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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机场 “你再往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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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
纪砚熙对面前这一幕感到很疑惑,确切地说,是对今天的秦山感到很疑惑。
从他莫名其妙出现在家里说要让她认清纪聿开始,再到现在他出现在医院,一切都显得又些诡异。
本来不该他出现的场景他却出现在这里,所以就格外有割裂感。
秦山对她的态度和以前并没有什么区别,甚至因为看到她在哭,拿出纸巾给她擦了擦眼泪,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砚熙,你想和纪聿在一起吗。”
明明她和纪聿的事情自认为没人知道,舅舅却好像也知道的一清二楚,而且似乎知道她内心在想什么。
纪砚熙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垂眼盯在地上,似乎很悲伤的模样,她好像从小到大都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时刻,所以显得格外悲切。
然而答案却分外笃定,她盯着眼前的那块地方,不知道在想什么,语气坚决地说:“我不想。”
她不愿意看到不相干的人因为她而受到无辜牵连,也不想再这么被纪聿牵着鼻子走,不想承受他极端的占有欲,更不想再看到今天这样的事情发生。
舅舅说的对,她觉得自己以前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纪聿,直到今天才认清他最真实的一面。
残暴、冷血、一意孤行,纪砚熙永远不愿意接受和这样的纪聿在一起。
“那舅舅帮你离开他,怎么样。”秦山认真地看着纪砚熙的脸问。
他的话一说出口,纪砚熙的第一感觉是错愕,虽然她一直抗拒纪聿,可她心里也清楚,她之前一直想的分开和舅舅说的并不是同一个意思。
不管怎么说,长这么大,她和纪聿从来没有真正意义分开过,甚至不见面的时间最长也没有超过三天。
可现在发生了这么多事情,除了分开,她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也许真的分开了,纪聿就不会再这么极端,她也不用承受这么多的心理压力。
好像的确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然而纪砚熙却并没有直接说自己的答案,而是抬起头,问秦山:“舅舅,你为什么要插手这件事?”
纪砚熙并不傻,虽说是舅舅,但秦山在境外行走多年,心思城府连她父母都难以预测,他这么主动地去促成一件事,一定有他自己的目的。
似乎没想到纪砚熙会反问,秦山的动作愣了一下,然后笑笑:“看来还是瞒不住你。”
“砚熙,你和纪聿从小一起长大,但你知道他的身世吗?”
一个从未料想到的话题,纪砚熙一愣:“什么?”
她听父母说过,纪聿刚出生就被抱了回来,是因为他的亲生父母无法养育,他们专门抱回来让他陪着纪砚熙一起长大的。
这么久以来,没有出现过任何关于纪聿亲生父母的话题,她也就从没在意过,可现在舅舅又忽然提起。
“你知道他的亲生父母是谁?”
秦山点了点头:“他父亲是我。”
这一刻,纪砚熙的内心几乎可以用地震来形容。
从未设想过的角度,也从没想过家里还有这样的人物关系,无数种假设和猜想在内心排列组合,最终以难以置信的形式表现出来。
看着她震惊的表情,秦山笑了笑:“放心,你和他不是什么狗血的姐弟关系,具体的细节,你可以问你父母,舅舅就不和你多说了。”
“舅舅想告诉你的是,纪聿现在之所以这么目中无人,是因为他手里只有他妈妈给他的四个生物研究所,这几个研究所在世界范围内都是顶尖的,纪家的产业根本不可能与之相提并论,所以你想靠自己和纪家摆脱他,可能性基本为0.”
