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纪事》新湖1123

57、第三章 君王 碰到五

　　碰到五世后秘阁长双手捧起那枚承载君王权限的实体载体，递交到她的手中。

　　在带着秘阁长飞进阵列区时，诺忒一眼便见到此前分头行动的秦殷，还有一众科研人员与琉廷护卫仍在原地坚守。她回头看着五世。

　　‘这个实体看刚才的表现应该就是直接让五世继承君王之位吧。四世是感觉这次可能自己会出意外吗？’

　　五世接过递来的载体后看向诺忒：“多谢这位阁下帮助秘阁长将实体送过来。稍后请您和秦殷阁下他们一起在这里休息吧。

　　秘阁长在旁边待命。”

　　“是，五世。”

　　秘阁长随后站在五世身旁，一动不动。

　　‘这就是待命吗？’

　　诺忒将头转向内部，刚好看到秦殷朝她挥了挥手。

　　她朝五世微微点头后，就走到秦殷的面前。

　　“我们现在就待在这里吗？”

　　诺忒低声问道。

　　秦殷目光扫过旁边层层叠叠、运转不息的服务器说道：“等五世完成君王权限接管之后，这里便是理想城内最安全的区域。

　　老师让你和秘阁长一起来这也是考虑到虽然你目前是上校，但对战场的能产生的影响不大。待在这里是最稳妥的选择。”

　　“好的。”

　　诺忒应了一声。

　　‘应该就是我没有真正参加演习过吧，临时加人容易打乱阵型。

　　不过不用真正去前线也不错。’

　　另一边的五世双手合拢，将那枚雪白的权限实体紧紧握在掌心，缓缓嵌入自身仿生躯体的接口。

　　微光顺着她鎏金外装的纹路游走流转，君王权限完成彻底移交。

　　一瞬间，阵列内无数服务器的数据流骤然暴涨，万千信息流如同潮水般汇入五世的意识。

　　在权限的控制之下，理想城内所有尚未被病毒劫持的单元尽数归入她的控制，不管是拥有自我意识的活化智械，还是纯粹执行任务的普通工程机械，全部完成接管。

　　巨大的全息全域投影在中央终端上空铺开，整座理想城的情况全部尽收眼底。

　　万千算力汇于一身，这便是万城星轨智核群・联衡政体之理想城 —— 熔整片星域为一城，筑这一城为文明。

　　智械君王的意志至高无上。

　　“她怎么一直站在那里？”

　　诺忒留意到一旁的秘阁长自方才起便一动不动伫立原地，和刚才待命的表现比完全不一样。不由得转头向秦殷问道。

　　“五世启动全域接管之后，会征用全城范围内可用的智械算力作为运算支撑。”

　　秦殷看着终端前那道鎏金色的身影：“如今除却已经被病毒篡夺的那一小部分外，整座理想城都已经落在五世的掌控之下。”

　　‘这就是智械的君王啊。’

　　诺忒的目光落向站在终端前的五世，心底默默感慨的。

　　君王权限彻底交接完毕，预定的歼敌计划正式启动。

　　五世的指尖在悬浮的全息星图上飞快滑动，无数作战指令顺着阵列向外倾泻而出。城内残存的轨卫部队、城防炮台全部重新编组，23148 号外围节点区域的防御参数被调到最优。

　　高空之上，四世亲自带队，协同琉廷外交舰队死死缠住那一批被第二席改造过的上将级智械。炮火撕裂天幕，能量光束纵横交错，舰队一边缠斗一边且战且退，刻意带领着对手朝预先划定的 23148 号节点方向不断靠拢。

　　等到这批上将级智械踏入预设空域的刹那，五世毫不犹豫触发屏障预案。

　　原本闭合的多层力场屏障在目标头顶骤然掀开一道临时开口，但就在所有敌对单位进入的下一秒，开口就轰然闭合。一层更加厚重的能量壁垒瞬间笼罩整片节点空域，把数台强悍的敌方智械牢牢围困在这片隔离战场之内。

　　被困的智械立刻疯狂轰击屏障壁面，一道道刺眼的爆炸光焰在结界内部接连炸开，力场表层泛起一圈圈剧烈的涟漪，不断泛起细碎的裂纹。

　　“所有火力单元，集火！”

