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白阳县 牢房半日游 ...
-
牢狱里潮湿,让人感到很不舒服。
宋韶光觉得自己身上黏黏糊糊的,遂将身上带的最后一张净身符纸用完了。
她扒着木栏杆向左看:“有没有人啊,”再向右看:“有没有人理理我们啊。”
很显然,没什么动静。
在这儿什么都做不了,实在是无聊透顶了。
宋韶光在牢里这点跟茅房似的小地方来回转了两三圈,余光瞥见了周卿。
自己在这急得团团转,他却像没事儿人似的,还打着坐呢,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状态。
宋韶光觉得自己其实要比周卿难熬,周卿身边好歹还有个自己时不时制造出些声响,但是他又不说话,她身边才是真真正正的寂静无言,了无无趣。
她蹲下来,想凑近了去瞧瞧,面具下的一张脸没什么表情,但能看得出白皙的肤色和明显的颌线,周卿双目紧闭着,浓密的睫毛拢出半圈阴影。
他的眼睛很漂亮。
宋韶光不自觉地将声音放轻了些。
这是睡着了?
她轻叹一声。算了,毕竟人家属于大病初愈没多久,多休养修养是应该的,有助于身体健康的恢复嘛。
她刚要后退着将目光移开,无意间瞥见周卿脖颈处却又一愣。
是巧合吗?
周卿脖颈左侧边有颗小痣,那人在同样的位置处也有一颗。
是巧合吧。
宋韶光轻轻锤了锤脑袋,是最近休息的不够吧,真是想多了。
心里正想着事儿呢,面前的双眸突然睁开。
宋韶光吓了一跳,后退几步,莫名有些尴尬:“你没睡着啊。”
“有人来了。”
是心里的祈祷终于起作用了?
宋韶光满怀期待向外看去。
“往哪边走啊?”
“那边那边。”
“是这儿吗?”
“嗯,多走走肯定找得到。”
“怎么还没到?”
“……不知道啊,应该快了吧。”
来的这俩是正经官吏吗?怎么对公事这么不熟练,连在牢房里头都能找不着路。
宋韶光等了好一会儿了都没见着人来,她都替那俩人头疼,要是以后让这俩人去提要紧的犯人,可得让那知县一顿好等。
不过,这白阳县知县虽然当官是个混蛋,在官吏制度这方面上居然还挺开明前卫的,能让女子进官府做事。
要知道,当朝律法虽然没有明令禁止女子入仕为官,但她们之间的大多数,总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禁锢、被拒绝。
一码归一码,宋韶光默默在心里给胡虎加了一分,等把他老巢端了之后,可以考虑少踹他几脚。
但是很不幸,胡虎这个人貌似极其符合宋韶光的刻板印象,没做过什么好事。
等她看清那张从拐角处探出的两张熟悉的面庞,就知道这分算是给胡虎加错了,浪费她感情,罪加一等。
“师姐!在这里住的怎么样,还习惯吗?”叶疏桐紧紧握住她的右手,泪眼朦胧。
宋韶光挠了挠头,默默想:“这又不是什么驿站,没有有要习惯的必要吧……”
苏砚见状,他觉着自己不能输,遂就着牢房的木头空隙处将手硬伸进去,深情拉起她的左手:“瘦了,瘦了,师姐你受苦了。”
这位更是睁着眼说瞎话,先不说进来的时间才不到十二个时辰,她从外头悄悄顺进来了好些好吃的,在牢里加了好几顿的餐呢。
还瘦了?没胖就不错了。
不对,也不能这么想,万一真瘦了呢。苏砚一般情况下是不会骗人的,她信他,肯定是在牢里面吃饭兴致不好,这个时候吃饭不会增重的。
想什么呢,现在是讲这些废话的时候吗!
“好了好了!”宋韶光将那两双狗皮膏药似的手从自己胳膊上甩开。
“你们怎么来了?是想到就我们出去的办法了吗?有几成把握?”她一连给对面抛出三个问题。
“师姐,留影珠!咱们手上的那个留影珠对这个案子很有帮助,我们可以将证据摆给那群混蛋官吏看,一切都能说清楚了。”叶疏桐兴奋道,“我之前不是将那珠子还于你了,事发之时你可有带在身上?”
宋韶光听完这办法,顿时面漏难色,尴尬地笑了笑。
苏砚看她这幅样子就知道准没好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估计不会像他们之前预想的那么顺利。
“谁知道出来一趟还能摊上这么个事儿啊,那珠子得有七八两沉呢,我给你看完就放到行李里了……”
说不心虚是假的,怎么可能这么理直气壮的,宋韶光没敢抬头跟门外俩人对视上,直勾勾地盯着地面没移眼。
但是,从叶疏桐这个角度看可了不得,她最亲爱的二师姐,因为牢房环境的糟乱和被污蔑囚禁的屈辱,难过又羞愧,甚至头都抬不起来了!
“都怪我,如果我的术法能再厉害些,就能无声无息地带着师姐逃出去了。”
宋韶光“?”
三人正交流地云里雾里的呢,周卿忽的抬起眼,走上前来。
“你们还带了人?”
苏砚:“没有啊,我们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能带什么人?”
“后头又有一拨人,且来者不善。”
──
“知县大人,慢些走着,这牢里光线昏暗着呢,您注意看着脚底下。”
“刚进来的那两人情况如何?”
