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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我有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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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绿色阿斯顿·马丁的轮胎碾过碎石荒地,停在废弃游乐场入口。
车窗降下来,一名保镖快步俯身汇报,通讯耳麦还在滋滋轻响:“小姐,孙宗显躲在摩天轮最高一节。”
“等他下来。”
言林指尖划开手机屏幕,这个时间按理宋顾早就该醒了,但前几天粘人的消息不见,对话框内也停留在上次的【我好热,睡不着】。
她心里清楚,Placebo的药效已经彻底消散。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外壳,心底浮起刺人的讽刺,那是她亲手毁掉的药,偏偏促成了她们之间最难得的亲密。
摩天轮终于转下来,轿厢重重磕在底部基座,孙宗显踹开轿厢舱门,扒住外侧锈蚀的钢架,手脚并用向上攀爬。
没爬出两米,保镖已经纵身扑上去扣住他的后领,硬生生将人拽扯下来,按在满是砂砾的地面。
几日的亡命逃窜,孙宗显的定制西装早已撕裂得狼狈不堪,脸颊、脖颈糊满钢架的铁锈,混着冷汗在脸上结成痂,像泡过水之后快要崩碎的泥塑。
他迎上言林,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车前方,手掌来回揉搓,语气满是乞怜:“言言!放我一马,我马上离开上城,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你眼前。”
言林推开车门,鞋跟碾过地面的细碎石子,居高临下地说:“我报复心很强,所以你觉得,我会放过你么?”
“言言,求你!求求你!我都是受人蛊惑才会这么做,放过我!”孙宗显额头磕向粗糙地面。
“我说过的吧,别叫我言言。”
孙宗显浑身一僵,这一刻才真切意识到,这就是招惹她的后果。
言林一个眼神示意,保镖抓住孙宗显的头发,狠狠一巴掌扇上去。
“啪!”
“第一巴掌,打你不该造出Placebo。”
“啪!”
“第二巴掌,打你不该窥伺你配不上的人。”
“啪!”
“第三巴掌,打你最不该的,是碰我的人!
三巴掌打完,孙宗显门牙掉了,满嘴的血瘫在地上。保镖抓住他的胳膊准备将人押走,就在这时,远处数台黑色轿车排着队列疾驰驶来,轮胎扬起漫天尘土。
车门接连推开,孙老爷子拄着雕花拐杖,在几名孙家护卫的簇拥下,脚步沉实地朝这边逼近。
“言林!”拐杖杖尖狠狠砸在地面,“这是孙家的家事,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插手。”
“蓄意绑架、预谋伤人,这叫家事?”言林微抬下颌,直面孙老咄咄逼人的威胁。
“就算有错,也该由警察处置,你算什么东西!”孙老寸步不让,身后孙家护卫悄悄向两侧散开,没一会就将言林的人围住。
跪在地上的孙宗显脸上瞬间亮起,有救了,他奋力挣开保镖的钳制,踉跄地扑向孙老爷子脚边:“爷爷!救我!”
言林没动,手插在口袋里,“还用老一套?先送进去关两年,再捞出来?”
被戳穿,孙老的脸黑了。
“抓过来。”
保镖收到命令,立刻上前,孙家护卫也全盘出动,形成一道人墙挡在孙老面前。
“我看今天谁敢!”
一声厉吓,天空阴暗下来,所有人的脸上都布满阴霾,没人知道两方的势力谁会获胜,但毫发无伤地离开已无可能。
“比人多?”言林歪了歪头,像不太理解这场游戏规则,她摆摆手,没一会一辆辆黑车驶来,无数西装男瞬间将不大的游乐场包围。
一场困兽之斗即将拉开帷幕。
“现在够多了吧?把人抓过来。”
她已经没什么耐心了,也讨厌玩这种拉扯的游戏。
但远处,隐隐传来警车的警笛鸣响,由远及近,金属的杖头撞击碎石,迸出一点火星,孙老厉声喝问:“是谁报的警!?”