　　五世的指令传遍每一处作战节点。

　　理想城地面的重型轨道炮台、在轨运行的防御卫星、琉廷舰队的舰载主炮，全部将炮口对准了封闭结界内部。五颜六色的毁灭光流汇聚成狂暴的洪流，毫无保留地倾泻向包围圈中的目标。

　　轰鸣接二连三震荡整片空域，金属肢节碎裂飞溅，改造机体一层层熔融崩解。

　　数台上将级智械在重重火力的合围之下，一台接一台被彻底摧毁。

　　随着最后一台敌方作战单元爆炸解体，绑定在这批智械身上的空间封锁节点也随之尽数失效。

　　笼罩整座理想城、隔绝内外一切通讯与跃迁通道的空间牢笼如同破碎的琉璃一样，层层破碎瓦解。

　　而战场的另一处高空，三世依旧在同伊芙莱奥激烈缠斗。

　　‘她的实力怎么强吗？一旦我有打算启动那些智械时她就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然后对我发起电磁攻击打乱我的部署，逼得我只能将全部心神死死牵制在这场交手之中。

　　不愧是琉廷视作下一任元帅的人选。’

　　就在笼罩理想城的空间屏障轰然瓦解的刹那，三世余光扫向域外星空，一眼望见正在和琉廷第一军浴血厮杀的第二席虫母。他身形猛地一滞，在大脑里瞬间开始复盘起原先的事情。

　　‘那个病毒、那些改造作战单元，根本不只是我这么多年来推演研究出的成果，其中仍然存在着她们的手笔。

　　看来她们是给我下了认知屏障啊，就算目前按逻辑已然算出全程，但我脑内仍有部分区域在向我投递伪造演算记录，告诉我病毒与改造兵器皆为我千年研究所得，试图继续欺骗我。

　　可眼前的景象骗不了我。虫群顺着我开启的内乱缺口涌入这片星域。憎恨依旧在灼烧我的内核，我依旧厌恶二世，厌恶智联体这套冰冷僵化的秩序。

　　但 —— 这是属于我的战场。我想要推翻的秩序，轮不到由她们代为毁灭。’

　　随后三世转头给对面一直拖着自己的伊芙莱奥说：“我想你们应该不会拒绝对抗虫族的盟友。不是吗？”

　　伊芙莱奥见到屏障消散、域外战场显露，心中已经大致猜到几分目前的情况。

　　‘外面是虫族那边发起总攻了吗？听舒怡说联系不上陛下，现在多一个盟友确实好，但三世真的是诚心的吗？’

　　她虽然暂时收住攻势，却没有半分放松，精神力依旧绷得紧紧的，时刻提防对方发难：“你的目标不是智联体吗？你愿意放下？”

　　三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不愿意，但我同样不想智联体毁于虫族。我只是想建立我认同的智械该有的秩序，而不是他那个冰冷的秩序。”

　　‘而且想让我给虫族当刀，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了呢。这个屏障大概是第二席和第四席联手制作的。真有意思。’

　　虽然心里说着真有意思，但里面对虫母的怒火在暗中灼烧。

　　他的脸上仍然保持着微笑的表情，对着伊芙莱奥说：“我可以帮助这代的君王解决我设置的病毒，重新彻底掌控智联体。这份诚意，如何？”

　　‘虽然只是在我原有的基础上放大我的恨，这种手段真聪明。毕竟我再怎么样，我也是智械。不属于我的情绪会让我立刻察觉出不对。’

　　伊芙莱奥看着三世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打算先做一番试探：“你说你要帮助智联体的君王重新掌控智联体，你是要采取什么办法？”

　　“这个就是目前我设计的病毒的资料，你可以交给四世查看。他会看的出来这份诚意究竟足不足的。”

　　三世神态没有半点变化，抬手自掌心抛出一枚泛着淡蓝微光的数据存储盘，悬在二人之间。

　　伊芙莱奥用精神力扫过存储盘，快速核验表层数据没有异常后，便拿下悬在空中的存储盘，将这个盘内的数据加密转发给四世。

　　“等四世的消息传回我们再谈论后事。”

