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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白阳县 真没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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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疏桐经苏砚这么一点才回过些味儿来。
这里的官差就犹如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一言一行间还是如此散漫。
苏砚想了想,对叶疏桐神念传音道:“一会儿不论我说什么都先配合我,回去再同你讲原因。”
叶疏桐不解,但还是点点头。
倒是没让他们等太久。
“难得两位仙师大驾光临,胡某有失远迎。”人未到,声先至,中气十足,听起来这胡知县倒不是个罕言寡语的。
来人年近五旬,身材稍胖,眼尾微垂,脸上挂着笑。
叶疏桐微微皱眉,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那面上的笑实在太假,令她有些不适。
苏砚的表现却正正与她相反。
“知县大人安。”他三步并两步走上前,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看上去倒是个人畜无害的样。
胡虎看苏砚上前迎接,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话是这么说,可脚下步伐却是诚实,在苏砚停↓脚之前没再上前走一步。
叶疏桐想起苏砚之前要她配合的话,只得紧紧跟上,不就是演戏吗,比一比喽。
又重新回到了外客厅,胡虎坐于上首。
“两位仙师此时来我白阳县,有何指教?”
苏砚:“知县大人您说笑了,指教真是谈不上,咱们就是来看看这县里是不是有些麻烦事,您又不是不清楚,每年都得来上这么一遭,就是在这儿呆上那么几天,没事儿就回去了。”
叶疏桐乖巧点头。
“知县,您这儿最近可出现了什么麻烦事儿?”
胡虎仍是笑容不减:“麻烦?不麻烦,二位是听到外头什么风言风语了?那都是百姓们闲来无事,臆想出来的。”
臆想?
真是敷衍都懒得做了,我们难道很像傻子?
苏砚这样想着,面色却不显。
叶疏桐没什么表情,眼神垂下去,双手交叉紧捏着。了解小师妹的都知道,她现在已经在忍耐了。
这个时候苏砚就很庆幸跟自己一同来的不是宋韶光了,她要是不乐意了,十头牛都拉不住。
“报──”
一小吏急匆匆跑进来。
胡虎面色不虞:“怎的这么急躁,没看见贵客在吗?”
苏砚笑着:“无碍,正事要紧。”
他伸手示意小吏禀告。
那小吏抬头看看胡虎神色。
“无碍,两位仙师也是来帮着咱们县做事的,无需避讳。”
虽有些许犹豫态度,那小吏还是一五一十地禀告上来了:“赵家的赵公子来了,说要报案。”
胡虎听闻是此人,神色微微凝滞。
苏砚自那小吏开口,眼神就没到旁处去过,就盯着他呢,这点神色变化自然被他敏锐捕捉住了。他试探开口:“知县认得?”
“赵家是白阳县的富户,平时为县里的事也是出了不少力的。”他神色很快恢复如常:“那便去见见他罢。”
苏砚闻言,表现出十分动容的样子,他拱手道:“您真是为国为民的好官,今日分明不是放告日,还去见百姓听案情。”
叶疏桐还是乖巧点头。
胡虎听他能说出这话,是有几分讶异的:“不算什么,应该做的,我们这里离京远了些,有些规矩没那么严苛……”他犹豫了一下:“倒是仙长,竟对民间律法颇有研究,还知道放告日?”
苏砚:“不算什么大事,兴趣使然罢了,不过说到这个,”他看看叶疏桐,悄悄给她使了个眼色:“我们师兄妹俩还没见过民间判案,不知此次可否让我们现场仔细观摩一番?”
叶疏桐还是乖巧点头,并表现出一副极有兴趣的样子。
都说到这个程度了,胡虎也不好再拒绝,只得应允。
“你们知县呢,怎么还没到?让他来,我要见他!”
对此,叶疏桐的评价是:真能叫唤,听这生龙活虎的动静,哪像是个受欺负的委屈样儿,说只专门来官府找茬的也能有人信。
一见到人更是:“我的天!这赵家把他们家公子养的真好,一看在吃这一方面就没短过他的,但凡节制一点儿也不能成这样。”叶疏桐想。
不过这人也确实是没说错,他看上去真的好像被人打了一顿。衣着华贵,身上的金线却是被钩开了,灰啊土的落了一身,深一块浅一块,再配上眼前人的笨拙动作,有些滑稽。
叶疏桐想笑,但她忍住了,万一人家真摊上事了呢,可不能给自己减了功德。
胡虎忍不住转向向赵逵的方向,抬手往下压了压:“赵贤侄,冷静收敛些,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
赵逵有些不满,但还是将声量压低了些:“胡叔,这白阳县的官兵巡逻是越来越松懈了,什么人都能放进来,今早上有个神经兮兮的老婆子和一个力大无穷的女疯子在街上乱逛,”
他接着指了指自己脸上的伤:“看看都把我打成什么样了。”
“力大无穷的女疯子?”苏砚将他的描述又重复了一遍。
不能这么巧吧?
他问到:“敢问这位仁兄,当时还见有别人在吗?”
