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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分离 她成长中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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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砚熙已经又回到飞机上,她站在舱门口,任由那十几把枪对准自己。
明明是这样看起来剑拔弩张的画面,然而在场的所有人都屏气凝神,似乎都没有人把注意力放在那一整排的枪上。
所有人都在注视着纪聿的动作,纪砚熙也一样。
不知道他究竟会作何选择,又会不会忽然发疯。
在她充满忐忑和不确定地注视着纪聿的时候,纪聿也同样在牢牢注视着她,明明什么也没有说,纪砚熙却从他的目光中看出几分平静的悲凉。
也或许是无声的愤怒和质问。
纪砚熙被这目光逼退了两步,然后她看到纪聿回头,目光不在乎地扫过那群持枪的人,然后平静地和秦山对视。
双方都没有说话,却是在无声地博弈,揣摩对方究竟能做到何种地步。
不知道过了多久,纪聿的视线漠然地收回,回看向纪砚熙。
像是已经完全清楚,这一切不过是她和秦山之间商量好用来威胁他的方法,纪聿扯了扯嘴角,罔顾一切地向前走了一步。
意料之内,枪声并没有响起。
纪聿看着纪砚熙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充满了料想得证的笃定,平静阴沉却不达眼底,让人脊背发凉。
纪砚熙盯着他的视线,内心忐忑地又不停地往后退,可纪聿已经不受任何威胁,直接迈步朝她走过来。
纪砚熙已经退到了飞机的另外一边,退无可退,可纪聿还在一步未停地朝她走过来,身后的一群人对这场景束手无策。
纪砚熙浑身颤抖,呼吸困难,在纪聿真正重新踏上机舱的那一刻,她抿了抿唇,表情决绝地从身后拿出一管针剂来,对准自己的脖子。
“纪聿你站住!”纪砚熙把针头对准自己脖子上的血管,目光坚定而决然地望着离她紧紧三四米远的纪聿:“我手里拿的是终止剂,你手里那么多研究所,应该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舅舅他不会真的杀我,可我不一定。”
她目光中带着极强的攻击和防备,炯炯地盯着纪聿:“我接受不了你无孔不入的控制和监视,更接受不了你对别人做的那些事情,这些事情让我觉得多留在你身边一分一秒都感到窒息和煎熬。”
“所以我才会想要绞尽脑汁的离开你,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纪聿望着她,眼底已经不能用寒意来形容,那是一种冷然到极致的平静。
他盯着纪砚熙,终于从口中挤出几个充斥着冰冷的字:“哪怕是死?”
纪砚熙毫不避讳地迎视着他的目光,笃定地点头:“是,哪怕是死,我也要从你身边离开。”
“所以,如果你再靠近一步,我就注射下去,这个药效果很快,不到一分钟人就会死。”
“如果你想看见我的尸体的话,就尽管过来。”
纪砚熙几乎从来没有过这样决绝不留情面的时刻,她从没想过有一天她和纪聿会有这样对峙的局面,而她手里唯一的赌注居然是她的性命。
她其实并不知道这能不能起作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不确定自己的性命在纪聿那里有没有足够的分量,算不算是足够重的筹码。
也许,他真的可以做到,不顾她的性命,只要她留在他身边。
然而,场面僵持了很久,纪聿就那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盯着她决绝的姿态。
他黑而深的眼睛罕见地露出赤红,目眦欲裂,像是已经愤怒到了极点,却迟迟未能发作。
场面就这样僵持着,那管药剂的针头还在纪砚熙脖子的血管旁,因为她手指的颤抖还时不时地触碰到她的脖颈,冰凉刺痛,手臂也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而变得僵硬,岌岌可危。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纪砚熙已经丧失时间概念,手腕已经感到麻痹的时候,纪聿终于动了动,像是主动要为这悬而未决的场面画上一个句号。
纪砚熙以为他终于想通了,终于要放手。
然而他却猝不及防朝着她扑了过来,目标直指她手中那个针剂,纪砚熙还没来得及反应,手里的东西就已经被他夺走,随即他便无视一切地俯身咬上她的唇,带着浓重的恨意和不甘。
他的嘴唇又冰又涼,大概和他此时的心情一样,身体也是一样,四散着寒气。
纪砚熙被他压得生疼,吻到窒息,泪水再次从眼眶中挤出来的时候——
砰得一声,枪声响起,纪聿的脖子上被注入强剂量的麻醉剂,就那么盯着她的眼睛,倒了下去。
天罗地网,纪聿无论如何也留不住纪砚熙。
这是他们早就设定好的结局。
医护人员很快抬着担架上来,将已经完全丧失意识的纪聿转移到上面,然后几个人抬着他下飞机。
纪砚熙在泪眼模糊和颤抖中,望了他最后一眼,那张听话的、纯良的、冷血的、漠然的脸,终于渐渐离她远去。
眼泪汹涌而至,模糊了她的视线,在失去意识之前,纪砚熙感觉自己的心脏骤然紧缩。
明明是她满心期盼的结果,为什么她也好难过。
。
一天后,纪砚熙在自己的房间醒过来,一直在外忙碌的父母终于出现在家里,看到她醒过来,满是担忧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点喜色。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医生说你短时间内情绪波动太大才晕过去的,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秦蓉立马吩咐保姆给纪砚熙做饭,又让人联系医生过来给她检查。
“爸妈,我什么时候回来的?”纪砚熙直觉的自己的脑袋空空,好像什么也装不下。
秦蓉坐到她身边,一边扶她坐起来一边说:“也就是几个小时之前,我们看到你昏迷着回来,吓都吓死了,还好秦山那边的人说你只是情绪过激,否则这笔帐我一定要跟他和纪聿算清楚。”
又一次听到纪聿这两个字,纪砚熙睫毛颤了颤,随后便垂下眼睛,当作没听到。
然而秦蓉却还是不依不饶,非要把话全都抖落出来。
这次是对一旁的纪海说的:“早前几年就说,纪聿早晚变成白眼狼,现在怎么着?”
