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纪事》新湖1123

49、第七章 天工院 踏出皇

　　踏出皇宫高大的宫门，诺忒一直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弛下来。

　　‘居然还存在读心这种能力。回过头想一想，伊芙莱奥、张舒怡、陛下、司墨，还有蚩景珩…… 伊芙莱奥不会是扮了黑脸吧。’

　　诺忒点开星网。

　　光脑上正播放着司墨公开发布的影像。

　　画面之中，司墨神色沉着冷静，条理清晰地对外叙述这一桩案件的前因后果，站在他身侧的宫廷侍者时不时适时做出补充说明。

　　‘司墨这边的风波算是快要落幕了。琉廷做出这样的公开安排，用意应该是稳固国内民心。由当事人自己主动揭开黑幕、再拿出方案平息事态，总归要好过丑闻被外界率先捅破。

　　事不宜迟，接下来就前往天工院。碎片剥离的手术需要在那边落实。希望过去之后能够先遇上伊莱尔斯，有熟人在身边，心里总归踏实几分。’

　　正思考间，一名侍者快步走到诺忒面前，脸上扬起得体温和的笑容：“您好，诺忒小姐。

　　请问您此刻是否打算前往天工院？”

　　诺忒轻轻点头：“没错。”

　　“请随我这边走，这是陛下的安排。天工院内部安保等级极高，所以今天先由我护送您过去，让您初步熟悉环境。

　　往后您若是还要进出，就需要走官方的申请审批流程。对应的通行权限，稍后技术部门会直接远程安装到您的光脑当中。”

　　侍者保持着微笑朝诺忒介绍着天工院的大概情况。

　　听见这番话，诺忒的嘴角不由得下意识轻轻抽了一下。

　　‘虽说身处星际时代本就没有什么绝对的隐私，可这种直接远程加装权限的操作还是太有实力了。’

　　经由定点传送节点后二人直接抵达琉廷西区的内区。

　　向外远远眺望，外围整片地带如同一片规模宏大的大学城，林立着各式各样高等学府，四处都弥漫着浓厚的学术求学气息。

　　而向内看去，天工院本部却全然是另一番样貌：它如同一座戒备森严的巨型堡垒，全副武装的哨兵沿着整片研究区的边界层层布防。

　　身旁的侍者快步上前，向值守在岗的哨兵出示通行许可。

　　哨兵仔细核验完手续之后，诺忒便开始过安检。在外围一连经过数道严苛的核查关卡，诺忒终于迈步踏入天工院的核心研究区域。

　　‘陛下先前提过，伊莱尔斯现在就在天工院内。

　　刚才询问侍者时她说「万理中枢」是一个专门作为天工院总部的星球，作为里面包括其他各方面的合作科研项目存在。天工院的院长是负责和外部。

　　如果要找人那边最快。’

　　诺忒转向就近的执勤哨兵开口询问：“我想去万理中枢，请问可以通行吗？”

　　哨兵看向终端核对权限，随即回复：“您的访问权限已经核验通过，目的地坐标已经完成设定。请进入一旁的传送点位，您踏入之后三秒，传送装置便会启动。”

　　“好，多谢。”

　　随行的皇宫侍者向着诺忒微微躬身行礼：“诺忒小姐，我的任务到此结束，所以先告辞了。”

　　诺忒点头以示同意。

　　随后她独自一人迈步走进传送平台。视线仅仅来得及匆匆扫过周围的环境，一阵轻微的眩晕转瞬即逝，下一刻她便已经抵达万理中枢的传送对接平台。

　　平台出口处正站着一个身影，留着齐肩的翠绿色短发，看样子似乎早早就在此地等候来人。鼻梁上架着一副轻薄的虚拟眼镜。

　　‘是专程在这里等候我的吗？远远一瞥的时候，我差点以为是位女子。等走近了再细看，原来是男性。’

　　在看到诺忒后，这个人立马向诺忒走来戴着一副虚拟眼镜。

　　‘找我的吗？不过离近看后这个人是男性吧，刚才遥远看去差点以为是女性。’