赵逵听他这么问,还真想起来了:“哦,还有个男的,神经病一样,大清早的人都没几个还带着个面具,可能是面具底下那张脸实在没法看吧。”
还真就这么巧,这白阳县真小。
听到这里,叶疏桐虽然有些迟钝,但现在也明白了,这人说她师姐和周兄弟坏话呢。
虽然她还没见着她周兄弟到底长什么样子,但是心里还是忍不住想替她周兄弟辩驳两句:如果面容不俊秀就要带上面具的话,您这位应当是摘不下来的。
真想狠狠给他一个白眼,但是现在不行。
胡虎面容严肃:“在白阳县内竟有如此荒谬之事。”他向外大手一挥:“来人啊,照着赵贤侄方才所说的特征,将人通通捉来问话!”
叶疏桐:“?”
这么草率就捉来,你才荒谬呢!不再问问细节了?这县令做的也太不称职了吧。
她看向苏砚,后者向她示意。还跟她对口型呢。
他这是念叨的啥?
叶疏桐眯起眼睛仔细看:不要……轻……举妄……
说真的,还不如看不懂呢,真憋屈。
眼不见心不烦,叶疏桐决定不给自己找没趣儿了,将目光移向了别处。
苏砚可算是松了口气。
这胡虎虽然做官不称职,但人家毕竟确实是在这知县之位上,官威和权力还是有的,至少在县衙讨饭吃的衙役们无人敢反驳。
他一声令下,官差迅速集结成了整齐的两列。赵逵当着官差们的面儿,又将三人特征复述了一遍。
“甭分的这么匀了,一队人多点儿,另一队人少点儿,抓老婆子用不了多少人,那女的可是有点儿本事,难对付着呢。”
提起那女疯子,赵逵面上的淤青隐约又泛起钝痛了。
宋韶光与周卿正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着。
几个时辰过去了,街坊不再冷清,吱呀作响的车轮声与极具穿透力的商贩吆喝一齐响起来,正当是大家做生意的时候。
现在的人确实是多了,但宋韶光现在反而更不好上前去打扰,不能因为自己的事儿耽误了人家做买卖啊。
她转头兴奋地同周卿说道:“我有个好主意,咱们找个人少的摊子,给他们家营造些生意兴隆的假象,说不定人家就乐意配合咱俩了,你觉得如何?”
周卿点点头:“好。”
两人逛到了个首饰铺子跟前。
掌柜的见来生意了两眼都放起了光:“两位客官看看,可有什么喜欢的,若是在咱们家有相中的款式,我给您拿最透亮的新货。”
宋韶光本没想挑东西,但奈何这些亮晶晶的精致玩意儿对她来说还算是有些吸引力的。
她将目光落在了那置于左手边的垂丝海棠簪子上。做戏要做全套,她又将那簪子拿起来细细端详。
“姑娘好眼光呐,这可是咱们刚到的新货,从京城那边儿传过来的款式,别说咱们这白阳镇了,在京里那些娘娘小姐那儿都算的上是时兴货!而且纯银制造,保证价格公道,只收您二两银子。”
眼见着掌柜的越讲越兴奋,唾沫都快飞到她脸上了,宋韶光默默向后退了一步,怪不好意思的,让人家白高兴一场。
但是她也没招儿啊,别说二两银子,就连身上仅剩的几个铜板,都被她方才一股脑的都塞到那阿婆的衣服兜里了。
她终于张口,制止了掌柜慷慨激昂的货品介绍:“掌柜的,我知道您的东西好,但是咱们现在身上吧……有些许的拮据,来您这儿呢主要是为了……”
她话音还没落呢,铺子掌柜听到拮据两个字儿,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跟换了个人似的,眉头一皱,眼神向下觑,从头到脚地打量了她一遍:“没钱啊?没钱来这儿干嘛,去去去,别在这儿杵着了。”
宋韶光都看楞了,这掌柜在这儿经营首饰铺子真是屈才了,他应当去街头表演抹脸这一绝活,简直就是天赋异禀,肯定能火边大江南北。
周卿面色有些冷,他没讲话,手心攥了攥,好像拿着些什么。
那掌柜的知道宋韶光两人兜里干净,也没什么搭理他们的热情了,扭头就向铺子里头走。
“哎呦!”
宋韶光身子都转过去了,闻声,立马将脑袋又转回来,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只听见动静还好,她一回头看见眼前的景象就憋不住了──那掌柜在他那店的门槛处摔了个大马趴。
她在心底里默默念叨着老天有眼。
等又走几步,离得那铺子稍远了些,她还是忍不住,朝铺子方向仰起头,傲娇地说了句:“该!”
然后,她敏锐地觉察到有人在偷笑。
这边儿上除了周卿还有别人吗?显然没有。
“您老人家笑什么呢?这么高兴,我说的不对吗,那掌柜的一听我没钱,那态度就大转弯了。不对,我还没说没钱呢,我只是说现在手头上有些许的拮据。”
周卿点头表示赞同,并附了句:“我不老。”
宋韶光根本没听清他说的什么,她这会儿还在气头上:“怪不得那店这么冷清,对客人就这个态度,谁会去光顾?”
“嗯。”
宋韶光听他回答地是如此简短,抬头看了他片刻,无奈地笑出了声:“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了,咱们再到别处去看看。”
“稍等,你先去前面找个地方休息,我有东西落在那儿了,去去就回,很快的,等我。”
宋韶光觉得这人真有意思,她带着他出来的,怎么可能落下他一个人在外面,还用得着单独跟她说等着?
不过,他刚刚有把什么东西拿出来吗?
能将什么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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