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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事情 黑暗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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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里,院门被推开。
男人手里提着一个盒子走进屋内,没过几分钟,又再次从屋内走出,嘴里好在不停念叨着什么。
“悦……悦……悦。”又是这个字,声音不大,徐悦被吵醒,睁着眼看男人向自己走来。
每一次父亲都会嘴里念叨着这个字,她不知道是什么,只知道父亲脑袋有点问题,傻傻的,毕竟村里人都是这样说的。
徐悦尽量躲在黑夜里,紧紧贴着门,与天地融为一体。
黑夜中的目光死死盯住,徐悦还是被发现了,脚步声慢慢靠近,徐悦没有躲开,啪的一声,一道巴掌印落在脸上。
男人面色难看,斥怒道:“你怎么在这里,谁允许你在这里的?”
头发被拽住,脚在使劲的往前揣,徐悦惊呼出声,屋内的两人被激烈的声音吵醒,江迟透过木板缝隙看去,女孩在被打。
一瞬间,怒火中烧,江迟见不到这样的事情。
脚在门上使劲,因为是上着锁,踹了好几下,才哐当一声,门把踹开。
男人还在女孩徐悦身上拳打脚踢,徐悦整个人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双手搂住头,死死地盯着男人。
江迟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弯曲蜿蜒,手紧紧攥成一个拳头,飞快的冲了上去。
一拳袭来,男人明显没撑住,酒精的作用下,躺在地上嘴里还说着:“谁允许你还手的,你就是欠我的。”
这下好了,此话一出不亚于火上浇油。那有什么理所应当,谁欠谁的,简直是痴人说梦。
江迟几拳头下去,男人哇哇大叫,许愿站在一旁将徐悦扶起,扶坐在一旁靠墙。
下手要有个分寸,江迟还是懂的,几下教训之后江迟和许愿站在一块,许愿轻轻安慰徐悦,拍着她的背安抚。
徐悦手擦去眼里的泪水,目光平静的看着地上的男人。
习以为常。
确实是这样,外人口中的这个男人早就成为了恶魔般的角色,父亲太过遥远,今夜有目共睹,徐悦,许愿一定要带走。
许愿轻轻拉起徐悦的手向屋内走去,坐在床边上,徐悦依旧目光平静,像是一台机器,毫无波澜。
“徐悦,你和我走吧。”
“我帮你和他说,你别在这里这样了,你房间里有这么多书,你那么聪明勇敢,为什么要困在这里过一辈子。我带你走,送你上学,看着你走出大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一辈子远离这里。”
……
“走吧,和我走吧。”
离开这里。
许愿将右手伸到徐悦面前,徐悦微微抬头,眼睛里满是错愕,不可置信。
“好。”手搭在许愿的手上,热度传递,她们互相帮助。
徐悦的手比较粗糙,不像是小朋友的手,反倒是经过劳动的磨练后夹杂着沧桑的手。
安抚好徐悦,许愿走到地上的男人面前,江迟上前拦住许愿,提醒道:“我来吧。”他知道许愿想要干嘛。
男人被打醒很是不高兴,看到江迟在面前站着,瞬间又变得胆怯,弱弱的问:“你……你想干嘛?”
“起来,问你点事?”江迟语气冷淡。
“小絮,小絮,你快点过来,有人来说要问点事。”男人朝着屋内疯狂招手,看屋内没有任何动静,主动向屋内走去。
江迟想把男人停住,许愿却伸手阻止。
男人走进屋内到处在喊着同一个名字,无一例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在完成一场徒劳的行动,目的是想喊一个人。
“你们……是不是你们,小絮,小絮,你在哪里?”男人语气开始变得哭泣,“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你快出来好不好?”
“我不知道,他们要问问题……可是我不知道。”
男人一屁股坐在地上,丝毫不在意,甚至还有要打滚的趋势,江迟赶紧制止。
许愿大概有点明白地上男人的状态,脑袋有点傻,不知道是不是,或者是间断性痴傻,正常或者不正常,在这两者之间徘徊不定。这样看来正常交流是不行了,只能用在学校里和小朋友相处的方式试试。
蹲下身与男人齐平,温柔开口问:“小絮是谁啊?是不是你的好朋友?”
“小絮……小絮,她才不是我的好朋友。”男人说话变得洋洋得意,像是在炫耀着什么,“她可是我的妻子。”
“妻子。”许愿重复一遍,“那你知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啊。”
男人疑惑,表情像个小朋友,说话声一愣一愣的,“我也不知道,她有可能在学校,也有可能在带徐悦。”
终于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徐悦,他和她的女儿。
小絮,他的妻子,徐悦的母亲,同样是教书的老师。
许愿进一步抛出问题想问,可地上的男人突然发狂,猛地向许愿身后扑过去,许愿来不及躲,眼睛下意识紧闭。
身体被抱住甩开,站位脚跟后许愿才睁眼,江迟在身后紧紧抱住自己。
男人依旧没有停下,还是在往前冲,目标明确,门口不知何时徐悦站在那里,但她不动,任由男人朝自己扑来。
脖子被死死掐住,徐悦整个人身体往后踉跄,脸色发白,背脊重重砸响木板,过后才有意识反抗,双手抓住男人的手拼命拍打。
江迟在许愿站稳后急忙赶去徐悦那边,男人被江迟一拳头下去,往后踉跄几步,堪堪稳住身形,嘴里控诉着:“小絮,她打我,你快打回去。”
空无一人,像是一场自导自演的戏剧。
许愿将徐悦重新扶进去,叮嘱徐悦不要出来,自己会解决好,不用她担心。
徐悦听话的点点头,模样乖巧极了。
再次走出木门,许愿重新走到男人面前,这一回是轻声细语。
“你为什么要掐她?”