警笛声越来越近,局面瞬间紧绷到临界点,孙宗显面色疯狂变幻,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枚铁锈的刀片,猛地跨步上前,胳膊死死箍住孙老爷子脖颈:“全都别动!”
“混账东西!我是你爷爷!”
“要不是你非逼着我去追言林,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种地步!”孙宗显情绪彻底失控。
警察举起了枪。
“放下武器!”
“滚!都别动!”
孙宗显缩在孙老身后,只露半个头,刀藏在人质脖子底下,摩天轮这会又转到底,空轿厢磕在基座上,咣的一声,像敲响的丧钟。
三方人彼此僵持不下,人群侧后方,一台红色法拉利跑车轰鸣而来,孙宁砚缓步从车上走下,走到言林身侧。
“Syl,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来么?”
言林视线锁在爷孙二人身上,没有作答。
“我来送你一份大礼。”孙宁砚举起双手,往对峙中心走去。
“哥。”
孙宗显的刀片又握紧一分。
“爷爷年纪大了,你带着他跑不远。”
“滚!少假惺惺,你巴不得我死在这!”
“警察已经包围了这里,没有人质你走不掉。”
“我来换爷爷,我可以开车带你走,出城上高速,他们追不上。”
孙宗显没说话,刀抵着孙老的脖子,手还在抖,抖得刀刃在皮肤上来回蹭,又渗出一层血。
“你想想,爷爷走两步就喘,你带着他能去哪?”孙宁砚又往前一步,脚踩在一块碎铁皮上,咔嚓一声,“换我,我年轻,能跑。”
僵持数秒,濒临崩溃的孙宗显终于松口:“你站过来!我数一二三就换人!敢耍花样,我马上割破他的喉咙!”
“可以。”
孙宁砚缓缓举起双手,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朝着孙宗显的方向挪动。
“一。”远处的荒山坡后,一道微弱的反光一闪而逝,暗处的狙击手已经完成瞄准,十字线牢牢锁定孙宗显。
“二。”孙宗显半侧探出头,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即将走来的孙宁砚身上,防备着四周警察与保镖。
“三!”
就在孙宗显松手推搡孙老的刹那,孙宁砚高声喝出两个字:“开枪!”
言林身侧的保镖瞬间反应,齐刷刷跨步上前,将言林牢牢围护在人墙中间。
砰!一声枪响撕裂游乐场嘈杂的风声,孙宗显身体猛地一颤,直直向后栽倒在地。
围上来的警察齐齐顿住,彼此对视,枪声落点并非来自近处,是谁开的枪。
没人看到山坡之上,一道戴着黑色鸭舌帽的身影快速收起狙击器械,借着灌木丛的掩护,消失在山影中。
孙宁砚伸手稳稳扶住跌过来的孙老,转手将人交到随从手中,孙老坐上后座,隔着半降的车窗,神色复杂地望向孙宁砚。
轿车引擎轰鸣,率先驶离这片狼藉的现场。
孙宁砚抬手,指尖轻轻掸去袖口沾染的细碎尘土与铁锈,动作优雅从容,仿佛方才的狙杀、对峙、算计,都与她无关。
她缓步走回言林身侧,唇角勾起浅淡却深意十足的笑意:“Syl,喜欢我的礼物么?”
言林冷冷地迎向她:“怎么,你想做下一个孙宗显?”
“不。”孙宁砚眼神迷离,“我只想做你的狗。”
“我有狗了。”
孙宁砚不经意扫过言林的唇角,那里还残留着一点红痕。
如果是放在以前,她只会把这句话当成拒绝她的托词,但此刻,却生出点危机感,有人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占据了言林的温柔。
“没关系。”她轻轻耸肩,“等你什么时候玩腻了,随时找我。”
说完,她转身坐进法拉利跑车,引擎轰鸣,转瞬消失。
没人留意到轿车副驾还坐着一个女人。
孙宁砚刚坐进车里,那只手就探过来,指尖穿过发丝,缓慢反复地摩挲,一点点抚平她翻涌的戾气。
“她有别的狗了。”
女人低低笑了声,气息擦过她耳畔:“只做我的狗不好么,阿宁。”
孙宁砚偏头避开,声音冷硬:“你忘了?你出轨了!”
