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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拒纳妾,此生只有苏宁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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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谕一出,朝野震荡,陆府上下一时风光无两。
苏宁婉凭一己胆识与仁心,逆转朝堂定局,不仅保下兰因社、洗去夫君罪名,更让大靖千年闺规松动一线。三院声望,一时间压过府中所有房头,连老太太、大太太都对苏宁婉愈发赞许看重。
可风光之下,暗处嫉恨,从未消散。
二姨娘自上次流言构陷失败、被罚禁足抄书之后,心底积怨早已根深蒂固。
她眼睁睁看着苏宁婉从刚入府的新妇,一步步站稳脚跟、得三爷独宠、获主母信任、甚至赢得帝王特旨。原本她以为兰因社必死无疑,谁料苏宁婉入宫一趟,竟逆天翻盘,反倒成全了三房声名。
二姨娘夜夜难眠,妒火焚心。
她深知,寻常宅斗、构陷规矩、捏造过错,已经动不得苏宁婉分毫。如今三院风头正盛,又有圣谕傍身,硬刚只会自取其辱。
既然规矩、名声、礼法都扳不倒苏宁婉——
那便从男人、子嗣、后院恩宠下手。
古往今来,正妻再能干、再得势,终究抵不过“绵延子嗣”四个字。
三日过后,府中解禁,各房齐聚正院,给大太太请安问事。
春日晴好,正院花厅暖意融融,各房女眷依次落座。
老太太端坐主位,眉宇平和,近日因兰因社获圣谕之事,心情舒畅,对三房格外温和。
谁也没料到,气氛正好之时,二姨娘忽然浅浅一笑,率先开口,语气温柔体贴,却字字藏刀。
“老太太,儿媳有一件事,儿媳放在心里许久,今日不得不替陆家嫡脉着想,斗胆提一提。”
众人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
大太太微怔:“你说。”
二姨娘敛裙起身,款款福身,句句站在“为公为族”的制高点:
“三爷如今正值盛年,身居要职,乃是陆家嫡支承重之人。可成婚至今,三房中唯有三奶奶一人伺候,后院空空,无有旁侍、无有妾室。”
“纵使三奶奶贤良,可男子成家立业,需开枝散叶、绵延香火。三房至今无动静,始终单薄。”
“依儿媳之见,不如趁着近日府中安稳、圣恩眷顾,早早为三爷挑几房温顺貌美的良妾,充实三房后院,早日多诞子嗣,兴旺嫡脉,方是陆家长久之福。”
话音落下,花厅瞬间一静。
这话看似大公无私、顾全宗族,实则歹毒至极。
她明知道陆彦兴满心满眼只有苏宁婉,明知三房夫妻情深,偏要借着“香火大义”逼迫纳妾,挑动后院纷争,离间三房感情。
二奶奶立刻附和,顺势帮腔:
“二姨娘说得极是。男子三妻四妾本是本分,世家公子哪有终生只娶一妻的道理。三弟妹太过独占恩宠,长久下去,反倒耽误陆家香火传承。为三爷择妾,确实是眼下要紧事。”
四姨娘也随声附和:“是啊,太太,老太太。三房香火单薄,确实该添人了。”
一时间,几房联手,句句道义、字字为公,硬生生将“拆人姻缘”包装成“为家族尽忠”。
老太太眸光微沉,没有立刻应声。
大太太看向苏宁婉,生怕她年轻气盛、当众难堪。
众人目光尽数聚在苏宁婉脸上,等着看她窘迫、看她失态、看她不得不退让妥协。
可苏宁婉端坐椅上,神色平静,脊背挺直,没有半分慌乱难堪。
她抬眸,目光清冷扫过二姨娘、二奶奶一众,字字清晰、力道凛冽。
““妾身方才入府不久,尚且是新妇立身。如今日日静心调理身子、稳固家宅,陆家子嗣之事,妾身自会尽心。时日尚浅,何须急着为三爷纳妾添人、徒生后院波澜?还请祖母、母亲明鉴。”
苏宁婉身姿端立,眉眼温顺有礼,语气柔和,却字字立得住分寸、守得住底线。
二姨娘脸色微僵,当即不甘心地笑道:
“三少夫人这话就不对了。正妻调理归调理,纳妾绵延香火是宗族大事,怎能因你新妇矜持,耽误三爷子嗣前程?世家三房,岂有常年孤房空置的道理。”
二奶奶立刻附和,句句压着规矩大义:
“是啊三弟妹,你年轻不懂后院规矩。男子成婚纳妾、开枝散叶,是本分天道。你这般推脱,难免落得善妒之名,传出去于你名声有碍。”
两人一唱一和,句句扣着礼教规矩、宗族大义,摆明了今日非要逼苏宁婉松口不可。
二姨娘笑意温柔,故作和善:“三少夫人,不是我们为难你,实在是家规情理皆是如此。你身为正妻,更该为夫君子嗣着想,不该一味独占。”
“我独占?”
