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院子里新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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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新蒸上的糯米呼哧呼哧冒着热气，之前蒸好的那锅舀出来放在盆里表面已经没了热气。
叩叩！叩叩叩！
院门被敲的砰砰响，谢叙抹了一把眼角，胡乱的整理了下头发，对着镜子照了照，去开门。
周二娃头上梳了好几个发髻，说话时发髻跟着摇摇晃晃，看起来着实可爱，他双手举着盘子，盘子里放了几块鸭子：“二娘，我娘说你做饭真好吃，这是她亲自去买的聚贤楼鸭子，让我跟你说这是她自己做的，要我说我娘就是啥都不会还要面子。”
饶是谢穹被锦衣卫吓得慌了心神，听着周二娃的童言童语也不禁笑道：“二娃，你娘要是知道你这么说她，一顿揍肯定跑不了。”
周二娃哼了一声：“才不会，大哥每旬休沐一日，今天好不容易休沐回家，娘眼里心里只能看到宝贝大哥，才不会与小人一般见识。”
“噗嗤——你是小人啊？”
周二娃奇怪的看着哈哈笑的谢穹，学着胡同里王百户五十高龄的秀才老爹，老气横秋摇头晃脑的道：“唯娘子与小儿难养也。”①
“哈哈哈哈哈哈哈！”谢穹再忍不住仰头哈哈大笑。
管他什么锦衣卫，要真有一日要杀他抓他，便随他去，若是日日活在担惊受怕里日子也过得不好，饭也吃不香，还不如早早的去自首算了！
周二娃看西洋把戏似的盯着突然哈哈发笑的谢穹，摇头叹息，脑袋上的发髻像小鸭子似的跟着摇摇晃晃，“唉，王夫子说的果然没错。”
“二娘，这鸭子热着吃冷着吃都好吃，你可别忘了吃。”周二娃含着口水。
“放心，我一会就吃，这几块蒸着吃，这几块冷吃，肯定都吃得干干净净。”
说话时巷子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谢穹探头去看，他长的高看到一队力士抬着个担架进来，他们停在谢穹隔壁靠着巷子口的那户人家，好像是吴百户，家中刚娶的新妇，有个半大的弟弟和一个老母亲。
发生什么？难不成担架上的是吴百户？早上出去时不还好好的，还听见他家娘子骂他的声音。
吴百户家的动静引得巷子里众人纷纷探出头看，众说纷纭，但没人敢上前。
就连逞凶斗狠自称槐树巷子第一狠角色的九二七等人也只是扒着墙角偷看。
谢穹视线一扫忽地与站在门口的锦衣卫对视，又是那人！！
那双刀沾血，押解犯人骑着高头大马穿行长街的锦衣卫，他的眸光还是锋利如刀。
吓得谢穹赶忙缩回脑袋，垂下视线，心跳如擂鼓，害怕被他发现。
锦衣卫扫过谢穹，在他身上停顿一二秒收回视线，目光落在盖着白布的担架上，暗自叹气，面沉如水眉宇带着悲伤。
噼里啪啦，暗沉的敲门声后是一声拔高尖锐的哭声，哭过后是嘈杂的呼喊。
“玉莲，玉莲！”
“大虎他娘，大虎他娘！你可不能再倒下！”
这是怎么了？
谢穹好奇的慢慢探出脑袋，像是一只试探有没有危险的蜗牛，脚步一点一点往前。
木娘子抱着去凑热闹的周二娃揪着他的耳朵小跑过来，面色凝重，眉目间染着消不掉的哀愁和焦虑害怕。
“二娘，回去。”
“木姐姐，隔壁咋啦？”
木娘子悲伤的看了眼吴百户家，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吴百户早上出任务，被刺中心肺死了。”
“！！！”谢穹瞳孔圆瞪，颤抖，死……死了？
“莫怕，等我把二娃送回去过来寻你。”许是木娘子看到谢穹脸上的害怕，快步把哼哼唧唧朝着要去看死人的周二娃丢回自家院子，让他大哥看着。
谢穹站在院子里目光呆滞，刚被吓了一通刚安抚好自己，结果身边居然就有人死了……
“二娘妹子。”木娘子轻轻把院门关上，手里拿了两块糖。
“瞧你脸白的，吃点糖甜甜嘴。”木娘子可怜道，谢穹虽然长的比一般娘子高大，但终归是姑娘，听说之前是官家女儿从小金尊玉贵，没见过死人才会吓成这样。
她拉着谢穹坐下，环抱着他的肩膀哄小孩儿似的轻拍嘴里哼唱：“扑拉毛，吓不着。扑拉手，吓不走。惊散了，魂归喽，娃娃稳稳不发愁。”（来自网络）
连着哼唱了好几遍，谢穹才缓过神，不再发抖。
“木姐姐，这儿经常死人吗？”谢穹声音暗哑。
