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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东边岛国的小妖雪女来凑什么热闹 不自量力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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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竟又阴了起来,玄枢一众便早早来了观音潮里各自忙去。
因都有着心事,绛河与石心也不提那昨日之事。
丹若虽仍顾念着昨日门前的黑色尾巴,只因自觉不好再去烦扰绛河,这便几次欲言又止,心事重重地伏在绛河边上发呆。
那玄枢只在观音潮的东厢里待上半个时辰,便去了月台上换鞋。
丹若瞧见后脸上骤起惊慌之色,急忙跑过去止道,“哎呀呀,你这是又要去哪?”
“杜季家。”玄枢面无表情地回道。
绛河正盘算着账目,闻声抬眼白一眼玄枢讽再刺道,“伤好了么就胡蹿,若你病死了没人替你闹心,你便尽管去。”
丹若回头看一眼绛河,给个眼神叫她别置气,快帮着劝解下。
绛河懒得去找不痛快,便不再看两人,低头继续拨弄起算盘。
丹若只觉无奈,叹口气又向玄枢跟前移了几步方道,“你等把腿伤医好罢,听说不是很好医治。”言语里莫不是紧张与担忧。
绛河抬眼瞥一眼这处,只见那玄枢已换上鞋子,正往陡板上去,她吸一下鼻子,继续拨弄两下算盘便吆喝道,“你去了能顶什么用?是眼看着姚师傅没工夫管你了,你就要上天了不成,还嫌现在不够乱?关于“类妖”“讙妖”的事情,你若是还有什么顾忌,我替你去就是,如果杜季真是被这俩大妖害死的,你去了也是送死,如果不是,你又何苦天天这样瞎操心。”
玄枢也不搭话,仍旧往陡板上去了。
乘黄从月台上跃下,随在玄枢后面。
丹若提着裙摆急忙追下来,却也始终不敢去拉止住玄枢。
绛河摔下账簿,也就跟着追了出去,高声吆喝道,“俩畜生,还不快滚回来!”
也正是这时,那石心皱着眉头从东厢出来,纵身跃下月台,疾走两步追上玄枢,反手一个拦腰便把玄枢扛到肩上。
“哎呀呀,你别摔着他。”丹若惊呼。
“你且死一边去吧,他怎么就成了瓷娃娃了。”绛河拦住碍手碍脚的丹若,又白她一眼。
石心扛着玄枢进了正堂他也不回东厢,反而径直去了丹若房里,将他扔到床榻上,转身出门便上了锁。
末了留话道,“杜季家,我与绛河会再去,你以后少操这闲心吧,专心把伤养好比什么都好。”便不再管他。
绛河也没闲着,把乘黄逼到墙边上,训斥得它耳朵都背到毛里面,俨然成了个圆头毛脑。
于凤凰台那边,绛河、石心等人将玄枢受伤的事情瞒了下来,而半夏那边也是帮忙瞒着师婆生病之事。
近日长乐坊因被“类妖”之事所烦扰,众人心思皆有所寄托,也便无人在意,无人看穿。
玄枢仍旧去师婆处吃饭,母子两人皆硬撑着,都装出寻常的样子来,谁都没有看出彼此的病来。
每至深夜,石心也不害怕,回回都去天民国各处的林子中找耳鼠精,孤狼一样如饥似渴地寻觅猎物,眼球是吸进黑夜的,浓稠中带着赤城与热烈,那稍不留神就挤出的零星半点月光,留着着势在必得的傲气。
及至夜风过去,树影攒动,蔓草萋萋,石心寻一处树干呆坐,风吹衣袖的飘忽声中藏着孤狼般的单薄与无助。
比起害怕那些夜里神出鬼没的大妖,比起害怕失去自己的命,石心更害怕的是失去玄枢。
师婆常说,他们这些小家伙,把命看得像路边一块石头一样,可石心不是不把命当回事,他是把命放在玄枢身上了,玄枢活着,他才算活着。
一日找不到耳鼠精,石心的心脏就夜夜抽痛。
且说那日,凤凰台的早饭刚过,穗安那边来了信,讲晌午便至,传话的又问了是否留午饭,穗安道会在外边吃饭,罗衣也便不再张罗。
师婆在穗禾祖母那里待了整整一个上午,因不让半夏陪着,乘黄又随着玄枢去了观音潮里,半夏倒无趣起来。
沿着回廊一路去了后厨,罗衣正命小厮备着晚宴的材料,瞧见半夏来急忙迎上道,“师婆可是又传了话过来?”
