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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章之一 ...

  •   章之一·基拉篇

      大战后,我们回到了奥布,卡嘉莉送了栋位于海边的大房子给我们。由于奥布的重建工作过于繁重,卡嘉莉几乎没时间来看我,甚至连电话也没什么时间打。
      拉克丝回到了PLANT,她现在已经是议长了。虽然PLANT的现状也不是很好,但我想是拉克丝的话,一定可以很快解决的,而且还有伊扎克他们在。
      大家都分开了,我、阿斯兰、真、露娜、美铃,还有TOLI一起住。本来卡嘉莉是想让我和阿斯兰两个人住的,但阿斯兰却叫了真他们来。
      我并不讨厌真,但害怕面对他。
      很不自在。即使他的亲人并非我亲手所杀,但也可以说是因为我而死的。我知道,道歉的话即使是说了,对方也不能接受,因为我明白那种感觉。
      战争结束了,真再度失去了一切。雷、议长的死给他造成了不少的影响,直到现在,他仍然认为是我杀死他们的。他不知道真相,我也不打算说。如果恨意是支持他继续活下去的动力,那就让他恨我吧,反正对现在的我来说,一切都无所谓了。
      阿斯兰一直陪在真身边,露娜也希望这样,因为现在只有阿斯兰能安抚他,让他冷静下来。
      美铃问我:“不要紧吗?”
      我只能笑着回答她:“没关系,我知道的。”
      我一直作着恶梦,美铃是知道的。有一次,我被梦吓醒不敢再睡而坐在大厅里时,被出来倒水喝的她看到了。也许是她的关心让我想起了拉克丝,我跟她说了原因,但请她不要说出去。大家其实都没什么空闲的时间了,我不想再增添任何人麻烦。
      阿斯兰不知道,他一直陪着真,安抚那个经常因梦而哭泣的孩子,我和他已经很久没有单独在一起说话了,尽管我们住在一起。
      真一看到我情绪就会异常激动,阿斯兰只能尽量避免我们见面。
      “抱歉,基拉,你能尽量少走动吗?我是说,真他……”阿斯兰一脸为难地看着我。
      “嗯,我知道的。”我笑着说道。即使心因为这话而刺痛着,眼泪快流出来,我还是只能笑着这样说。不能给任何人添麻烦,不可以任性……
      其实我很想说:“阿斯兰,你能陪一下我吗?”
      但是,不可说得出来的……
      我与阿斯兰,早已隔了一道厚厚的墙,墙上长满了荆棘,一触碰便会被刺痛。
      阿斯兰,你是否在生气呢?
      即使你回来了,即使最后我们在一起并肩作战,但你是否真的不生我的气了?你是否已经原谅了我呢?
      我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同你说话了,害怕触到两人的禁忌,害怕引起你的不快。
      我到底该怎么办呢?

      坐在沙滩上,看着海浪起伏汹涌,只有此刻,我才感到一点点平静,温暖。
      在这里看海,又成了我每天必做、也是唯一能做的事了。有点伤心,但我不是小孩子,不能随便就哭了。现在的我,失去了哭泣的权利……
      沾染血腥的双手,闭眼能见的,是一张张血泪的脸,扭曲,痛苦。哀叫着的人们向我走来,一双双手伸向我——他们想抓住我,他们深恨着夺去他们性命的我……有多少次,我差点就被抓住了,我好怕,可是谁也不在……声音发不出来,脚移动不了,我被牢牢地绑在原地,动弹不得。每当我梦到这些时,总是在绝望的时候,醒了……
      恐惧,一次次绝望,黑暗向我袭来,看不见一丝光芒。拉克丝不在,卡嘉莉不在,阿斯兰也不在——还有谁呢?谁来……
      “基拉桑?”
      睁开眼睛,是美铃担心的脸。
      “您没事吧?脸色不太好,还是先进去休息一下吧?”
      我知道我现在很不舒服,但我不能进屋啊!真正在大厅里,只要进去,就一定要经过大厅,就会和他碰上面。
      于是,我摇了摇头。
      美铃说了声“对不起”,将手贴上我的额头,然后叫了声:“不好!基拉桑,您发烧了!我扶您进去吧,您去休息睡会儿,我去找……”
      听不清她在说什么,我失去了意识。