苏宁婉淡淡笑了,笑意却无半分暖意。
她缓缓起身,立于厅中,身姿端雅,语气却斩钉截铁,震彻满堂:
“我苏宁婉,一日是三房主母,这三房后院,便一日由我说了算。”
“旁人夫君纳妾收房,我管不着,也懒得管。”
“但——陆彦兴的后院,想纳妾、想添人,除非我不在了。只要我活着一日,便绝无可能。”
一句话,石破天惊。
满堂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怔住了。
世家正妻,纵使心中不愿,也只会委婉推脱、借故拖延,从无人敢当众放话——夫君终生不得纳妾。
这话太过刚硬,太过决绝,几乎是当众挑战整个世家后院的规矩。
二姨娘脸色瞬间僵住,又惊又喜,立刻拔高声音:
“三弟妹!你怎能如此善妒!身为正妻,不容妾室、不顾香火、私心太重、独占夫君,你这是善妒犯七出!你眼里还有陆家规矩、还有宗族香火吗!”
她立刻抓住把柄,高声扣上罪名,企图当众压垮苏宁婉。
二奶奶立刻跟上:“是啊!女子无容人之量,善妒跋扈,本就是大过!三弟妹太过任性!”
面对满庭诘难、众人施压,苏宁婉丝毫不退:
“我非善妒,我是忠贞。”
“世间夫妻,若真心相守,何需旁人插足?若夫君心意不移,何须妾室笼络。”
“陆家香火,我自会担起,不需旁人借香火之名,撬我姻缘、乱我家宅。”
“谁想替三爷纳妾,谁便自行去问三爷本人。只要陆彦兴点头,我无话可说。可若想借着宗族大义逼我退让——绝无可能。”
她态度强硬,寸步不让。
正在众人僵持、气氛紧绷、二房即将再度发难之时,一直静静立在苏宁婉身侧的江青芷,上前一步,屈膝跪地。
“老太太、太太、各位姨娘奶奶——请容奴婢禀明一事。”
所有人目光骤然转向她。
江青芷目光落回苏宁婉身上:
“三奶奶已有身孕,只是月份还未满。”
一语落地,满堂轰然!
满厅女眷瞬间尽数僵在原地,脸上的争执、算计、逼迫之色,尽数凝固。
已有身孕?!
三房有喜了?!
江青芷继续回禀:
“奴婢日日为夫人调理身子,近身伺候,脉象绝不会错。夫人初孕脉象浅淡,前期不稳,故而夫人未曾早早告知众人,只求安稳养胎。如今胎相稳固,奴婢敢以性命担保,千真万确!”
这一句话,彻底击碎二姨娘所有算计。
方才满口“香火单薄、急需纳妾、绵延子嗣”的几人,瞬间哑口无言。
人家正妻已然有孕,腹中怀着陆家正统嫡脉!
谁还敢再多说一句,便是明目张胆盼着三房无后、盼着嫡脉凋零,又何况她们也没生个一儿半女!
老太太瞬间豁然起身,脸上满是大喜之色,连声追问:
“当真?宁婉有孕了?”
