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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开始出现了人吃人的现象 “类妖”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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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婆听栖箬这话脸色顿时凝重起来,拉着栖箬到床沿坐下,又急嘱托半夏去传些茶水过来,继而对栖箬致歉道,“都是我疏忽了,奶奶先别上火。快让我知道这附近坊间到底是有多少个人受害了,可是有什么急去对付的法子。”
那栖箬收了泪,一时情绪也平复几分,这才看去绛河一眼,欲言又止。
师婆随着栖箬的视线转移到绛河身上,也能揣测出栖箬的顾虑,这才安慰道,“事已至此,也无需在避讳什么。况且绛河这孩子很懂事,自不会出去诨说的。”
栖箬听这话方道,“杜季全家老小皆被祸害了,又连着我那侄子媳妇——碧春,其余我怎能弄得清楚。我知师婆现在身体不爽快,再无那知灾截祸的心力。”话及此处,她便又看一眼绛河继续道,“我也是听闻姑娘受了伤,此次怕是不宜再劳神劳力。如此也就无别法可寻!”
师婆瞧绛河听这些话仍然是面不改色,并不多大惊讶之处,也就知她已察觉到自己已经失去那问天破命的本事,所以也不避讳,只管道,“我自知是无用了,只想着玄枢或是有法子。”
“依我看,小哥现在保不齐是有这本领的,师婆交换的档口,正是新一任师婆灵力复苏的时候,我估摸着小哥眼下灵力觉醒,是个可倚杖的了。”既听师婆并无护犊的意思,栖箬脸上才稍稍露出轻松之色。
恰巧正是那半夏捧着茶水进来的时候,师婆这才烦半夏去后院请玄枢过来。
绛河自不敢叫玄枢受伤之事暴露,这便红着脸急语道,“奶奶怕是小瞧了绛河,半夏你也先别去了,我有办法。”
“身体要紧。”师婆宽慰绛河道,“你只管好好将养身体,后面且还需要你劳神。”
““类妖”我已确定了就是“类妖”不是“讙妖”而且“类妖”到底是吃了多少人,又幻化成多少人的模样,现如今这长乐坊中谁又是“类妖”才是我们要关心的!至于身体,我,皮外伤而已,我自会照顾。”话罢,那绛河便已经起身,疾行至房门处了。不等师婆发话,她便转身跃进夜色里。
“这“类妖”可是厉害货!怕是伤了姑娘。”栖箬担忧道,也不顾告辞,便急急追过去了。
师婆也不着急去追,只再看一眼半夏道,“往日里怕生事,叫你藏着本事,只现在真是指望不上旁人,方叫你护着玄枢去盘查那些失踪人口,万别叫那畜生伤了你们。”
半夏应下去,又忙去安慰师婆宽心,道,“那折磨人的头痛才好一些,再折回去平白又是费一番功夫。”
师婆听这话这只笑笑,不再接话,又揉揉鬓前,催促道,“我这边无事。你们趁着雨夜大都在家连夜盘问了,省得夜长梦多。”
那半夏见此情形,想那师婆头风许是又要发作,也不叨扰,只应一声“哎。”这就转身急匆匆往玄枢房里去。
师婆长舒一口气往床上去时忽又记起什么来,招呼半夏道,“叮嘱玄枢批件大裳,夜里你们都不许贪凉。”
半夏一一应了,又说会叫罗衣提前备好姜水,待回来时便嘱托玄枢喝一碗。
师婆听这话才放下心来,招手道,“快去吧。”
半夏替师婆阖上门,在廊前立住片刻,便急匆匆往后厨去了。
师婆开了窗子,看着半夏一席青色鲛绡走过抄手游廊,拐角处转过后院时,这便在烟雨缥缈中成了一抹青蓝,许是染了灯光,竟有了青光熠熠之感。
穗禾祖母是最熟悉这种感觉的,正伏在窗前做些零杂女工的穗禾祖母,猛入眼了这景,不免怀想起那凌霄来。
雨嫌夜短,月怕雨缠绵。
黑夜与细雨如此这般地一点点渗透下去,师婆也不去管那半夏了,复又阖上窗子,再从枕下取出汤老的作品来,来来回回翻看着这里的折柳书生、梅影香魂。
半夏到了罗衣处,这便问她要一个东边素厨里利索的人去帮忙照应着师婆那边,担心阴雨天再起了头风的折磨。
“怎么,前院那边缺人手?”罗衣正解了围裙准备锁门,这便停了手头的锁问道,眼神中略有着急。
“师婆今夜派我盘查人口,穗禾祖母那边不好烦人,新来的姨姥姥又是客,我房里的小厮们都是些没有主意的,这才来求姐姐。”半夏浅浅笑着。
