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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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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酒杯的碰撞声清脆又响亮,逐步把清逸拉回现实。
清逸懵懂的抬起双眼,一抬眼,便望见了整场宴会的具体模样。
这场宴会是为庆祝皇上铲平边疆而办,参加的宾客众多,甚至还有异国君主。
此时的清逸刚来这里三个月,也是头一回被朋友拉拢着参加这种大型的宴会,难免有些紧张,不由自主的握紧了双手。
恰巧他哥哥就在那里当异国使臣,前些时候圣上还有意无意的提了几嘴他,清逸难免汗流浃背。
膝盖上的下摆随着双手蜷缩而缩紧,露出丝丝褶皱。
清逸盯着上方,见他们交谈,却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抑或说听不懂。
清逸下意识的想要去拿些吃的缓解紧张。
“有事?”
一声低低的询问让他瞬间放松,清逸听到声音,下意识转头一望,见不远处正有一和他差不多年岁的蓝衣少年,笑眯眯的问着他。
清逸眨了眨眼,多半是因为太过紧绷,觉得莫名火大,便想噎他几句:“你觉得呢?我有没有事?”
蓝衣少年并不生气,只是轻飘飘回应他,笑容向上间,两个酒窝在嘴角边升起:“我不知道。”
金灯上烛火竖立,随风飘扬,听着酒杯的碰撞声,清逸不禁低头,望着灯展上自己的倒影,恍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太秀气了,秀气的不像他,好像画里走出来的似的。
以往都是在山里,衣裳朴素,极少穿这些体面的衣裳,而今,少年的长发飘然,长袍间,缀满雪似的绒毛,眼睛灵动,又大又圆,鼻尖小巧。
清逸看着,差点痴痴入迷,很久之前秦竹就说过他很好看,现在看来不假,他没有说谎。
不知不觉间,他突然回忆起刚见到秦竹的时候,两个人都是个半大的孩子,秦竹和他差不多的个子,但公子气要比他重些。
秦竹他爹也是个当官的,倒也是个清官,秦竹自己是个学医的。
想起刚见他那天自己刚好头回骑马,从马背上摔下来,还好有他在场,这才有的治,一来二去,两人性子相投,便也混成了朋友。
他哥被派遣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不在此处,秦竹便理所当然的接替了他的位置。
清醒片刻,又将目光转向旁头的蓝衣少年的方向:“秦竹。”
话刚说完,他这才发现蓝衣少年已经消失在了坐席上。
清逸嘴唇下撇,漆黑的眼珠转动着四处打量,旁边仍旧一副热闹景象,他不知道秦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细想他在此处认识的人也不多,熟的也就秦竹这一个,清逸便也起了身,站起来才远远望见,原来秦竹此刻正在远处的门廊外与谁交谈,恰逢刚刚转身,目光瞟见清逸,嘴唇还微微上挑,只是步伐未停。
清逸见此,提着长下摆便冲着他追了过去。
秦竹走的很快,一会的功夫便走出了宫殿的大门,清逸顺着夜色追去,险些没能跟上。
宫殿里头是金耀的灯火,外头却已是遮云蔽日的黑夜,清逸路过时见到不少宫人,唯独他的身影难追。
追上那道狭长的影子,晃晃悠悠间,清逸顺着他的道路一路冲出宫门。
???
这人到底要干什么?
皇宫的路线本就繁琐,这一绕就连清逸自己也不知道绕到哪里去。
好不容易见到个模糊的身形,清逸便就此伸手一抓,恰好抓住那人的袖子,等到拉到灯火下面一看,果不其然,就是秦竹。
清逸微喘着气,看着前人还在若无其事的懵,心底不禁有些气闷:“你去哪啊?”
那头的秦竹站在长廊下,上头的灯笼在他头上晃动着,半晌,他似是觉得此刻的清逸好笑,便松了松气:“太闷了,恰逢有人找我,便出来走走,你要同我去吗?”
清逸哦了声,说道:“去哪?”
秦竹细细的嘴唇张了张,头转向某个方向:“太医院。”
清逸没怀疑这个,毕竟秦竹以后本来就是要干这个的,以后也要进宫里任职。
于是清逸便跟着他走上了去太医院的路。
长廊暗红,与灯火的黄影交错,清逸跟着他走上那条道路,觉得此刻的宫里阴森森的冷。
秦竹望着前方,神秘兮兮的往他身边凑过去:“今日倒是有个有趣的事,我讲于你听如何?”
清逸眨了眨眼:“什么事儿啊?”
秦竹凑到他耳旁,轻飘飘似的说道:“今日公主接亲,有人刺杀,公主平安无事,却是死了不少人,他们今晚将尸首运过来,太医院的人正在解剖。”
清逸难免嫌恶,直道这也太恶心了,边走边道:“之后呢?”
