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毕业 毕业聚餐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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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那天，武汉下了一场雨。
不大，细细密密的，像南方三月的梅雨。陈茉穿着学士服站在图书馆前的台阶上，小鹿给她拍照。小鹿扎着马尾，笑得很开心，说：“陈茉你笑一个，你学士帽歪了。”陈茉扶了扶帽子，笑了一下。快门按下，照片里的她，神色淡淡的，学士帽戴得端端正正。
拍完照，小鹿拉着她去参加班级聚餐。陈茉不太想去，但小鹿拉着她的胳膊说：“最后一次了，去吧。”陈茉就去了。
聚餐在一家酒店的大厅，摆了五六桌。小鹿坐在她旁边，偶尔夹菜，偶尔和身边的人聊天。方小雨也来了，坐在角落，不太说话。气氛不算热烈，大家都有些心不在焉，各自想着各自的事。有人已经找好了工作，有人还在准备考研，有人打算回家，有人要去陌生的城市。四年前从天南地北聚到一起的人，今天又要各奔东西。
陈茉喝了一点酒，不多。她坐在位置上，看着满厅的人，有些恍惚。她觉得自己在这里，又好像不在这里。她看着自己的手指，想起很久之前，有个人的手指曾经一根一根扣进这里。她收回目光，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聚餐结束的时候，有人提议去KTV。陈茉没去，她借口头疼，先走了。她走出酒店大门，站在路边，看着昏黄的街灯和灰蒙蒙的天空。雨已经停了，空气里是潮乎乎的闷热。她站了一会儿，慢慢往学校走。
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她站住了。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站在门卫室旁边。是沈默。他一个人，拎着一个行李箱。他今天也毕业了。她看着他，他穿着白衬衫，一个人安静地站在那里等车。她站了很久，最终没有走过去。她转身，往反方向走。
第二天，陈茉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宿舍里空荡荡的，小鹿的床铺已经空了。她昨晚就走了，走的时候给陈茉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姐，我回家了，你也要好好的。你的照片真的拍得很好，有一天你会成为一个很厉害的人的。她看着纸条，折好，放进钱包里。然后她拖着行李箱，出了宿舍楼。
去火车站的路上，她坐在出租车里，看着窗外的风景。这是她生活了四年的城市，武汉。长江，大桥，黄鹤楼，热干面，还有那些她走过的路，拍过的照片。她想起刚来的时候，她站在学校门口，看着“武汉”两个字，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离开。离开乌镇，离开母亲，离开那座石桥。现在她要离开了，去更远的地方。可她没有预想中的轻松。
到火车站的时候，检票还没开始。她坐在候车厅里，翻手机。通讯录里有很多名字，她一个一个往下滑。滑到沈默的时候，她停住了。她看着那个名字。他也在武汉火车站。他今天也要走。她知道。她今天就要离开这座城市，离开那个她认识了四年的人，离开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最后她锁上手机。站起来，走向检票口。
在候车厅的人群中，她看到一个白衬衫。很远的，一闪而过。她停下脚步。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个方向。人太多了，她看不到。她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前走。进了站台，上了火车。找到了自己的座位，靠窗。她坐下来，把包放在腿上。火车开动了。她看着窗外的武汉，一点一点远去。她没有回头。
后来她听说，那天沈默也离开了武汉，去了杭州。他本来要回丽水，但他父亲找了人，把他调到了杭州的电力系统。他在杭州待了几年，后来调回了丽水，结婚，生子。这些都是东子告诉她的。她听着，没什么反应。再后来，她去了北京，住五环外的出租屋，拍照片，赚钱，一步一步往前走。沈默这个名字，被她放在了记忆的最深处。她很少想他。只是偶尔，走在街上的时候，看到有人穿白衬衫，她会多看两眼。只是偶尔。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毕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