那罗衣啐一口唾沫道,“你可别用这客套劲来辱我,这府里哪一个不是师婆房里的人,你要用谁尽管领了去,猪油蒙了心么在这恶心人。”
“好姐姐,你可是冤枉我了。”半夏忙笑道,又赔着不是道,“我不大过来这边,自然认不得几个姐姐妹妹。姐姐你只管指了人出来,我二话不说带着走了,定不会说一个谢字。”
那罗衣听了这话方才笑起来,这便咔嚓锁了门,道,“既这样,你且忙你的去,我寻了人出来指过去就是了。”
半夏宛然一笑,正说谢字,才瞧见罗衣脸色又是一沉,这便忙止住客气,斗转话锋道,“你别慌着锁门,替我们备好姜水,回来时好驱一驱寒气。”
“哼。”罗衣冷笑一声,又道,“鬼晓得你们几时回来。”
“瞧你,客气不是,傲慢也不是,当真是挑剔的主子。”
“少跟绛河接触,那娘们儿都把你教坏了。”罗衣扯着嗓子骂道,半夏只笑笑这便急匆匆朝玄枢的房里去了。
行至檐下时,半夏仰头瞧玄枢窗子与灯俱开着,这才提着裙摆上了二楼,轻扣两下不见人来,她便又小声唤道,“玄枢,睡了么?师婆烦我们跑一趟长乐坊和太平坊。”
话毕半夏便又在门口立了些许时候,终不见门内有回应,她料想那玄枢定是白日里受累,所以早睡下,也便不再打扰他,撑一把伞自己一人冒进了雨夜之中。
且说绛河去了杜季家中,绛河并指于胸前,轻念,“幽微一点,照我玄冥。”
话音未落,指尖已凝起一缕极淡的金芒。她将金芒轻轻弹出,火苗随即舒展开来,化作一朵金焰,把方圆一丈照得清楚。
正堂卧室都走了一圈,除阴森森空宅,峭楞楞槐影,乱哄哄蚊蝇再无其余,果真如栖箬所言,成鬼宅一座。
再去杜季媳妇卧房探究竟时,忽有一只白猫蹿了出来,倒吓得绛河爆粗骂娘,急向后退出去两步,手头上的引路灯也跟着灭了。
待定定心神,绛河伸手正欲念出咒语,不料突如其来地一只黑手紧紧攥住了她,惊得绛河哼唧一声,生出许多汗来。
绛河正打算还手时,方知原来是栖箬,这便嚷骂道,“栖……”
栖箬忙将食指竖在绛河唇前,急急止话,腹语道,“你不招惹它,它自不会害你!”
绛河侧头瞧一眼栖箬,只见她单眼锁光,直直盯着自己身后一处,这才寒噤道,“它在?”
“一直在。”
绛河缓缓转身,朝杜季婆娘缩过的角落看去,正撞上那冒绿光的眼睛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
“上不上?”绛河与那栖箬紧张私语。
“先不上,我护着你撤退,这妖物厉害得很,你只管往后撤,我自有法子。”
绛河没有怀疑栖箬,只点点头。她随面无惧色,但是心却悬到了嗓子眼,脚下不敢迈实,半步半步往卧房门口靠。
大气不敢出,只觉那两道绿光钉在后背上,随着她一寸寸地挪。
大妖就在眼前,栖箬怎肯轻易放过。见绛河已挪至门口,栖箬顺势往门外猛推一把,只来得及回头看她一眼,牙一咬,反手便从发间取下金梭。五指一松,金锁悬在半空滴溜溜转着。
栖箬两手掐诀,急念:“金精奉令,凤火听召!”
话音刚落,金梭陡然暴长,金光升腾,金梭陡变成金凤伏魔杖。通体流光溢彩,凤首高昂,九翎带火,火光顺着杖身游走,直逼得那妖动弹不得,只敢张嘴哈气。
栖箬周身青光飞旋。
她挥杖而去,一道凤火随即扫开。只见是她那侄子媳妇——碧春正盘腿坐在杜季媳妇的床上,嘴角带笑,那笑不阴不阳,直看得她心里发毛。
“是碧春?她怎么会在这!”栖箬大惊。
这一惊可不得了,栖箬手上便慢了半拍,正好给了大妖可乘之机。
只见一条黑尾从旁里悄没声地扫来,正打在杖上,伴着咣当一声响,金杖便又成了金梭。
不经意间又有利爪随即抓伤了栖箬得手背,登时就有血渗了出来。
不过于她看来,这些都只是打斗的小伤,所以并未在意。
绛河本已退到门边,听得响动,转身一个急翻回来,抢上前去把金梭夺在手里,趁碧春未及收势,纵身跃起,狠狠扎进了她的肩膀里。
再听一声凄厉猫叫,那碧春再不见了踪迹。
“姑娘还是有两下子。”栖箬接回金梭,气犹未喘匀。
“奶奶一向小瞧我。”绛河白一眼栖箬,这便挤身过去出了卧房。
栖箬尾随走着,突然面露凶狠之色,不过仍是平和语气道,“今儿是见识了,到底也是凤凰台里出来的。”
绛河听这话突然停住脚步,思忖片刻也不再接话,只道,“奶奶累了便回去歇着吧,自是没有我绛河办不妥的事情。”
话罢,便纵身进了夜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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