秦竹将长袖甩到背后:“之后他们会交由大理寺省察,查清何人所为,近日,我会有些忙。”
“抓到之后呢?要斩首吗?“
“嗯,时运不济,自然是要斩首的。”
清逸理了理衣衫,觉着他所言不错。
两人顺着路线走下去,一路走了半个时辰左右,总算走到宫中的太医院,此时有不少人都在忙活。
秦竹似乎并不大算走寻常路,而是领着清逸走向某段向往地下的路。
清逸跟着他走向地下的通道,又弯弯绕绕,穿过暗流,一起走到一处密室。
密室内没什么人,也就几个戴着面纱和乌纱帽的医者,几盏灯悬挂在旁头摆放的药柜上,地上摆放着不少木桌,桌上正是几具安放的尸首。
尸体的酸腐味很快便涌了上来,充斥他的整个鼻腔和口腔,清逸立马瞬间顾不上那些,只觉想吐。
还好尸首是盖住的,只不过看人开膛破肚这些场面还是让人有点难受。
这里灯光昏暗,医者们的眉眼难以看清,秦竹拿出随身带的面纱,递给清逸,清逸顺手接过,再抬头一看,正好瞧见一位面熟的女医者,戴着白手套,拿着镊子仔细研究着什么。
“以琴。”清逸开口喊她。
女医者听闻,并没有回他什么,只是在犹豫片刻后对秦竹说道:“带个没用人进来干什么。”
清逸一时无语,秦竹走上前,接过她手中的镊子,打趣的道:“清逸,你是没用的人吗?”
清逸感觉脸颊的肉都下垂了下,他为什么要纠结这个。
以琴是太医院的女医官,秦竹的朋友,一向嘴毒,清逸习惯了她这幅摸样,见怪不怪的撇嘴。
地窖的风阴冷,清逸一冷,身体便不由自主的哆嗦。
以琴的面纱低了低,手上解剖的动作未停,医助一个接一个在她身后穿梭,时而停留一会,清逸见秦竹面色不改的帮忙,莫名觉得学医的人见惯了世面,总是过于稳定。
清逸看着以琴将工具收好,放回盘子里,半晌,她那双暗沉的眸子似乎察觉到什么,动作忽的完全停下,不再动弹。
清逸不明所以,秦竹离他离得近,却只是轻轻在他身边打了个响指,声音很低,几乎只有他才能听得见。
地窖的烛火越来越小,来往的医者也未停下,只是不断行走。
许久,上头灯火的摆动晃动了下,朝着地下照去,慢慢形成四个人的影子,以琴缓慢的抬起头来,清逸也跟着抬眼,这才发觉她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手持短剑的蒙面女人。
那短剑恰恰便架在以琴的脖子上,只差分毫便能刺穿她的脖子。
后边的医者些许因为太忙,尚未察觉,秦竹也并未慌乱,倒是清逸,吓的手指僵硬,脸色发苦,错乱的神色被劫持以琴的那名劫匪敏锐的补抓到。
以琴静静的,也只是眼睛动了动,对后面的人说道:“别碰我,会染病。”
那劫匪女子低声着,在她耳边瑰丽的笑道:“你连自己的死活都顾不上,还怕这个?”
清逸心脏跳的极快,两边的眼皮往里皱起:“你要做什么?”
劫匪女子歪了歪头,又挨近了以琴一点:“再大声些,将人引过来,她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秦竹向后退了一步,眼底没有丝毫波动,笑也未消失半分,劫匪不屑于与他们继续争辩,对着以琴道:“大人,将这具尸首给我,今夜便当相安无事,不然,我们可是留有后手的,你,你,还有你,都走不了。”
听完,三人也都明了,能随意进入这里的,自然是有人故意安排。
清逸找不到法子,以琴不回答她,反问她道:“一具尸首,有什么要紧的。”
女劫匪听闻,突然噗嗤一声的笑开:“普通尸首自然不要紧,只是大人……你知道么……这可是……公主的尸首……”
清逸震惊之余,发觉秦竹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眸子悄悄闪了一下,以琴仍不觉有多害怕。
就在女劫匪想再进一步时,不知为何,瞳孔却瞬然睁大,脸色发白,拿着匕首的手一抖,不至片刻,整个身子便就此倒下。
清逸惊呆了,仔细一看,秦竹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两人身后,手上还拿着一只大木锤子,大抵是从工具盘里顺手拿的,微笑间没有分毫紧张:“有没有留后手,不关乎这个。”
以琴叹了口气:“我还什么都没问。”
清逸惊呆了:“你,你不会杀了她吧?”
秦竹摇摇头:“放心,未伤其要害,救的活,不过是让她小睡一会。”
听闻这个,清逸这才好了点,莫名觉得有点诡异,又听前面的以琴言抱怨着道:“哪冒出来的,真够惹人讨厌,今晚又要多忙活了。”
秦竹将大锤子扔回盘子里,清逸则不禁在内心念叨几句。
他力气也太大了!!!一下子就砸晕了!!!
冷静下来后,回忆起她刚才说的话,清逸又不禁有点后背发凉。
那个人……说这是公主的尸首……
不是说公主没事吗?
细想来,他哥是那里的驻国大使,公主出嫁还是他亲自看着的,如若公主出事,他定然也脱不了干系……
想着想着,清逸不自觉的回神,那边的秦竹也已收拾好,以琴喊了几个助手过来帮忙抬走女劫匪。
忙活了一阵子,以琴总算有空停下来说说话,便转身对着清逸和秦竹道:“此事暂且不能禀告慎刑司。”
秦竹慢慢嗯了一声,以琴想到什么,又向着一边的清逸上下看了一眼:“看来,你也有的忙了。”
清逸将目光看向秦竹,秦竹回以闭眸,轻轻摇头:“你我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别害怕,我爹和你哥哥,生生死死,系在一条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