“听着您的吩咐,要重点看顾的犯人咱们哪儿能掉以轻心呐,好好在牢房里关着呢,特意派了专人看守,绝对跑不了的。”
接着那牢头谄媚笑笑,压低声音,邀功似的:“没给他们几口好饭吃,跑都没力气。”
笑话,这胡虎平日里哪会有闲心思关心这些,他可是牢房的稀客啊,一年到头不见得他来几次。这次逮住机会来跟他见一面,可不得好好为自己说几句话,他还指着升官多拿些俸禄糊口呢。
至于那两个犯人,又没长翅膀,还能飞了不成?
牢头躬身在前引路:“知县大人,前头就到了。”他往前指指。
胡虎顺着他之间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了公堂上那一男一女的身影,正端庄分坐于两间牢房的草席正中央。
他向后方微微偏了偏头:“把那女子的牢房门锁打开,将她,‘请’出来。”
身后跟着的小吏是新来的,没见过这场面,开门的手是抖着的,急得额头边上冷汗直冒。
他整个人颤颤巍巍,不住地心里念叨着:“应该是这把钥匙开锁没错吧?”
万幸,他使劲将那钥匙往锁孔中怼了怼,锁子开了。他也没多想,倒是长长地松了口气。
两个壮汉将宋韶光从牢里提了出来。
宋韶光左右转头看,很疑惑,这是要将她带到哪里去?
倒确实是没走多远。
她被那两个壮汉拎小鸡仔似的,提到了周卿的牢房前。
“宋姑娘,可安好啊?”胡虎看着她,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真是好生虚伪,实在是令人厌恶。
宋韶光忍不住在心底暗骂了几句不好听的。
“你们要做什么?”她将目光落到面前几人身上,从左到右将他们挨个儿打量了一遍,最后看见了他们手中的银针和夹板。
“堂堂白阳县官府衙门,难不成还想来屈打成招这一套吗?”
胡虎笑着朝她摆摆手:“宋姑娘,别说得这么不好听。”
他指向差吏手里的那些可怖的东西:“那些玩意儿,咱先不看。”
又慢慢悠悠地走上前,“那些个东西都是给不听话,不配合我们办事的人使的,如果咱们的交流能顺利进行下去,是用不上的。”
胡虎依旧是笑,仿佛这幅表情天生长在他这副脸上似的。
如果不听他在说些什么,单看他的样子,还真让人以为他在同顽皮不懂事的小辈开着什么玩笑。
他在两人之间缓慢踱步,走的很稳:“本官问你们几个问题,只要如实回答,必然不会难为你们。”
胡虎体型得有宋韶光和周卿两个人加起来那么宽,隔在他们中间,将他们之间可能有的交流都挡严实了。
宋韶光禁不住暗想道:“这老胖狐狸可真精啊。”
“那咱们也不能偏了心,一个一个来,没有被问到的人,可不许回答。”
他转向周卿:“周公子,你先说。你与宋姑娘是什么关系,兄妹?友人?还是恋人,夫妻?”
周卿有些迟钝似的,说友人时他没反应,知道胡虎话音落了,他才点点头。
“呵呵,好,那该轮到宋姑娘了。”
好什么好,人家还没说话呢就好,忒不尊重人,看来这问题对他来说没那么重要。
不过也是,这知县总不能大费周章地将他们俩逮了来,就为了问那么一两嘴八卦的。
“宋姑娘,为了节省咱们两方的时间,我可开门见山了。”
宋韶光摆出个礼貌的态度来。
“在公堂上给杜秀芝用的那包药粉,你是从哪儿来的?”
宋韶光满脸正色,很有礼貌的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回大人的话,那包药粉可是个稀罕货,旁人的药粉都是从药铺里取的,要不就是自己家磨的,我这个可不一样,来头可大了,它是自己从灵树枝头上长出来的,几百年就长了这么一包粉,我刚摘下来还没走几个地儿呢,就给用完了,可心疼死了。”说完,还装模作样地啜泣起来。
“住口!”
胡虎前几句还认真听着,他以为她真能老老实实地说出个所以然来,但她越说越离谱,再信她的,恐怕就得去查查自己是不是傻子了。
宋韶光悄悄往上撇了眼胡虎,他貌似没能忍得住,她看见他脸上的横肉都气的直发抖。
宋韶光挑挑眉,胡虎没忍住,她可忍住了。
这胡虎表情怪有意思的,她使劲儿才忍住没笑的。明明已经是气急了,却偏偏要维持自己的体面与威严,真真是可笑至极。
胡虎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转身在椅子上坐下:“那边不必多说了,试试他们带来的小玩意儿吧。”
听闻此言,周卿与宋韶光脸色同时一变。
他竟真要在公堂之下用私刑!
身后的两人听令向前,紧紧压制住宋韶光,用了根极粗糙的麻绳将她绑了起来。
“你们这群只知道听令不管是非对错的走狗,放开我!”她又将头转向胡虎的方向,盯着他,恶狠狠道:“狗官,你如此无视百姓之无辜苦楚,私下刑罚如此狠毒,必然要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宋韶光使劲挣扎着,却怎么都逃不出,麻绳将她的手腕处磨得泛起暗沉的红。
若是有人在此时仔细瞧,必然能发现此处的异样,这红不像是正常人体损伤出现的颜色,但伤痕创面在粗绳底下压着,无人在意。
胡虎姿态没什么变化:“不怪本官,本官给过你机会的,是你不珍惜。”
他又看向周卿:“机会只有一次,她的机会已经用完了,你的还没有,我等着你。”
胡虎起身,移步另一间牢笼前,又摆出那副令人作呕的模样:“但也别让本官等的久了。”
周卿盯着他,双手握拳,青筋暴起,眼神中满是冰冷的恨。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