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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白阳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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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卿歪头倾身,凑到宋韶光身边耳语:“我这把剑通灵性,你也喜欢,我记得你身上也有把佩剑,不如我们交换?”
宋韶光觉得耳朵有些痒,两人已经离得这么近了,说什么话都能听见,不知道还凑这么近是要做什么,但还是有样学样,凑到周卿耳朵边上问道:“咱们为什么非得这样说话?”
周卿没看别处,只是轻微把下巴往前扬了扬示意她往前看。
前头没别人,正是同他们一起进来的胡虎。
按理说,为了维持牢狱里的清净安宁,同一个案子涉事两方一般会被关的离得远些,这次官兵也是为了图个省事,也没往前多走几步,直接让他们面对面地住。
“为了不让他知道我们说话的内容。”周卿说出了一个很合理的理由。
但好像有更合适的办法。
“那咱们为什么不用传音?”宋韶光依旧不解。
只见周卿面不改色答道:“这样刺激。”
这人说啥呢?
宋韶光无语到五官几乎拧作一团。
周卿仍未死心地继续追问:“换不换?”
“不换不换。”宋韶光坚定地摇摇头。
“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的。”
周卿神色滞了滞,似是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说道:“什么?”
宋韶光偏头直视着他双眸,坦诚道:“因为那是我的。
既然它选择了我,没嫌我修为不到家,那我也就认定了它,绝不会嫌弃它,不管别人的东西多好,这一辈子就只会用它。
因为我的锈雪是我的,在我这里就是世界上最最最好的剑,跟谁换都是我吃亏。”
见她眉目灼灼,言语诚恳,对她自己佩剑的欣赏姿态毫不做假,周卿眉眼弯了弯:“好吧。”
“你们干嘛呢?在牢里还动手动脚的,真是不知羞耻。”胡虎在对面盘腿坐着,没好气地说道。
这牢狱之灾来得太急,没有一点儿预兆,让他对此毫无准备。
那苏含章也是个人精,在找他麻烦之前,竟是悄悄将她公堂之上的亲兵都换了一遍,眼下更是连个眼熟的都没有。
他心里头正焦灼着,想说话又没人理他,现在自是没什么好脾气,也不在那儿端着装着官府做派了。
宋韶光蹙眉,斜睨了他一眼:“圆润老头,话可不能乱讲,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俩动手动脚了?”
胡虎哼笑一声:“本官双目皆见之。”
宋韶光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是是是,你双目皆见,你双目比留影珠还好使。
还‘本官’呢?也是,趁着案子还未查清再多叫几声过过瘾,等等别说官位了,脑袋都不一定保得住吧。
说我们不知羞耻?你知羞,那你说说那三万两银子是怎么来的!”
她越说越激动,几句话中间都没什么气口,最后直接是吼出来的,胡虎想插嘴都插不进去,气得整张脸通红,直喘粗气。
周卿见状,不禁伸手轻轻拍了拍宋韶光后背,给她顺气儿,一边还安抚道:“莫要同这种人置气。”
胡虎真的要被对面的俩人给气晕了:“奸夫淫妇!”
这把属实是口不择言,胡虎也顾不上端那劳什子官架子了,此等激烈市侩的控诉居然就这么脱口而出,要知道这种带有强烈个人偏见的话,在公堂之上可是绝对不允许官员提出来的。
听了这话,宋韶光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哗地一声,又着起来了。
不过,这次她没再同胡虎吵,咋呼两声出出气就得了,没用的事要少干,省省力气自己也能舒服些。
宋韶光闲来无事时也曾看过几本兵法类的杂书,所以她知道,用兵之道,攻心为上。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看着胡虎冷嗤一声:“随你怎么说。”语气中充满了不屑的态度。
“那胡知县您,就作为一个道德高尚却惨遭污蔑的可怜人,一辈子待在这里好了。”
宋韶光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但是您也不必过于伤怀忧虑以后的日子,毕竟你这辈子也没剩下多长时间了,就在这儿乖乖等着,哪儿都别去。”
效果简直是立竿见影。
胡虎听完这话,脸色霎时间黑了一大半。
他心里清楚,照苏含章的行事风格来看,此时牢狱里外应当被封得比包起来的粽子还要严实,若是再往坏处深想个两三步,自己贪污百姓银钱的罪名一旦定下来,能留个全尸,都得算他命好。
他如果要活着,就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他得想办法给那个人报个信。
可怎么报呢?他怎样才能把信在封锁严密的牢狱里悄无声息地传出去呢?
胡虎绞尽脑汁地想,却始终没想到什么好招数。无奈,他抬起头,正打算认命时,他却看见对面狱房原本没骨头似的倚坐在地上的两人站起了身,正在相互拍掉身上的草屑和尘土。
胡虎忽然就想起来,之前着俩人可是无声无息在他眼皮子地下越过狱的!