“不曾。”半夏微笑着摇头,这才又道,“我循着路走,不曾察觉便至此处,便进来瞧瞧你们忙些什么?”
“你倒真是闲的,没得叫人烦。”罗衣嘴上抱怨一些,这便又四下环顾了贴近半夏边上小声地问道,“师婆的身子可好一些?”
“时常头疼一些,其它倒也与往常无异。”
罗衣拧着眉头才又道,“要我说永宁坊那边的准是算好时辰过来的,等这凤凰台中因师婆之事忙乱,她趁机插脚进来,将过去那鸡鸣狗盗的勾当一股脑抹平掉,没得叫人恶心!”
“你快止住,叫旁人听了去笑话你。”
“你怕得多着呢,我们说不上话。”罗衣嘲笑道,“你就当我今日的话是放屁,若是那贱人真藏了这些个坏水算计,我自提刀将她们一并轰了出去。”
“越说越荒唐,口无遮拦。”半夏拥着罗衣朝厨房里去了,言语道,“可有些我能帮忙的?”
“休在我这里讽刺人,这些不比你们前院的花花草草,且优雅清香着,污了你们清白的身子,你倒是不愿意的。”罗衣斜视打量一番半夏,这才噗嗤笑出声来,又道一句,“我若是玄枢,你倒愿意吧。”说罢便哈哈大笑起来。
半夏见罗衣这番模样,方明白了她的玩笑,蹙着眉毛怨道,“那些个油污倒没污你身子,都进了脑袋不成。”
罗衣笑道,“看是真急了,你也是个厉害的主,真发起狠来,嘴比我的都坏。”
两人嬉笑交谈也就到了午饭时分。罗衣带着小厮们去外祖母房里置了饭,半夏也随着,因瞧见外祖母脸色不好,她也不多言语。
正收拾碗筷时,方听见有小厮进了外祖母房门,站在花厅里小声对半夏讲,永宁坊那边的人刚到,正到了凤凰台门前,来请有没有什么规矩。
师婆也不等半夏回话,辞别外祖母与一众小厮一齐到门外迎着去了。及至正堂里方叮嘱半夏快些去催促着玄枢与绛河回来。半夏随便嘱托两个小厮,复又跟随上。便见那两个小厮急匆匆地往观音潮的方向跑去。
半夏匆忙忙跟着师婆正上月台,便瞧见凤凰台前停了大小三架马车,一高挑的妇人穿一件青花袄子站在马车旁边,指挥着清点礼品。
因瞧见师婆立在月台之上,那妇人急忙帮着接下中间那辆马车的少女,并迎下一老太太,想那便是穗安了。
瞧着月台上有人陪侍着,穗安也猜到此人是师婆了,便笑问去,“可是师婆?”