“公司公司差点毁在他手里,女儿也被他欺负成这样,早知道三年前我就该……”
话没能说完,她就被纪海瞪了一眼,秦蓉这才意识到什么,赶紧去看纪砚熙的脸色,但纪砚熙像是没听到他们说的话,只是一直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蓉识趣闭了嘴,本来不想再说什么,纪砚熙却问:“纪聿他,对公司做什么了?”
说起这个,秦蓉脸色好像更难看了点,她冷哼一声:“这个狼子野心的东西,利用他在公司的职务,对公司的供应链做了手脚,让我们不得不去抵押股权借款,结果供应商和借款公司都是他安排好的,公司的股权差点全都落到他手里。”
说到这里,秦蓉又恨恨地咬了咬牙:“我和你爸在外地忙了这么久,就是因为这件事。”
又一次听到这样的事,纪砚熙已经毫无波澜了,反正现在也已经把根源给解决了。
“那纪聿为什么是舅舅的孩子?”纪砚熙又问。
“哦,这个啊……”说起这个,秦蓉脸上好像露出了一点难色,她看着纪砚熙的脸,问她:“你舅舅没跟你说吗?”
纪砚熙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他是舅舅亲生的,别的舅舅说让我问你们。”
然后秦蓉的脸色才正常起来,说:“还不是秦山这些年在外面做生意,虽然是挺厉害的,但仇家也结了不少,他快三十了才有这么一个孩子,怕被仇家找上,就放在我们家了。”
“……那我和纪聿,是有血缘关系的吗?”纪砚熙终于问出口。
“那倒没有。”秦蓉并未注意女儿的脸色,只一味解释:“我和秦山又不是亲兄妹,我们俩都是被你外公收养的。”
原来是这样,一切的疑惑都已经被解释清楚,纪砚熙终于放下心来,虽然她现在眼睛睁着,但是她还是很累,想睡觉。
保姆送来的饭菜她只吃了一点,然后配合医生做了一些生命体征检查,房间里的人就都出去了。
纪砚熙在自己的房间里昏昏沉沉地睡了三天左右,才终于彻底清醒过来,她联系了老师和学校,打算恢复自己正常的生活秩序。
然而她刚拿起手机,就想起来上次见安然的时候,她说的那个Alpha同学,因为纪聿家破人亡。
纪砚熙找了几个高中的同学,试图联系上那个Alpha把他们家里损失的钱补上去,可是真的和他本人对上话的时候,她才被告知一个真实的信息。
那个Alpha家里破产是因为他的Alpha父亲无节制地赌博在一夜间输光了家产,为了在外的面子周全,他们才声称是公司被人恶意针对。
而这通电话刚挂断,纪砚熙又接到了许清打来的电话。
他在电话里痛彻心扉地跟纪砚熙道歉,说他当时告诉她的事情都是编造的,她妹妹的死跟纪聿没有关系,母亲的车祸跟纪聿也没有关系,纪聿当时只是用钱逼他离开。
只是他上次实在走投无路,又恰逢偶遇纪砚熙,才想出这样的办法,只为了快点拿到钱先交上母亲的手术费。
他说,上次在仓库,是纪聿戳破了他的伪装,所以才会把他打成那样,他跪在地上求纪聿,也只是为了忏悔。
从今天开始,他会努力打工还上纪砚熙打到他卡里的那些钱。
话没说完,电话就被纪砚熙挂断了。
纪砚熙把手机丢在地上,不想再和任何人沟通。
她告诉自己,即便纪聿没有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但他用枪指着沈越的事情是真的,用信息素算计傅清的事情是真的,强迫她、控制她的事情也是真的,她的选择没有任何过错。
一周后,安然的死讯传来,纪砚熙接到法医的电话前去指认尸体。
她在安然的葬礼上哭得痛彻心扉。
她成长中最重要的两个人,相继离开了她。
房间的鱼缸里,小黑鱼还亦步亦趋地跟在小彩鱼身后,一步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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