他不得不承认,眼前的两个让进牢狱的罪人,现在居然变成了让他能继续活下去,免去牢狱之灾的唯一希望。
真是可笑,好笑又滑稽。
可他胡虎一向是个能屈能伸的。
只见胡虎将头低下来,等他再抬起头望向宋韶光和周卿时神色间哪里还有当初愤懑不平的影子,讨好的笑容已然长在了他的脸上。
饶是心情变化速度迅速如宋韶光,此刻也忍不住感叹,这能当知县的还真不是一般人。
只见胡虎往前走了几步,有木头牢笼挡着,他走不动了,便用双手扒着木头栏杆,使劲儿将头挤在两根木头中间处。
“两位少侠,可是要走了?”
周卿:“同你有什么关系。”
他们态度冷淡胡虎是感受得到的,可他此时心里也不恼了,现在他只想好好地,全须全尾地出去,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少侠,本官……我不奢求你们带我出去,给我往外头带个信儿就成了。”边说着,他从袖口里拿出了个信封,扔到了对面狱房里。
那信封极小,平日里藏在衣袖里根本看不出来。
不出意料。
“凭什么?”只听见宋韶光反驳道:“你方才那么说我们,现在怎么好意思腆着脸让我们来帮你?”
胡虎还是笑:“两位若是帮我做成了这件事,你们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的,随便提。”
这听起来倒是有些让人心动,宋韶光抬头,目光和周卿交汇到一处,两人对了个眼神。
宋韶光目光又落回了胡虎身上,勉为其难回答道:“这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只是之前已经同他要来了三万两白银,这次要什么呢?
属实是上次狮子大开口了,没想到还有下次提要求的机会,没留下一点儿余地。
宋韶光暂时想不出来,她觉得现在要什么都是太便宜他了,那便向他要一个承诺罢,毕竟那些未知的,虚无缥缈的东西总是最折磨人的。
宋韶光:“我要你答应我,等出去之后满足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胡虎回应得极快,恐怕下一秒她就要反悔似的。
“现在自是还不能同你说,等出去了自会告知你。”周卿漫不经心道。
“好,好,我应了你们便是,只要不是枉顾了朝廷法律。”胡虎连连应着,神色恳切,心里头却默默有自己的盘算。
宋韶光听了这话,忍了半天愣是没憋住,她冷笑一声:“你这人真有意思,若是你一辈子恪守律法,现在这么会来此地?”
许是在外头的时候,他扮演个好官总是能滴水不漏,就算现在是落了牢狱也依旧言行谨慎:“一切都是误会,等你们为我办成了事,一切自会有分晓。”
傻子才信这些鬼话。
现在如果问她,身边的周卿是个美娇娘和胡虎说的是实话哪个可信度更高,她肯定毫不犹豫选前者。
她站在原地沉思片刻,胡虎这么轻易做出承诺,肯定是打定了注意要过河拆桥的,她得想个招,不能让他这几天在牢里太好过了。
她故作神秘的开口:“公堂之上,那王爷问我们是做什么的,我们没跟他说实话,现在要同你讲一讲。”
见胡虎抬了头,她继续说下去:“我们二人原是来自深山之中的巫蛊世家,是在山上太闷了才下来透透气的。”
她压低了声线:“方才我已在你身上下了蛊,等出狱之后若是你违背誓言,定是要叫你生不如死的。”
果不其然,闻言,胡虎脸色变了变,但仍有怀疑。
宋韶光:“不信?”
她转过身,暗地里朝周卿是了个颜色,周卿立马领会到她的意思,他忍住不笑,微不可查地回应了她。
宋韶光背对着胡虎,正儿八经地做了个结印的复杂手势,看上去还怪唬人的,实则她没用上一丁点儿法力。
倒是周卿,趁胡虎的注意力被宋韶光那花里胡哨的一顿输出吸引过去时,悄悄在背后捏了个小法诀,没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只是能让人恶心一会儿。
宋韶光口中喃喃自语,动静不大,但刚刚好又能叫那胡虎听个真切:“……针落一分,痛入骨髓……线缠一寸,命减一秋,天不闻,地不察,唯吾敕令——封!”
话音一落,她伸手指向胡虎,目标准确,眼神坚定,正是在同一刻,周卿捏的诀也让他放了出来。
胡虎顿时感到胃里猛的翻出来一阵酸水,赶忙捂住嘴冲到墙角处,扶住墙面吐得天昏地暗,再支起身时,已是浑身乏力,动弹不得。
缓了几刻钟,他使尽力气抬起眼皮,刚想求饶,却发现身后的两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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