　　苏利的脚步停在诺忒面前，朝她打了个招呼：“你好，诺忒小姐。我叫苏利，受伊莱尔斯小姐的委托来将您带到她的地方。”

　　苏利停下脚步，站定在诺忒面前，主动开口打招呼：“你好，诺忒小姐。我叫苏利，受伊莱尔斯小姐的委托来将您带到她的地方。”

　　诺忒看向眼前的身穿白色研究服的身影，疑惑的问道：“她怎么不来？”

　　“伊莱尔斯小姐此刻正参与研讨您的手术方案，暂时脱不开身，本体无法亲自前来。倘若您对我有所顾虑，不妨感受一下这个。”

　　苏利抬起自己的左手，一团柔和莹润的绿色光球静静浮现在他的掌心：“这是伊莱尔斯小姐给我的信物。”

　　诺忒缓缓释放出一缕精神力探过去感应。确认光球之内流转的确实属于伊莱尔斯独有的精神印记之后，她稍稍放下心来：“那就拜托苏利先生带路了。”

　　苏利微微一笑：“不客气，诺忒小姐。”

　　苏利领着诺忒一路往会议室的方向走去。沿途路上，一名同样穿着白色研究外套的男子正慢悠悠四处闲逛，一边走一边低声自语，语气满是欣喜：“太不容易了，总算考进天工院了！可惜这里不许拍照，不然我还能拿出去跟旁人好好炫耀一番。”

　　苏利留意到诺忒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顺势轻声解释：“他是新近才入职的研究员，听说接连考了好几年才通过严苛的入职考核。自从进来之后，只要手上的任务做完，就总爱跑到万理中枢这边到处闲逛，不少人都对他印象很深。”

　　‘没想到居然还在逛，最开始的适应期任务不重有时间逛可能，但现在还有时间是因为他能力强吗？如果真这样也不至于考了几次才进来吧。

　　看来药剂区的人给他分配的任务不多的可能性大一点。’

　　诺忒侧过头问道：“苏利先生，照你的意思，绝大多数研究员平时都是待在属于自己的实验室当中吗？”

　　“大体上是这样。天工院内部区域划分十分明晰，各个学科都拥有独立的研究片区，连生活区也是按照研究方向来划分。只有遇上跨学科的合作项目，大家才会集中来到万理中枢这边开会协商。”

　　苏利答道。

　　不远处的角落，两名研究员正争执不休。

　　“......你这份数据本身就存在偏差！下次项目评审会议上，我会直接投反对票。依我看干脆直接废止这个项目，消耗如此巨量的资源，至今拿不出像样的成果。”

　　“即便如此想要叫停也没有那么容易。该项目当初是「七首席联席会议」上，超过半数相关学科的首席签字之后才启动的。就算你投下反对一票，支持签字的人数依旧占据多数。”

　　“不行，我还要再去找其他人商量。”

　　诺忒看向身侧的苏利：“他们口中所说的联席会议是什么？”

　　苏利耐心解释：“就是跨领域重大科研项目需要所有涉及学课的管理者同意数过半才能内部通过，但还要经过陛下的审批才可以进行。”

　　“原来是这样。” 诺忒点点头。

　　‘审核严一点也好。’

　　越靠近会议室，四周聚集的研究员就越多，不少人三三两两站在一起热烈地讨论着。

　　“你觉得用低智能智械生命充当科研助手，这条路可行吗？”

　　“恐怕很难。首先上层是否允许专门生产这类智械生命就是一道难关，哪怕设定的智脑等级很低也不行。”

　　“确实也是。如果真要启动，最先争论的怕是‘低智能’本身该如何界定了。”

　　“你说低智能的智械生命作为研究助手是不是一个很好的方法？”

　　“不太可能，首先上面会不会同意就因为这个就生产智械生命，哪怕智脑低也不行。”

　　“也对，如果这个要开始首先讨论的就是低智能的定义了。”

　　另一组人的话题转向了精神力与寿命。

　　“是不是人的寿命活得越久，精神力自然而然就会随之变强？”

　　“我并不认同这个看法。”

