你是现场最了解它的人。给我一个判断。”
伊芙利斯沉默片刻:“我认为,它是在用西尔莎……把过去和现在连接起来。”
“也就是说,织命者通过她的眼睛,将自己叙述的故事时间线强行扭转到“现在”,对吗?”他说。
“对。”
“为什么是她?”
“因为她是合适的观众。”伊芙利斯说,“她在现实中认出了那个地点,对托利亚有足够的情感连接。只有她这样的人,才能走进那个夹缝,看到那段补完的过去。”
司晨没有继续问。他走到副驾驶窗外,看了一眼车里安静坐着的西尔莎,然后轻声说:“她的记忆,我会按照规定做模糊处理。她最多会记得自己不慎迷路,被你们找回。”
“不会影响她的日常生活?”伊芙利斯问。
“不会。”司晨说,“和做了一场梦没有区别。”
佐娅在一旁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出声。
“那今晚要不要一起吃饭?”伊芙利斯换了个话题,“毕竟麻烦你跑了一趟。”
司晨看了她一眼,“不了。还有工作。”
“那下次。”伊芙利斯意料之中的点点头。
“嗯。”司晨说,“不过我建议你,最近不要单独行动。如果它开始把读者拉进未公开的时间段,那它对你,可能也不会再客气了。”
“我知道。”伊芙利斯说。
司晨点点头,转身离去。几只紫色蝴蝶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他身后,安静地跟着。
伊芙利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厂房之间,才拉开车门:“走吧,送西尔莎回去。”
汽车发动,缓缓驶离那片旧工业区。后视镜里,厂房的轮廓越来越小,最后和灰色的天光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西尔莎靠在后座,已经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她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手机从指间滑落,掉在座椅上。
佐娅把手机捡起来,屏幕上正好是那格漫画。托利亚站在废弃建筑前,面具遮住眉眼。下方,已经多出一行她之前没有注意到的字。
她没说话,只是把手机翻了过去,盖在腿上。
汽车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