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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水土不服是穿越综合征 炮灰的命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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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渊从大殿走回书房,一个穿着黑衣的蒙面人从书房角落走出,
“王爷”
裴渊挥挥手示意陈年在门口等候,陆云修则跟在他身后进了内室。
“启禀王爷,刺客的身份已经查明”
“此人叫孟福,原本在军队服役,半年前因为伤病卸甲归田,之后在尚书家谋得一份差事”
裴渊背手而立,宽大的玄衣下摆用细细的金丝绣着祥云纹饰,在阳光照射下折射出水波般的柔光。他眯起眼,道
“上官思明?”
陆云修点头
“正是上官尚书”
户部尚书上官思明,可以算是皇帝一手提拔起来的官员,先帝在时不过是翰林院学士,后来投靠了裴充,日子才一点点好过起来。裴充继位后不断提拔他,不过三五年就掌管了国库财政,差事做得怎么样先不说,户部的油水他倒是没少沾,利用职权之便给自己不学无术的儿子上官聪谋了一个御前行走的挂名差事,皇帝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次行刺估计也不完全是上官思明自己的主意。
三个月前,裴渊在朝堂之上刚刚因为整治水患的事情和上官思明大吵一架,朝堂之上有不少人都看不惯上官思明的作风,加上上官聪三天两头胡作非为惹出不少事,有些甚至还要连累他们给擦屁股,不少人心中憋了怨气。但奈何知道上官思明是皇帝的人,都不敢轻举妄动,有什么事也只是私下说说,不敢捅到明面上来。
但裴渊才不惯着他,今年的雨格外的大,黄河水倒灌,多少村庄农户死在滔滔的水浪中,朝廷派人整治水患,去了多少官员都只是治标不治本。民众上书请愿修筑黄河大堤,上官思明说户部拿不出钱来重修堤坝,提议只是加固,并不拆除重修。裴渊当着皇帝的面冷笑着嘲讽户部是偷油的老鼠,把上官思明气得吹胡子瞪眼,也让皇帝下不来台。可偏偏是任谁都拿裴渊没有办法。
不过敢明目张胆对裴渊动手的,上官思明也算是第一个。
“把孟福的尸体送去尚书府,就挂在门前,不要叫人收尸”
不管这事是不是上官思明的意思,既然人家送来了礼物,裴渊自然就要好好地回礼
“是”
陆云修听从安排,从书房退出去,蒙面的黑布因为动作有些松动,下滑露出左颊上一道狰狞的疤痕,但陆云修反应很快,翻上屋顶的瞬间就系好了黑布。
裴渊静静地站在书房前,手指拨弄着桌前一株因为缺水已经枯死的兰花草。
看来这大周的天又要变一变了。
……
王府的偏院里,谢晚楹脱了鞋子翘着脚趴在床上数银子,泼墨的长发瀑布似的披在背上。
她今天中午一下子吃撑了,肠胃不舒服。吃的时候有多爽,闹肚子的时候就有多痛苦,原主这身体还真是像书里写的一样孱弱,过惯了苦日子,乍一下吃了顿好的,肚子里存不住二两香油,吃完饭还没有半个时辰,谢晚楹回到院子里就嘟囔着肚子疼,皱巴着一张小脸蹲在门口的屋檐下起不来。
莲儿把她引进屋里,扶到榻上揉了好一会儿肚子才有所缓解,谢晚楹脑袋上出了一脑门子汗,可怜巴巴地躺在床上看着莲儿。
看着谢晚楹难受,莲儿心里也不是滋味。前前后后端茶倒水的伺候着,还想着要不要给小姐请个大夫瞧瞧。谢晚楹摆摆手拒绝了,说她大惊小怪。
莲儿拿着温吞的茶水喂给谢晚楹,谢晚楹靠在床头的软枕上喝了两杯,这才好一点。
“王妃以后可不能再这样胡吃海塞了,您打小身体不好,要精细着点儿养”
谢晚楹有气无力的点点的头,表示下次还敢,她要让这具身体知道现在谁才是她真正的主人!