木娘子望着圆圆方方的天，耳边回荡着吴百户家新妇和老娘的哭嚎，目光飘虚：“做锦衣卫受伤是常事，刀口舔血，我们能做的只有顾好小家，让他回家就能吃到好饭，不烦不忧。”
吴百户家的哭声渐渐变小，院子门吱嘎一声打开，又吱嘎一声关上。
陆钺站在吴百户门口朝谢穹家紧闭的院门看去，半晌转身离开。
院中木娘子安抚好谢穹，道：“妹子你要实在害怕，一会姐姐安顿好家里，今晚过来陪你。”
谢穹慌乱的眨眼，他怎么能和木娘子睡，连忙摇头，“不用劳烦木姐姐，听二娃说他大哥好不容易休沐一日，想必一定很挂记，我就是一时没反应过来，现在已经没事，再说有我哥在，什么妖魔鬼怪敢进来。”
想到谢叙木娘子点头：“你哥的凶名确实能镇住恶鬼和宵小。”
谢叙很凶吗？谢穹想到记忆里谢叙救出谢琼的模样，半点不觉得害怕，只感觉他是个很好的哥哥。
木娘子回家后，院子里一下空荡荡，隔壁的哭声飘忽着往他耳朵里钻，激得谢叙身上起了一片一片鸡皮疙瘩。
忙起来就不害怕，忙起来就听不见！谢叙慌乱的拿着勺子搅拌早就晾凉的糯米，又从地窖取出萝卜洗净切丝。
嚓嚓礤——刀和案板有节奏的撞击中谢叙的心真的静下来。吴百户家的哭声渐渐被他切萝卜和炒肉酱的声音掩盖，慢慢的院子里飘出一股香气浓郁的肉酱香和清淡微辣的萝卜香。
等到停下来谢叙才发现他居然切了满满一盆萝卜，剩下的糯米和糙米被全部蒸熟分成一小团一小团。
“啧，这么多，明天要是卖不完……”
谢穹看了眼那扇小门，那锦衣卫凛冽如刀的目光从他眼前闪过。
“我就是谢穹，我不信锦衣卫还能无凭无据的抓人！”谢穹放狠话归放狠话，开门的时候小心翼翼。
把准备好的食材、案板……一一摆放好，日头渐渐西沉，这个点正是要下班回家吃饭的时候。
谢穹想了想，把茶叶蛋卤汁放在小炉子上烘烤，不同于肉酱饭团的香味跟着风四处飘。
一颗脑袋从隔壁冒出来，周二娃：“二娘，你在卖什么吃食？早上就闻到怎么晚上的更香。”
原来这通往锦衣卫的门不是她家独有，谢穹摆摊卖东西的心安稳了些，扬起笑脸朝周二娃招手。
“二娃，过来给你蛋吃。”
周二娃小心的瞟了眼身后，爬了出来，那竟然是扇窗户。
“小心。”谢穹看得心颤，跑过去接着周二娃。
“二娘，什么蛋这么香，闻得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谢穹舀出一个茶叶蛋装好剥了皮递给二娃，“茶叶蛋，和别人卖的不一样，尝尝喜不喜欢。”
周二娃坐在谢穹身边，一边吹气，一边小口小口咬着蛋白吃，吃到头金黄的蛋黄流了出来。
“唔唔！”周二娃兴奋地瞪大眼睛，“二娘，二娘，蛋黄流出来啦！”
谢穹笑眯了眼：“小心烫，吃了就回去别让你娘担心。”
这时一道迟疑的声音传来：“娘子，他吃的是何物？”
就在周二娃吃茶叶蛋时锦衣卫换班时间到，饥肠辘辘准备回家吃饭的孙总旗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被吸引得走不动道。
一看是早上卖糯米饭团的谢副千户妹子，谢叙救驾有功却因伤昏迷不醒，好好前途断在眼前，锦衣卫衙门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所以之前周彪副千户在衙门里说了嘴他妹子最近要卖朝食，也就有大半人愿意来捧场。
只是没想到谢叙妹子除了卖朝食还卖夕食，看起来是鸡子，闻起来馋的人流口水，见着倒是和平常卖的茶叶蛋不一样。
若是谢叙醒着肯定会说：当然不一样，煮茶叶蛋的茶叶可是御赐之物！煮出来的茶叶蛋能和旁的一样吗。
可惜谢叙昏迷不醒，所以孙总旗也只是被茶叶蛋馋的咽口水，站在小摊前问几钱一个。
“客官，这是开封独一份茶叶蛋，只有我家有，你看看闻闻。”谢穹舀起茶汤，色泽深红诱人，果真异香扑鼻。
孙总旗忙了一天，只差腹中鸣鼓，又见周二娃吸溜鸡蛋黄吃的香甜，道：“不管几文钱，先给我来一个。”
谢穹见诱惑成功，笑眯眯的装袋：“茶叶蛋3文一个饭团要吗？还和早上一样价钱，只要一个茶叶蛋吗？”
昨夜和妻子吵架说今日不会给他做吃食，要不再买个饭团？
孙总旗脑海中想法一闪而过：“再给我包两个饭团，一个红糖一个肉酱，肉酱的萝卜丝多来点，嗯……再装个茶叶蛋。”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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