“而我这次选择回来,也是为了接他回去,把我手里的产业逐渐交到他手上,到时候他的权力只会更大,你想从他身边离开也只会更难。”
纪砚熙听懂了,却问:“那舅舅你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说法,好像从始至终都是为了她着想,可是纪砚熙直觉不会那么简单,她离开纪聿只会让他情绪更不稳定,对继承产业不会有利。
秦山像是惊讶于她的思维如此敏捷,很快又笑了笑,说:“我现在的问题是,纪聿不愿意跟我走。”
“他对我的产业并不感兴趣,也没打算要,他只打算留在你身边。”
“可舅舅年纪大了,那么多产业不愿意交给别人,只能找纪聿。”
“他现在和我年轻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冷漠、不近人情、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又是万里挑一的强A,我那些产业也只能交给他。”
他顿了顿,终于说出最终筹码:“砚熙,如果你能帮我把他带到境外,我就能让他十年之内都不能入境,只要你有意避开,十年内你都不会再和他见面。”
“至于十年后,我大概率就管不了他了,不过十年的时间足够把一切都冲淡,到时候他不可能对你还有这么深的执念。”
十年,纪砚熙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内心都咯噔一下。
人的一生能有几个十年,和纪聿分开十年是她之前想都没想过的事情,居然就这么轻飘飘地说了出来。
可是如果不分开,现在的局面似乎也没有任何破局之法,她会继续痛苦,纪聿也会越来越失控。
她已经无法再安心留在纪聿身边了。
看到他,她就不自觉地想起他对别人对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实在太过分、太冷漠、太令她感到害怕了。
所以舅舅的提议,也许并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纪砚熙抿了抿唇,最终还是看向秦山:“我需要怎么做?”
。
从医院回家以后,纪砚熙在客厅见到了正等她回来的纪聿。
他似乎已经在这里等候许久,纪砚熙进来以后就始终注视着她,眼底有一种摊牌般的冷漠。
似乎并未把两人不久前的争执当回事,纪砚熙进来以后,他一如既往地起身,帮她脱掉外套,又交代保姆把饭端出来。
纪砚熙的眼底掩饰不住的厌恶:“别碰我。”
纪聿的动作一顿,但随即又像是没听到一样,替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声音平静:“你乖乖的,就不会有人受牵连。”
堂而皇之、明目张胆。
纪砚熙一把将他推开,语气狠决:“有本事你就把所有人都杀了,最好连我也一起杀死,这样你就满意了。”
说完,似乎也并不打算吃饭,气冲冲地就上了楼。
纪砚熙上楼之后就直接去了自己的房间,拿出一个行李箱来开始把自己的东西往里面塞。
纪聿走进来的时候看到她在收拾东西,也没有组织,只是站在门口问她:“要去哪里。”
纪砚熙语气不耐烦:“去个没有你的地方。”
纪聿垂了垂眼,没吭声,但纪砚熙心里清楚,不管她说什么,她要离开,纪聿要么出手阻止要么跟着。
现在他没有阻止,那应该就是打算要跟着了。
进展似乎很顺利。
然而等纪砚熙收拾好行李,掠过他准备出门的时候,她刚走到门口,就听见纪聿在背后问她。
“是和他商量好了要把我骗去境外吗。”
纪砚熙的动作一顿。
难以想象,她和舅舅不久前才刚刚商量的事情,纪聿这么轻而易举地就猜到了,而且毫不遮掩地说了出来。
似乎他们的计划和准备都无济于事,他全都能识破。
但是纪砚熙犹豫了一下,还是若无其事地往外走。
舅舅说了,不管纪聿说了什么,她只要往外走就行,他会跟着的。
去往机场的车子已经在外面停好,纪砚熙拎着行李箱走到门口,司机就从她手里接过行李箱放在了后备箱里,纪砚熙旁若无人地关门上了车,闭上眼睛装睡觉,似乎并不想管外面人的死活。
然而,后备箱的门刚关上,她就听到刚刚被自己关上的门又被打开,纪聿无声坐了进来。
属于他的苦涩木质气息钻入鼻腔,纪砚熙又无声往旁边挪了挪,当作这个人不存在。