缓了一个时辰,谢晚楹感觉没那么难受了,就让莲儿把她的银子拿过来,主仆二人一起趴在床上数钱。
看着满床的银子,谢晚楹的心情又好起来了。把一锭沉甸甸的银子捞在手里掂量,不知怎么的又想起来裴渊杀人的模样。
“呕——”
谢晚楹干呕一声坐起来,吓得莲儿急忙上前来拍她的背。
谢晚楹干呕了两声什么都没吐出来,脸色苍白地冲莲儿一笑
“嘿,吐不出来”
说完又倒回了床上。
裴渊那张阎王脸还在脑子里徘徊不去,想起那把翻着寒光的冷剑,谢晚楹有点止不住地心颤,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自己可要把这颗小脑袋保住喽。
谢晚楹盘腿坐在床上,小心翼翼地把银子收起来。不知怎么的,谢晚楹总觉得自己的床不舒服,坐着都硌屁股。
啧,这古代的床板可真硬啊,一点也不软和。谢晚楹揪着身下薄薄的一层褥子忍不住抱怨,她有点想她自己的床了
“莲儿”
谢晚楹坐在床上探头。
莲儿走过来,
“怎么了小姐”
谢晚楹皱着鼻子道
“还有褥子吗?床上这层太薄了,我睡得不舒服”
莲儿有些为难,这院子里也没有个正儿八经的管事婆婆,她只领到了这一床褥子。
“要不我把我的先抱过来给小姐铺着?”
这就是没有了。
叹了口气,谢晚楹让莲儿去休息了,自己趴在床上和一袋银子相伴。
虽说床睡着不舒服,但第二天谢晚楹还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先皇和皇后早已驾鹤仙去,谢晚楹也没有要请安的任务,裴渊又不在,睡着懒觉也没有人管她。
“哈——”
谢晚楹打了个哈欠,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可能是穿越过来水土不服,谢晚楹浑身难受。
早上吃饭的时候莲儿叫过她一会,谢晚楹把头蒙在被子里没理她,莲儿只好退出去,等谢晚楹睡到自然醒。
见谢晚楹醒了,原本站在门口等着的莲儿走进来伺候她洗漱,心里也不免有些狐疑。
以前在谢府时,小姐总是醒的很早,这才离开几天怎么就有了赖床的毛病。
兴许是离开了谢府,小姐的心情也好了吧,只是不知道小姐嫁到摄政王府到底是福还是祸……
“想什么呢?”
见莲儿走神,谢晚楹抬眼提醒她,莲儿这才回神,笑着说
“早上管事的婆婆来院子里说要给王妃的院子里挑两个丫鬟,我看小姐没起来就让她们中午再来,这会儿应该快到了”
说着门外果真就传来了声音。
“莲儿姑娘!王妃起了吗?”
王婆婆是个大嗓门的女人,年过而立,声音却依然很有穿透力,从院子到屋里隔得老远也能听到她喊。
王婆婆原本是皇宫里的一个小厨娘,一直跟着先皇后,先皇后怀着裴渊时害喜的厉害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却能吃得下王婆婆做的糕点,便被先帝派去照顾先皇后的一日三餐,裴渊出生后又紧接着照顾裴渊,可以说先皇后膝下的三子都是吃着王婆婆的饭长大的。
先皇后走的时候王婆婆伤心欲绝,一度悲痛到要陪着先皇后一起走,但那时候公主还年幼,需要人照顾,康武王裴铭礼常年带兵在外,裴渊忙于政事,无暇顾及其他,便把公主交给王婆抚养。公主长大后,裴充继位,王婆不愿继续留在宫中,便随着裴渊一起来到摄政王府。
裴渊让王婆学着管家,王婆那时候觉得自己老眼昏花都快要不中用了,但裴渊执意如此,王婆也就试着学,后来也竟能把王府一些事务管理得井井有条,不过随着这两年年岁见长,许多事务也就交给别人处理了。
“起了起了马上来”
莲儿嗓子比不上王婆的亮,站在门口喊得面红耳赤。
谢晚楹哭笑不得地拦住她
“好了,别扯坏了嗓子”
莲儿点点头,快速地帮谢晚楹梳洗好,两人到了院子里坐下。
王婆一见到谢晚楹眼睛就亮了,笑着迎上来
“没想到王爷娶了这么标志的一个人,还真是王爷的好福气”
王婆知道谢晚楹的身份,难能看她不嫌弃自己的出身,谢晚楹对王婆也有了好感。
王婆脸上喜气洋洋,身后跟着五六个身高体量差不多的女子,都低着头看着地板。
“王妃就叫我王婆吧,我年纪大了,现在不常在府里伺候,这次来特意给王妃选了几个做事伶俐的丫头,王妃要是有瞧得上眼的就挑几个在院子里伺候。”
王婆说着话,眼睛一直黏在谢晚楹身上,是怎么看怎么满意。长得也好,身段也好,仔细看还能看出当年先皇后的气韵。谢晚楹被她直白的目光盯得有些脸红,摸摸自己的脸,问
“王婆,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王婆哈哈一笑
“没有东西,是王妃长得好看,老奴忍不住要多看几眼”
说着说着眼里竟然还飘起了泪花。
“先皇后走得早,九泉之下如果能看到王爷和王妃喜结连理一定也会感到高兴的”
王婆注意到自己的失态,转过身去摸了把眼泪,转过来时脸上又带着笑了。
谢晚楹也有些动容,正想说些安慰的话,就见王婆指着身后的丫头
“王妃有看上的吗?”