　　“真希望能够有幸见到塞恩丽丝前辈本人，不然就可以聊一聊这方面的事了。毕竟从来没有出现出存在了近两千年左右寿命的存在。”

　　“你要不要改改你的语气？天工院目前的院长是前辈的后代。”

　　“我知道，我就是很好奇这个情况而已。”

　　旁边又传来另一拨人的交谈声。

　　“居然可以做到局部操控时间，塞恩丽丝前辈真不愧是千年前的天才人物。”

　　“没错！哪怕只能在特定封闭环境之内生效，也足以证明时间和空间一样，具备人为干预的可能性。”

　　这时又有一名研究员加入谈话：“照这么发展下去，是不是很快就能实现定点时空穿越？找到空间锚点、锁定时间坐标后直接跨越回去，甚至改写过去。”

　　立刻有人反驳他：“这个设想距离现实还太过遥远。退一步来讲，就算将来真的研发成功，恐怕也不允许我们随意改动已经发生的往事。”

　　“你想得未免太过天马行空了。你比我们想的都远。都快到天马行空了。你作为研究空间的应该都知道现在都还没有确定平行时空或者宇宙是否是多元的。谈何穿越回去修改历史。”

　　诺忒望向苏利：“苏利先生，万理中枢这边平日里一直都这么热闹吗？到处都有人聚在一起讨论研究。”

　　苏利脸上依旧维持温和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这边只是因为塞恩丽丝前辈的研究资料所以这边才聚集这么多不同研究方向的研究员在这里讨论。平常大家大多都是各自待在自己的实验室里。”

　　话音落下后，苏利停下脚步，伸手指向前方一扇泛着冷光的蓝色房门：“前面门上标着138的房间就是伊莱尔斯小姐所在的地方。就是伊莱尔斯小姐所在的房间。

　　诺忒小姐，您直接过去就好我就不继续陪同了。”

　　诺忒轻轻应了一声。她顺着苏利指引的方向走向 138 号房间。

　　距离房门尚有一小段距离的时候，感应式的房门便悄无声息地向两侧滑开。

　　屋子里面有一道身影正背对着她坐在桌前。

　　‘这份气息…… 果然只是一具分身。’

　　看清是伊莱尔斯之后，诺忒径直走上前去。

　　她绕到伊莱尔斯的身后，抬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脊背：“商讨的情况怎么样了？以及你怎么突然弄了个分身在这里？”

　　伊莱尔斯缓缓睁开双眼，回过头望向诺忒：“手术相关的筹备差不多已经准备完毕。

　　诺忒，你过会和我一起去生命院那边把你身体内的碎片取出。这个房间就有个传送点是可以直接到手术室的。”

　　诺忒环顾一圈屋内，目光落在前方那块莹白的圆形环面上：“嗯？手术安排得这么急促？看样子那个白色的圆环就是传送点了。所以这里也相当于术前的候诊室吗？”

　　“多亏了塞恩丽丝前辈遗留下来的那台小型时间稳定器发挥了作用。陈恩院长重新调试过这台装置，让它能够在局部区域生效。原本术前漫长的准备周期直接被压缩，从数个月缩短到短短几天之内。”

　　伊莱尔斯解释道： “我在这里也是想感受下时间的不同流速。本体在研修室那边，分身待在此地，两边的思考速率完全不在同一个层级。

　　本来我打算直接在研修室等候你的，后面有点好奇想感受下这种情况所以分裂了分身。”

　　诺忒开口问道：“于是你就刚好拜托了有空的苏利先生过来接我？”

　　“也不完全是。我们在研讨你的身体状况的时候，苏利本身对你的特殊情况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主攻的方向正是虫神与虫族相关课题，所以再这次术前的准备阶段上，他也提供了不少思路与协助。”

　　伊莱尔斯说道。

　　‘原来是这样。’

　　诺忒转而问她：“对了伊莱尔斯，刚刚我过来时，你有没有察觉到我放出的精神力探测？”

　　“我感应到了你释放出来的精神力波动，就是没有出手阻止。不过你要记住，不要贸然用精神力随意去探查周围的人和环境。倘若对方不愿意被窥探，并且精神力修为强过你的话，你的意识反而会遭到反噬。”