她近日的确嗜睡畏寒、胃口浅淡、身子疲乏,只是时日尚短,她未曾笃定。江青芷也一直未告诉她,也是担忧她的身子。
她轻轻抬手,下意识抚上小腹。
“回祖母,应当属实。”
大太太瞬间热泪盈眶,快步上前,满脸欣喜:“太好了!真是天大的喜讯!老天保佑!我陆家终于要有后了!”
满庭瞬间从方才剑拔弩张的对峙,化作满堂恭贺、喜气洋洋。
反观二姨娘、二奶奶几人,脸色青白交加,难堪至极。
她们方才还咄咄逼人,指责苏宁婉耽误香火、私心善妒、需要纳妾补嗣。
结果转瞬之间,三房有孕!
她们处心积虑逼来的纳妾局,瞬间成了一场天大的笑话,更是显得她们用心险恶、搬弄是非、蓄意破坏三房安稳、觊觎嫡脉后院!
老太太目光骤然冷落,扫过二姨娘众人,语气沉厉:
“荒唐!”
“三房已然有嫡胎在身,乃是阖府头等大喜!你们几人,不问实情、不察分寸,凭空挑事、妄议纳妾,险些扰了三奶奶安胎!又何况这些年除了大奶奶房里,你们呢?”
二姨娘浑身冰凉,心口阵阵发闷,算计全盘落空,还当众落了个“挑事不安、蓄意扰胎”的罪名。
她费尽心思布下的局,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好孕,彻底碾得粉碎。
大太太即刻开口收尾,一锤定音:
“从今往后,三房安胎为重中之重。”
“三爷后院清净,本就夫妻和睦、情意深重。如今少夫人怀嫡脉龙胎,更是无需任何人添乱。”
“往后府中上下,谁也不许再提纳妾分房之事,违者严惩不贷!”
“所有人安分守己,谨守规矩,护少夫人平安养胎!”
一句话,彻底堵死所有后路。
纳妾风波,自此彻底不了了之。
无人再敢置喙半句。
众人纷纷上前恭贺,言语温柔恭敬,再无半分先前的逼迫与轻视。
苏宁婉立在满堂祝福之中,轻抚小腹。
前有圣谕护锦华社,今有腹中嫡脉镇后院。
从今往后,她在陆家、在高门、在世道,真正站稳了不败之地。
不多时,陆彦兴自外归府。
得知喜讯的那一刻,这位素来沉稳克制、荣辱不惊的男子,脚步骤然顿住。
他快步踏入花厅,目光越过众人,直直落向苏宁婉,落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之上,欣喜的说着。
“宁婉你当真有孕了?”
苏宁婉抬眸望他,眉眼温柔浅笑,轻轻点头:
陆彦兴心口一松,万般情绪尽数化作温柔缱绻,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将她拥入怀中。
他垂眸看着怀中人,轻轻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掌心温热、动作珍重,眼底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委屈你了。方才让你一人应对纷争、受人苛责。”
方才他在外处理公务,听闻府中二房借香火大义步步紧逼,逼她退让、逼她容人、逼她屈从世俗规矩。他心急如焚赶回,却未曾想,等待他的是这般天大的喜讯。
苏宁婉素来心思通透、聪慧沉稳,从未惧过后宅风波:“三爷不必忧心,这点是非纷扰,难不倒妾身。方才之事,妾身一人便可从容应对。”
陆彦兴望着她一身傲骨、事事要强的模样,心头怜惜更甚,不舍得让她半分受委屈。他并未依言退让,反倒沉声唤来院内六名精锐侍卫,齐齐立于廊下,身姿挺拔、肃穆规整。
“这些人是我的暗卫,只听你一人号令。从今往后,你在府中行走、锦华社理事、出入院落,六人轮值随行护你。
“你聪慧能干,从不需旁人替你撑腰。但你如今身怀身孕,身子为重。你能应对是你的本事,我护你周全,是我的本分。”
苏宁婉微微倾身,软软靠进陆彦兴的怀中,一身倦意尽数卸下。白日里周旋辩驳的紧绷,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陆彦兴手臂稳稳环住她的肩背,动作轻柔得不敢有半分用力。他垂眸,温热的手掌缓缓覆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之上,指尖轻轻摩挲,眼底盛满珍视与期许。
院中寂静,只有晚风掠过花木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