“她是谁?”
“你的女儿。”
“我的女儿,我的女儿还在家里和小絮一起玩,她怎么可能是我的女儿。”男人思维卡顿,“……我的女儿,我怎么会有女儿,她不是早就死了吗?小絮还伤心了好久,怎么安慰都没有用,我现在要去安慰小絮,你们站在这里不要动。”
男人又跑到屋子里去,这一回许愿和江迟跟在身后,走到门口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但还是跟了进去。
在第一间房间返回时,男人转身看到他们,目光中充满怒火,大声呵斥:“谁允许你们进来的,快点给我出去,这是我的家,小絮会不高兴的。”
许愿赶忙解释说:“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只是想帮你一起找。”
“出去,你们给我出去。”男人开始发狂,精神被触动 。
许愿和江迟连连后退,直到退到屋子外面,男人似乎是不放心,还专门出来将门锁上,像是在防贼。
屋内的桌子上摆着一个蛋糕,小小的,上面还坠着一个小樱桃,白色的奶油覆盖在表面,樱桃宛如独一无二的公主,高高昂起头,向众人展示最完美的模样。
生日,这是许愿能想到的最贴近的词。
小山村,这么一个小蛋糕应该算得上是奢侈品,蛋糕成本高,人力成本也需要耗费,还不实用,所以一般不在山村人民的考虑范围之内。
今天徐悦过生日是吗?
可那个男人不是只会家暴吗?方方面面都对徐悦不好,怎么会给徐悦过生日,甚至是买蛋糕,说不定连徐悦的生日都不记得。
这个理由被推翻,那剩下的就只能是男人口中的小絮,最珍惜的妻子。
和人跑了。
脑海里想到今天问路时一个大娘说过的话,如果把男人的行为举止和徐悦跑了的母亲小絮连在一起,一切变得毫无理由。
没有一个男人会时刻念叨着已经跑掉的妻子,这是赤裸裸的背叛,虽然男人是傻子,但不至于连这点东西都不知道。
小絮这个人在男人心里有很重的份量。
要么就是说谎,要么就是男人根本就不知道妻子跑了。
门被重重推开,男人从里面走出,很是委屈,“都怪你们,现在小絮也走了,她不要我了,她宁愿要那个孩子都不要我。”
“你们去把她给我找回来,都是你们造成的……”男人在地上撒泼。
源头,事情的源头,是谁造成的。
“那个孩子呢?我要掐死她,都是因为她,早知道我就不听话,不接住她,这样她也不会被盖住。”泪水落下,情绪仿佛是到了高点,男人说话变得断断续续,“她怎么可以这样……她那么在意我,为什么……保护那个孩子?”
说话声停止,男人走进屋内,什么也不管,还知道把门上锁,像是在宣泄情绪,像是一场梦。
又是这样,说话的信息复杂,真正的真相只有他自己知道。
被抛弃的他。
留下的孩子。
苛待的女儿。
到不清的情绪。
屋内的整洁。
桌上的蛋糕。
不被允许进入的房子。
你到底是爱她还是恨她?
或者只有你自己知道,你那么在意她,早就分不清那些感情里的对错,一边爱她一边恨她,你到底还是傻,感情里的傻子。
许愿和江迟默默看完这一切,留在原地的两人像是被定住,还在混乱中。
“走吧,等明天再说吧。”江迟率先开口。
许愿还是一动不动,伤口在痛,之前太过着急,疼痛全然被忽视,现在愈发显得不对劲。
江迟似乎看出许愿的不对劲,一把将人拦腰抱起,许愿还在思考怎么走,猛地被抱起,顺手环住江迟的脖子,以缓解恐惧和不安。
“搂好了,我开始走了。”
江迟笑得胸腔振动,许愿能够听到他的心跳,和他的拥抱一样,平稳有力。
回到木房子时,徐悦已经睡下,睡在最里面,中间还空出很多位置。江迟把许愿放在徐悦身边,末了,拍了拍许愿的头表示,“快快睡觉。”
许愿听话躺在床上,江迟回到桌子上继续趴着睡。
这一道小插曲过后,许愿已然疲惫,眼皮打架,但许愿并没有允许自己睡觉,过了一阵,许愿尝试喊江迟的名字,没有回应。
许愿偷偷摸摸从一旁的包里翻出白色瓶子,从里面倒出几颗一把塞进嘴里,直接吞咽下去,完成后再将瓶子迅速放在包里,整套动作下来一整个做贼心虚。
还在并没有被发现,吃完药,许愿才安安心心的睡觉。
黑夜里,一双眼睛忽然睁开,在黑夜里盯住在不久前被人动过的包看,只看了一会,视线收回,又继续恢复睡觉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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