      再度醒来时,我已经躺在床上了,TOLI停在床头,歪着脑袋看着我。房间里很静,只有我一个人。实际上很长一段时间了,我的房间没有第二个人进来过。
      我下了床,桌上有一杯水和几粒药,杯子下面压着一张纸,是美铃写的:请记得吃药。
      拿起水,吞下药,打开邮箱,有一封新邮件,是拉克丝。
      “明天回来。”
      让我惊讶的是拉克丝简洁的文字,以前她不会这样只写一句话连声问候都没有的。
      正想回信,却听到了敲门声,会是谁呢?
      “基拉。”
      是阿斯兰!
      但是他不是在真那边吗?怀着疑问开了门,阿斯兰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
      “美铃吓了一跳呢,你突然就倒下了。身体不舒服就在家休息,怎么还跑到外面去,你就不会好好照顾自己吗?”阿斯兰放下东西,看着我却又皱眉:“你的黑眼圈怎么那么重,是不是又经常熬夜……”
      阿斯兰不停地叨念着,我以前明明很喜欢他的罗嗦,现在却有种想哭的感觉。心很痛——阿斯兰,你还关心我吗?
      “基拉?”阿斯兰见我没反应,提高音量重重地叫了一声。
      点了下头,笑着回答:“嗯,对不起,下次我会好好注意的。”是啊,已经习惯这样回答了,想要说点别的什么,但想到阿斯兰曾经带有恨意的眼睛,我只能沉默。
      “你,算了。”阿斯兰叹了口气。
      露娜正好走到门口,叫了阿斯兰:“阿斯兰,真他……基拉……桑,你没事吧?”露娜面对我时,明显是有点僵硬的,她不像美铃那般单纯,也许在她心里,我是一个坏人吧。
      我点了下头,对着阿斯兰说:“你去吧,我没事的,真比较重要。”在你心中,他已经比我重要了……
      阿斯兰歉意地离去,露娜却留了下来。
      我不想问她有什么事,她和真一样,会让我不自在。
      “对不起……”等了会,露娜说了这句话。“你也很难过吧……美铃骂过我了,她说我们太自私了,一点都不考虑别人的感受。我这个做姐姐的太差劲了,还要她骂才明白……你不要怪真好吗?他只是还无法放下,有一天他会明白的,所以……”
      “你很喜欢真吧?”我有点羡慕,露娜是全心全意为真着想,她唯一在乎的人是真。我呢?永远成不了别人心里的“唯一”,大家心里都有着比我更重要的存在。
      露娜脸一红,但大方地承认了:“真是我最喜欢的人。”
      我吃了口粥,热热的,咸咸的,味道很好,是美铃煮的。“这个,帮我谢谢美铃,很好吃。”
      “好的。”
      “其实你不用太在意,我并不讨厌你们的。我能体会真的心情,谁都不会轻易就原谅杀人凶手,换作是我,也是一样的……所以,你完全不用在意。”轻声说着这些话,但是,我能够体会你们的心情,谁又会明白我的心情呢?
      露娜道了谢离开。她果然还是有点怕我,因为我杀了很多人吧……
      啊!
      忘了告诉他们拉克丝要回来的事了……
      太好了,拉克丝终于回来了……可以安心了吧……希望明天快点到来。

      又是一夜无眠。
      没有害怕恶梦来袭的紧张,但却无法入睡,是今天睡太多了,所以睡不着吗?
      想了很多,这次拉克丝回来,也会很快就走吧。PLANT的工作正忙,虽然她抽空来了,但时间仍然很紧,所以也有可能马上就回去吧。
      我很希望拉克丝能留下来陪我,但我不能这么自私,不可以任性。
      如果阿斯兰……
      阿斯兰,你不再喜欢我了吧?
      你的心里有真,有雷,有海涅,有尼高尔……但已经没有我了吧?
      但是啊,我还是一样喜欢你。
      但是,我已经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
      我已经学会了,学会了不再去追求。
      我已经习惯了,习惯了放弃。
      ……即使到现在,我仍不喜欢孤独,但明白,寂寞更适合我——这样就不会再伤害别人了吧……
      你说呢?阿斯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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