谢晚楹抿了抿嘴唇,顺着她的方向看去。
招来的丫鬟看着都大差不差,穿着同样的衣服梳着同样的头发,甚至连脑袋上别的簪子都如出一辙。谢晚楹实在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就在她犹豫时,左边一个低着头的丫鬟抬头看了她一眼。
谢晚楹眯着眼睛隐隐约约觉得她有些眼熟,但又忘了是在哪儿见过。
“就……这个和这个吧”
谢晚楹随便点了两个丫鬟,其中就有刚才抬头看她的那个。
“你们两个上前来给王妃看看”
王婆在一旁催促着,两个丫鬟上前,抬起了头。
“我叫萱草”
“我叫鹦歌”
王婆看着两个丫鬟也满意地点点头,又说过几天要再挑两个小厮来院子里帮忙。谢晚楹想拒绝,她住的院子本来就不大,用不了这么多人帮忙。不过很快她就会改变主意。
王婆走后,谢晚楹倦倦地往前一趴。
她睡了一觉,被硬床板硌得腰酸背痛,有些难受。
“王妃,要不要传菜”
莲儿在一旁问,谢晚楹睡到日上三竿没有吃东西,估摸着现在也该饿了。
“嗯嗯,要吃”
谢晚楹撑着脑袋点头。
莲儿笑笑,忙叫人去小厨房传菜。
考虑到谢晚楹的肠胃,午饭并没有准备得很油腻,只是几叠清炒的素菜和一盅桂圆莲子羹。
“莲儿,怎么没有肉啊”
谢晚楹皱着眉头,看着不太满意。
莲儿劝慰她
“王妃忘记昨天闹肚子的事了吗?这几天还是不要吃得太油腻才好”
谢晚楹虽然有些不满,但知道莲儿是为了她好,也没有再挑剔,乖乖吃了半碗米饭又喝完了那一小盅桂圆莲子羹。
谢晚楹吃饭的时候是那个叫鹦歌的婢女伺候。谢晚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她,但就是死活想不起来,
“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谢晚楹正想开口和她说话,就见鹦歌的神情突然变得古怪,趁着低头没有人注意的时候偷偷蹭到谢晚楹旁边。
谢晚楹正奇怪她要干什么,放在桌子底下的手突然被塞了什么东西。
!
谢晚楹瞳孔地震,脑子里闪过一段莫名的记忆——出嫁前夕,谢钟孝把她叫进书房,没有对女儿出嫁的不舍与教导,而是让她在王府做一个暗线,偷偷往外传递情报,而书房里站着的那个人就是婢女鹦歌。原主胆小懦弱,自然不敢违抗父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成了安插在摄政王府的探子。
谢晚楹大脑飞速运转,但身体却变得迟钝,一时间竟然都忘记了要攥紧手里的纸条。
一张纸条轻飘飘落在了桌子底下,谢晚楹和鹦歌的表情同时变得难看。
下一秒两人都快速地俯下身想去捡起地上的纸条,谢晚楹动作更快,卷起衣袖一节皓腕几乎要滑出残影,把纸条拽到了自己的手里,然后只听咚的一声,两人的脑袋撞到一起,脸上又同时出现痛苦的表情,而这一幕又恰好被从厨房出来收拾碗筷的萱草撞见。
“你们在……干什么?”
谢晚楹一手捂着脑袋,背对着人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惦记着不能被外人发现,飞速整理好表情转过来挥一挥手示意萱草收拾就好,不用管她,然后迅速地起身,做了几个消食的假动作后飞快地躲回了房间。
我去我去我去!
谢晚楹心惊肉跳,恼怒着自己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剧情忘掉。要是被摄政王府的人发现告到裴渊那里去,她的下场肯定比那个小厮还惨,裴渊都不一定会给她个全尸。
谢晚楹小心谨慎地关好房门,又偷偷摸摸地关上了窗户,一个人蹲在床边悄咪咪地打开了手心里的纸条。
因为紧张,谢晚楹的手心里出了薄汗,好在没有浸湿上面的字迹。
【书房,杨阁老,密信】
纸条的内容很简单,但聪明如谢晚楹,一下子就看明白了。
这是让她去裴渊的书房偷看裴渊写给杨阁老的密信,然后再找个时机把上面的内容传递出去。
谢晚楹看着字条有点想笑。
这群人还是太看得起她了。她根本不敢的好吧!这被裴渊发现是要掉头的知不知道啊!炮灰的命也是命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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