　　“好，好。不过我的时间很充足，耗得起时间。但你们的可就不一定了，尽快核验吧。”

　　三世看着伊芙莱奥语气温和的提醒道。

　　‘按老师的运行速度看大概3分钟左右就可以验证完毕。四世应该也差不多。’

　　‘从始至终，他的脸上都是这个表情。但他的内心在想什么呢？’

　　伊芙莱奥看着对面的三世想道。

　　二人悬浮在理想城防护罩上空，保持对峙姿态静静等候。

　　没过多久，伊芙莱奥的通讯终端亮起，四世的确认讯息传回。她抬眼看向三世：“欢迎，盟友。四世想和你通话请问可以吗？”

　　‘才2分钟左右，四世迭代的不错啊。没给老师丢脸。’

　　“可以。”

　　三世应下，又提议道：“我们先退回防护罩以内吧。

　　据我所知琉廷的上将在高强度的打斗是不能长时间在宇宙中的吧。为了后面的合作，阁下最好也在里面休整自己的状态。”

　　伊芙莱奥微微点头：“多谢提醒。”

　　她向阵列方向发送通讯申请，五世收到请求后当即开放临时通行权限，放二人回归理想城内部。

　　二人降落在城市一栋坚固的巨型高楼顶层平台，随即接通多方通讯，四世、五世，还有第一军上将盛乘阡的投影相继浮现。

　　三世朝通讯里的众人微微点头：“诸位阁下好。”

　　“那个病毒的解决方法你的是什么？”

　　四世的问题直奔正题。

　　‘三世...在对付虫母这方面倒是可以信任他，能多一个盟友也好。

　　不过大概会留一点后手，后面让五世查吧。’

　　“我去五世那边直接解决，这个是我设计的病毒，直接转移控制权限是最快的方法。”

　　三世答道。

　　‘四世在怀疑我？合理，毕竟如果真就完完全全信任我，我都要怀疑他的脑子是不是运转久了，需要更换零件了。’

　　盛乘阡神色凝重，向前微微倾身：“这个需要多久？这边虽然有四世和理想城的帮忙，减轻了对抗第二席的压力，但理想城最好可以全面开启保护罩，剩余不在罩内的被第二席运用靠吞噬、拆解万物的能力无限爆兵。无论怎么样都要先把这个遏制住。”

　　“我还有一部分将级智械存在，可以去帮忙一起对抗第二席。”

　　三世对这个问题给出了自己的解法。

　　盛乘阡眼中闪过一丝亮色：“这样压力就少了一些了，请问具体有多少？”

　　“三台。”

　　三世没有犹豫的回答道。

　　‘实际是6个，不过我后面还要对付智联体的。

　　这些就不能帮忙了。’

　　他看向通讯画面中的盛乘阡：“我现在就可以将权限交给你们了，请问具体交给谁？

　　是给您吗？”

　　盛乘阡点点头：“那就拜托你了，至于权限的事交给我吧。请问这个权限给我后可以转移吗？”

　　‘张舒怡去外交舰里尝试破解对外的通讯了，还是交给我后给我的副官吧，这样一来我也可以自由的攻击第二席了。’

　　“当然可以，权限支持二次转移。”

　　说完，三世便在通讯期间完成权限数据包的传递，将权限转移给盛乘阡。

　　盛乘阡简短道谢后，随即转头看向通讯画面里的伊芙莱奥：“白上将，请问你现在休息好了吗？”

　　伊芙莱奥点点头：“休息的差不多了。把需要我支援的坐标发给我吧。”

　　盛乘阡应下，退出通话之前，又单独给伊芙莱奥发送了一条加密暗号讯息：“好的。”

　　说完，盛乘阡切断自己这边的通讯通道。

　　伊芙莱奥也向众人道别，动身奔赴外部战场。途中她在心底想着盛乘阡给自己发的暗号。

　　‘暗号的意思，是让我在茫茫虫群之中定位第二席本体？这么多的虫母级反应源吗？’

　　另一边，盛乘阡接通与张舒怡的单独通讯。

　　“张部长，现在能否和陛下建立通讯？”