那只手缓缓收回,女人转头望向窗外掠过的街景:“我已经杀了她,你也玩了这么多年,难道还不够么?”
“不够。”孙宁砚目视前方,眼底翻着淬冰的恨意,“我对你的恨,永远都不够。”
游乐场的对峙终于结束,言林也回到车内,车门关的瞬间,手机响了,急促的嗡鸣打破车内的沉寂。
是Mia,她抬手划开接听键:“说。”
电话那头的Mia语速极快,难以掩饰紧绷与焦灼:“小姐,孙家动手了,买了通稿全网黑言氏。”
短暂停顿:“言氏的股价开始暴跌,没有止住的迹象。”
她打开消息弹窗,刺眼的词条铺天盖地:
#言氏集团绑架免疫患者#
#言林涉嫌非法人体实验#
词条的热度一路飙升,转发量已经突破了五万,事态还会继续增长,评论区也彻底沦为不明真相的网友的聚集地,谩骂诋毁疯狂刷屏,将言林推到风口浪尖。
人爱造神,更爱毁神,这点她比谁都清楚,所以她并不意外,迅速给出解决方案:
“第一,先联系所有媒体撤热搜。”
“第二,把孙宗显之前绑架的视频抹掉我和宋顾的部分,然后放出去。”
“第三,法务部立刻追溯造谣来源,发布官方证明。”
“明白!”Mia应声利落,紧绷的语气稍稍缓和。
电话挂断,言林将手机丢在副驾座椅,屏幕倒扣着,隔绝满屏的恶意与喧嚣。
舆论危机、股价崩盘,这些都不足为惧,此刻压在她心头的,是另一件事。
引擎轰鸣,冲破晨间的薄雾,她朝着城郊看守所驶去。
探视室内,一道冷光平铺而下照在中央的钢化玻璃上,将空间硬生生割裂成两个毫无交集的世界,一边是自由,一边是禁锢。
厚重铁门被推开,王凌被狱警押解着走进来,双手佩戴的手铐垂在裤侧,走动时金属链条摩擦布料,发出哗啦脆响。
他身形略显憔悴,望见玻璃对面的言林,面上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就知道她会来。
言林率先开口:“为什么要给她打Placebo?”
王凌的拇指轻轻抵在话筒顶端,过了许久,他才开口:“怕她死了,那药能让她支撑下去。”
“是因为看到了新闻才决定自首,还是良心发现?”
王凌闻言,低低笑了一声,他坦然承认自己的私心:“还能是什么呢?所谓'吃小果子让人免疫'的说辞,我根本就不信。”
他将话筒挪至左手,右手食指在桌面缓慢画了个规整的圆,“但说到底,我也算间接帮了你,就请言教授放过我的家人吧?”
言林神色间寒意渐深:“帮?你差点害死她。”
王凌换了个坐姿,手铐再次摩擦出声,沉默数秒,他忽然抬头问:“言教授,我很好奇,宋顾到底是什么人?”
“她是你的试验品、病人,还是......你的爱人?”
言林端坐着没有任何回应,默认了所有的揣测。
见她沉默,王凌眉宇间掠过嘲讽与惋惜:“你能来找我,看来,你到现在还不知道。”
“言教授,Zero试剂成功了。”
话音落下,他将话筒放回原位起身便离开,探视室瞬间死寂,只剩言林独坐在原位,回想着王凌的话:
“我也算间接帮了你。”
“你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Zero试剂成功了。”
言林思考了一会,想起什么,于是不再停留,起身快步离开看守所,驱车一路疾驰往家里开。
车子停在主楼下,言林刷卡、输密、核验指纹,接连通过三道最高权限门禁,径直走向只有她可以进入的私人实验室。
待机的电脑屏幕处于休眠黑屏状态,她移动鼠标点击,黑屏褪去,屏幕缓缓亮起,尘封多日的实验数据,终于呈现在她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