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尽残章——他修尽世间残破，唯独修不好他们之间那道裂痕》真猪奶茶PIG

9、深夜补书 满页虫蛀，

　　山村的夜静得早。天一擦黑，路上就没人了，连狗都不怎么叫。只有风从山谷里灌下来，刮得院子里的老核桃树沙沙响。

　　傅砚坐在破旧木桌前，桌上摊着一本虫蛀严重的线装古籍残本。书页多处被虫啃出孔洞，纸边脆化发焦，部分文字残缺。灯光打上去，纸页泛着一层薄薄的黄，像随时会碎。他翻页的时候不敢用力，指尖是托着书页边沿走的。

　　他从工具箱取出修复工具：竹起子、脱酸喷雾、桑皮托纸、小麦淀粉浆糊。工具一样一样摆开，顺序和修复室里一模一样。他带过来的东西不多，但这套工具走到哪带到哪。

　　周晏骁靠在床头，没出声。灯光落在傅砚侧脸上，清隽，安静。他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翻手里的文件，翻了两页，看不进去，索性把文件合了，继续看人。

　　深夜的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灯泡轻轻晃。光影跟着一晃一晃，傅砚的影子在墙上也晃。

　　周晏骁起身，走到他身后。

　　“满页虫蛀，值得你熬夜？”

　　傅砚指尖没停：“虫蛀可以托裱加固。缺失的文字，补不回来。”

　　周晏骁看着他的侧脸，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微微俯身，胸膛轻抵着傅砚的肩头。身上带着点淡淡的烟草味，还有山里夜露的凉意。

　　“书页破了，能托。人的心要是被蛀空了，你怎么修？”

　　傅砚指尖一顿。

　　他没回头。灯光照着那册残本，虫蛀的孔洞一个挨一个，密密麻麻。有的孔小得像针眼，有的连成了片，一整段字都空了。他盯着那些孔洞看了两秒，才开口，声音很轻。

　　“属于我的，我会托住。不会让它碎。”

　　周晏骁没说话。他抬手，指尖覆在傅砚手背上。傅砚的手很凉，指腹有一层薄茧，是常年握修复刀磨出来的。周晏骁的掌心热，覆上去的时候，傅砚的手背微微缩了一下，又停住了。

　　“别熬了。太晚了。”

　　傅砚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沉默片刻，放下毛刷，合上古籍。动作很慢，先把托纸边角理平，再合书，掌心在封面上按了按，像是安抚。

　　他转过身。

　　“周晏骁。”

　　“嗯。”

　　“我要你。”

　　周晏骁呼吸停了一拍。

　　“再说一遍。”

　　傅砚抬手，指尖攥住他身前的衣料。仰着脸，灯光落在他眼睛里，清清楚楚的，没有躲。

　　“我要你。跟报恩没关系。”

　　周晏骁抬手扣住他后颈，俯身吻了下去。

　　这一次，没有意外，没有失控。没有窗崩，没有风灌进来，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怪。

　　傅砚仰头，手指从周晏骁肩头滑到后背，扣住。周晏骁的吻很深，很重，带着压了很久的东西。傅砚没退，迎着他，一寸不让。

　　良久，周晏骁退开半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嗓音哑得厉害。

　　“傅砚，你记住了。从今天起，别再说报恩。”

　　傅砚看着他，轻轻应了一声。

　　“你也是我的。”

　　桌上那册古籍安安静静地合着。虫蛀的孔洞被托纸覆住，灯光下看不出修补的痕迹。窗外风还在刮，核桃树的影子在窗纸上晃来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