师婆听这话才笑着迎下来道,“姨母一路赶来,舟车劳顿,快去堂里歇歇脚。”
穗安环顾四周,并不见穗禾的身影,眼神里忽有失落之色。师婆自是明白人,这才笑道,“母亲身子近日总不爽快,现在卧房里候着呢。”
穗安这才重拾笑容,随着师婆上了陡板,一路去了正堂。未等师婆发话,那穗安便跪到白玉塑的老母像面前磕头,随从的那妇人与少女也便跟着磕头。
师婆递给半夏一个眼色,半夏这便去将那穗安搀扶起来,一众这便随着师婆朝外祖母的房里去了。
且说师婆带着一众小厮出门迎后,穗禾一人呆呆坐着,一时这过往心酸全涌上心头。
想昔日满头乌发、红袍锦衣,个个油头粉面,朱唇皓齿,意气风发正当年少,现如今再瞧那堂上的穗禾,鬓发如银,春归人老,花残月缺,树倒根催,正是离恨时辰迟,再见难回首。
想当年姐姐即离时,为抛开凤凰台这一樊笼,与她不惜恶语相向,为争夺师婆之位吵嚷得面红耳赤,仿佛仍是昨日之事,一晃眼竟也过了五十年。
冥冥中穗禾忽见着了自己母亲,就坐在那花厅圆桌尊位上,眉眼含愁,嘴角带笑,开解着愁眉难展的香客亲朋。
而她仍是那不知天高地厚、恨天短昼长的冒失丫头。
方醒才知,原来都是“问春问夏人入画,阴雨连绵故人来”。
师婆方进入房时,只见后面随着一位发白如雪的老母,穗禾这才确定这是穗安姐姐。
方欲嘘寒问暖,早被她一把搂入怀中,心肝儿肉叫着大哭起来。
那跟来的妇人少女也跟着掩面涕泣,遇此情景,外祖母那方才积的怨气也就烟消云散,再无委屈记恨之心,也便跟着穗安哭个不住。
一时师婆与半夏慢慢解劝住了,穗安便叫那随行的妇人去拜了穗禾姨母,又叫那少女来拜穗禾外祖母,复又拜师婆姨母。
穗禾这便又说:“玄枢与绛河可在那里了?”
师婆这便回应道,“在回来的路上了。”
不一时,只见小子少女统共两人推门来了。
穗禾扬着慈笑招呼两人过去,这便与穗安道,“这是师婆独子玄枢,生得俊俏也懂事。”
又指着绛河道,“这丫头是三表姐长女生的,叫绛河。很有一番本事呢,年纪轻轻,灵力便跟师婆不相上下了。”
“倒是个好名字,模样也俊俏。”穗安笑道,正去拉绛河的手亲昵一番,不料绛河急急向后退去两步,给穗安好大一个脸色。
穗禾见了这才笑道,“你不用管她,惯了你就知道,她还有更厉害的呢!”
穗安听了便笑,这才拉过那妇女道,“这是小女琏织,做事不比师婆,生意上倒是个厉害的。”话毕便又指着堂前立着的少女道,“不比师婆有福气,小女只得一丫头寒酥,好在这丫头嘴甜乖巧,叫家里添出许多笑声来。”
众人这才朝寒酥那边看去,只见那少女肌肤微丰,合中身材,圆脸浓眉,腮凝新荔,鼻腻鹅脂,身形虽小,亦有摇曳生姿之态。
绛河白她一眼,只看着寒酥鬓上的白绒花,又着一身白衣,这便笑出声来,嘟囔道,“当真是俗不可耐,像是东岛那边收服过的小怪雪女。”
寒酥自当做没听见,对众人笑笑,这便又去穗禾面前跪拜道,“常听外祖母提起您,真心仰慕您的为人,只因相距甚远,无福得以孝顺,今有幸团聚,必定好好尽孝。”话毕这便磕了三个响头。
穗禾见状急忙过去搀扶,笑道,“好了,快起来。”这便扶着寒酥去堂上坐了,对穗安笑道,“有这么乖巧的外甥女,都叫我们羡慕。”
绛河本就无心欢迎穗安一众,又听着不过说些点到为止的客套话,只觉实在没意思,这便起身走了。
玄枢恐在这人群中待久了露出伤势来,也随着绛河一并出去了。
那陪坐的妇人急招呼寒酥道,“快随着你哥哥姐姐去,也好帮些忙。”
寒酥笑着答应,起身负阴抱阳追着绛河、玄枢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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