　　伊莱尔斯认真地提醒着诺忒。

　　“这点我看过你的研究笔记，心里清楚。刚刚只不过因为有你在这里，才想着试探一下。” 诺忒答道。

　　伊莱尔斯端详着诺忒的神态：“碎片对你造成的影响，最近已经愈发明显了。”

　　‘感觉她最近性子都变得格外活泼了。’

　　诺忒干脆绕着伊莱尔斯的座椅慢慢转圈：“伊莱尔斯，这种精神上的扰动，完完全全是碎片带来的吗？陛下说正是这块碎片削弱了阿赖耶识施加在我身上的防护，一旦接触虫族的相关讯息，我的意识就容易遭到污染。”

　　起初伊莱尔斯的视线还跟着正在转圈的诺忒移动，但后面便不再转动眼珠。

　　“差不多。你的精神状态就是这几个因素叠加下对你产生了影响。自从你在知道虫族的相关情况后就已经有了影响了，现在复盘后大概就是隐星境那里。

　　然后在研究所时对你的影响明显起来。”

　　‘要不要现在把诺忒的样子录下来？应该算黑历史了吧。’

　　“不过话说回来，碎片寄宿在你的身体里面，已经算是最好的结局了。”

　　诺忒停下脚步，站定在伊莱尔斯的正前方，眼中满是疑惑：“为什么这么说？”

　　“碎片寄宿同时也带给了你增益。举个例子，你的精神力天赋在整个琉廷都足以排进前十，虽然还算不上最顶尖那一档。当然这个这是个例子，让诺忒你对你的天赋有点了解。”

　　伊莱尔斯语气平淡地向她说明，随即又淡定地补上一句，“然后避免了我变成虫母的情况。”

　　诺忒猛地睁大了双眼：“你的意思是，如果当初碎片选择和你相融，你就会直接成为虫母吗？”

　　“没错。陛下和你说过了为什么碎片会与你相融吧。”

　　伊莱尔斯点头同意了诺忒的说法。

　　“所以如果按匹配度来说，身为灵族的你才是对碎片吸引力最大的。”

　　诺忒沉吟道。

　　“灵族本就是虫族分化出来的一支，虫母本身便是虫神亲手缔造。以我当时的身心状态，如果碎片当时依附到我的身上，测算出来我蜕变为虫母的概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这个 “几乎”，大概只是严谨的措辞罢了。’

　　诺忒不由得回想起那时的伊莱尔斯。那时二人仅仅算是合作的交情；她被隐星境驱逐，几乎没有什么可以寄托的归处，全部心神都倾注于自己的研究。

　　‘基本上就没什么能让伊莱尔斯能产生归属的地方，只对自己的研究有兴趣。能不被影响才是怪事。’

　　“这么看来我们那个时候确实很幸运。”

　　诺忒感慨道。

　　“我在知道这些后仔细复盘过当时现场的状况。碎片最后选择了你很大一部分原因应该就是我们当时站的位置问题。你那时里碎片挺近的。”

　　伊莱尔斯分析道。

　　诺忒回忆起当时的站位情况，伊莱尔斯仅仅比自己往后错开一步的距离。

　　“仅仅一步之差，我们就险些走向最坏的结局。”

　　伊莱尔斯的眼睛突然一亮，随后朝诺忒说道：“差不多到时间了，我们动身前往手术室吧。”

　　诺忒点了点头，目光看向房间内的传送圆环：“不过这个传送点也是真的方便，想去那里在对应的位置按上就好了。”

　　伊莱尔斯在旁边突然弹出的屏幕上输入一串指令，启动传送程序：“但在有规划的地方，。传送的设定权限只掌握在官方手中。”

　　“那在自由星域那边是不是就可以自行搭建私人传送点了？往后有空的话，我或许可以试着申请一套。”

　　诺忒说道。

　　‘毕竟虽然在那边呆久了但基本上也没有看到过私人传送点的存在。’

　　“之后你可以尝试递交申请试试看。”

　　伊莱尔斯听到诺忒的想法后回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