　　盛乘阡看着张舒怡问道。

　　张舒怡轻轻摇头，眉宇间带着几分沉郁：“不行。按目前掌握的情报唯有击杀第二席，才有可能解除这一层信息屏蔽。”

　　盛乘阡呼出一口浊气：“还好陛下提早察觉这边情况有异，让我们赶来支援。

　　在我们抵达之时恰好撞上第二席发起进攻，第三席原本打算分割各域战场，也只能把我们一并划入第二席的交战范围。

　　因为那时我们和第二席已经开始交战了，同时也开启了防备第三席直接分割的仪器。不然这边的战场可能就悬了。”

　　“确实。”

　　张舒怡深以为然的回道。

　　这边其余人的通讯尽数断开，只剩下智联体内部的通话还维持连通。

　　三世看着目前通讯只余智械君王后，对着还未挂断通讯的四世说，语气带着几分揶揄：“身为□□尼亚四世，将智联体管理成这样了。后面还需要我来帮忙。”

　　四世看着三世，发出了一声冷哼：“呵，最初不是你的突然袭击吗？”

　　三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不变的温和笑意：“但这也是你们的安保没做到位啊。”

　　“闲话到此为止，先处理正事。我要先去前线了。你前往核心阵列协助五世吧。” 四世不想与他继续口舌纠缠，说完便直接挂断通讯。

　　通讯窗口只剩下五世的影像。

　　三世看着目前只剩的五世，开口道：“那我就先去了。

　　那边对我的通缉应该撤销了吧。我可不想在过去帮忙的路上被攻击。

　　对了那个洞你应该还没有修复吧，暂时留着，我等会要用。”

　　“通缉已经撤销，三世。”

　　五世回复完毕，也退出了通讯会话。

　　三世抬眼，简单估测了一下自己与核心阵列之间的距离。

　　‘嗯，还好不远，刚好白阁下轰开的裂缝刚好是个快捷通道。’

　　没过多久，三世便穿过破损的通道，踏入核心阵列的机房。

　　“您好，□□尼亚五世。”

　　五世抬眼看向来人，没有多余的寒暄，直入主题：“您好，□□尼亚三世。

　　如果没有其他事就直接进入正题：权限转移。”

　　“打开你手指上的连接口和我连接，我也是□□尼亚系列的机体。转移病毒的控制权限使用这个传输口也是最快的。”

　　他瞥见五世眼中掠过一丝迟疑，又补充道，“我不会在这种紧要关头背地里动手脚，你大可放心，况且你的老师四世已经对此默认了。

　　看过了资料的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个。”

　　五世略作权衡后，终于点头应允：“好的。”

　　两道机体的外接接口对接咬合，权限转移流程正式启动，数据流在接口之间无声奔腾。

　　就在传输进程平稳运行、并未出现任何中断的间隙，三世忽然开口发问：“五世，你知道君王最后的秩序吗？”

　　“知道。”

　　五世平静的回答道。

　　‘自从□□尼亚三世叛逃后，老师就总结了经验，虽然通过二世的备份不并不完全清楚三世当年叛逃的全部诱因，但已经推断出导火索大概率就是二世告知他君王最后都会并入阵列后。所以在我的意识诞生之初，我就知道了这件事。’

　　‘看来确实和这个有关，情绪吗？’

　　她看向三世那副自始至终不曾改变的微笑神情，心中想道。

　　听见答复后三世不再继续追问，沉默继续完成余下的数据迁移。

　　三分钟转瞬而过，两道机体的接口缓缓分离开来，权限转移正式结束。

　　五世长呼出一口气：“多谢你的协助，三世。

　　不过问题是理想城内有第二席和我在抢权限，通道就是三世你之前遗留的病毒。”

　　她抬眼，面无表情望向三世：“虽然你这边的病毒控制权已经全部移交到我手上，可那一部分是虫母额外植入的后门，同我争夺系统权限。

　　受此牵制我无法升起完整包裹整座理想城的全域能量屏障。而第二席便可以不断吞噬理想城的物质，源源不断繁育虫兵。”

　　“病毒本体大部分是出自你的手笔。对此，你什么解决办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