飞机是秦山临时让人准备好的,纪砚熙被人引着上去的时候,他已经在飞机上等着了。
看到纪砚熙身后跟过来的纪聿,他似乎并不意外地冲着两人笑了笑。
“都坐好吧,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
如他所说,飞机的确很快起飞,起飞后纪砚熙先是吃了一顿饭,紧接着就倦怠地到客舱去休息了。
这场飞行的时间长达十五个小时,纪砚熙明明想睡觉,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所以又坐起来,看外面的夜空。
星空浩瀚,在机翼下缓慢铺陈开来,一眼望不到边,银河闪烁,亘古不变。
纪聿不知道什么时候开门进来,站在她身后,一言不发。
这个时候,纪砚熙心中的怨气和怒火似乎都被什么磨平了,反而变得十分平静。
她没再说那些咄咄逼人的伤人的话,只是无声地望着窗外,仿佛这十五个小时都打算这么过去。
过了很久,她才偏了偏头,开口:“纪聿,你为什么就是不能,放过我呢。”
“我们以前不是挺好的吗,我虽然对你不太好,但是那个时候我过的很开心,也不觉得你可怕。”
“我后来想了想,我好像也不是讨厌你,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对你,但是如果你愿意改的话,我以后也会好好对你的。”
明知道现在已经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可纪砚熙还是不自觉地开了口。
纪聿垂着眸,他今天的表情一直处于一种无感情的状态,像个冷冰冰的机器人,似乎没有什么可以撼动。
“那你能只乖乖留在我身边,不和别人接触吗。”
纪砚熙又沉默了。
她沉默不是因为她做不到,而是意识到纪聿根本不可能像她所说的那样,愿意改变。
他固执地坚持着他的偏执和一意孤行。
纪砚熙也垂了垂眼,没再说话。
她以为这趟旅程就会这么沉默地过去,然而没过一会儿,她就又听到纪聿开口。
“我的人就在机场外等着,飞机抵达后他们会一直跟着我们。”
言下之意,无论她和舅舅规划了什么,他都不会允许她离开。
只要出机场,他的人就会死死地跟着她,不给她任何逃脱的机会。
然而纪砚熙依旧表现得毫不在意,她只是转身看了纪聿一眼,居然还无所谓地对他笑了笑。
“纪聿,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像是嘲讽,又像是叩问。
对面的人没有任何反应,像是不在乎自己在她心里会变成什么样。
只要她留在身边。
到这个时候,纪砚熙自知沟通已经没有意义,她也正好疲惫了,就掀开被子躺床上继续睡觉了,没再管纪聿。
这次倒是睡熟了,身边一直萦绕着那股桦木香的信息素香气,她以前只觉得熟悉,但怎么都找不到源头,现在终于发现罪魁祸首一直都在她身边。
十五个小时后,飞机顺利落地萨兰镇,这是几国边境线上的一个小镇,说是小镇,但其实跟首都面积差不多,势力混乱,鱼龙混杂。
随行乘务员过来敲门叫他们起床,纪砚熙惺忪地睁开眼,看到外面冰天雪地中晨光刚刚升起,这是萨兰镇的特色,常年积雪,但太阳光也并不匮乏。
纪聿已经起身,蹲在地上给他穿袜子,纪砚熙这次并没有抗拒。
等他们穿好衣服出来,秦山已经换上了当地的衣服,看起来似乎很精神,纪砚熙出来的时候,和他对视了一眼。
“好了,折腾这么久终于到了,走,我们快下飞机。”
纪砚熙笑了笑,跟他一起迈步往外走,纪聿和她并排走着。
秦山的步伐稍快,两个人还没走到舱门口,他就已经走完台阶到了地面。
纪砚熙是和纪聿一起下的台阶,这台阶不算宽,只能容下一人,纪砚熙就主动落到了纪聿的身后。
快到地面的时候,纪砚熙却忽然转头,说:“我有东西忘带了。”
说完,边仓促转身上去。
一瞬间,纪聿像是意识到什么,立刻跟着她转身,然而为时已晚,纪砚熙是早就做好准备的,他转身的时候,她已经又上了飞机。
地面上,秦山身后站了一整排的人,每个人手里都拿了一把枪,枪口齐齐对准纪砚熙。
秦山看着下意识转身要追上去的纪聿,冷声开口。
“你再往前一步,所有人都会朝她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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