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山雨 改变也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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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预料到狗卷棘与乙骨忧太的任务里会出现夏油杰的踪迹，而后他又如从前那般消失无踪，仿佛只是路过。
生活还在继续。
秋分过后的京都已有些凉意，浓郁的绿色开始沉淀。东京咒术高专的学生们对这座古都充满了好奇，一路哇哇个不停。眼下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姐妹校交流会，由于二年级缺少人手，一年级的乙骨忧太也作为选手参加，负责监察的月守琉璃自然随行回到了京都。
这还是琉璃第一次离家那么久。再次踏上京都高专的土地，景物依旧，她竟生出了些许感慨。
“月守老师！”西宫桃的声音远远飘来，娇小的她直接扑进了琉璃怀里，“我好想你！”
“桃……”琉璃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拥抱弄得有些无措，只能轻轻安抚西宫桃的后背，同时向迎上来的加茂宪纪和东堂葵点头致意。
“已经是二年级了，好歹稳重点吧，西宫。”庵歌姬的声音紧随而至，她伸出手一把将西宫桃提溜开，然后自己抱住了琉璃。
“呜，你终于回来了，琉璃。”
“……歌姬，你怎么也……”
“今晚一定要和我睡！”
琉璃小心地瞄了眼和夜蛾正道站在一起的乐岩寺嘉伸。得到点头的肯定后，她赶紧回答：“嗯嗯！”
看着被人包围、有些害羞的琉璃，五条悟不自觉地露出迷之微笑。
“忧太，你干嘛用看反派的眼神看我。”
“……对于京都校的人来说，老师确实是吧。”乙骨忧太忍不住吐槽。把月守老师拐到东京去什么的。虽然也有他自己的原因。
为期两日的姐妹校交流会就此拉开序幕。第一日是团体战，一年级的乙骨忧太展现了惊人的实力，东京校取得压倒性的胜利。
深夜，琉璃洗漱完坐在床边等着庵歌姬，无聊地拿起桌上的相册翻看起来。里面有很多歌姬学生时代的照片，合照最多的是冥冥小姐和家入小姐，还有七海先生……大家那时都好青春啊。琉璃感叹着翻到了最后，停住了。
学生时期的五条悟闯入她的眼帘。没有戴墨镜，笑得肆意张扬，湛蓝的眼眸闪亮亮的，和普通的臭屁高中生没什么两样。
原来他以前是这个样子。不知为何，琉璃脑海里蹦出“可爱”两个字。她情不自禁地用手指摩挲着相片上那人的轮廓。
“琉璃，头发不吹干会感冒的……”庵歌姬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正要唠叨，却看见琉璃对着相册出神，嘴角还噙着淡淡的笑意。她下意识看向相册，正是最不愿看见的那张笨蛋脸。
琉璃合上相册，正想说话，却被吓了一跳。
“……歌姬，你怎么了？”
庵歌姬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欲哭无泪的样子。然后她走过来直接抱住了她。
“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不用管我。”可恶啊，为什么偏偏是那个笨蛋。
“歌姬……”
“琉璃，你头发太长了，明天我给你修修吧？”庵歌姬终于恢复了正常。
“额，好啊。”琉璃松了口气。只要别哭什么都好说。
第二日的比赛是个人战。乙骨忧太依旧以压倒性的实力连胜京都校的学生。
“忧太真厉害啊。”
监控室里，琉璃由衷感叹。短短几个月，他的成长速度令人咋舌。
“是啊。”
琉璃偷偷看向身旁的五条悟。他正露出欣慰的微笑。或许这就是当老师的快乐之一吧。她忍不住对比起昨天照片里的高中生，这么看，气质上确实成熟了很多。
“虽然我是长得很帅，琉璃也不用一直这么看我吧。”
“我哪有。”琉璃紧急撤回眼神，可泛红的耳根还是出卖了她。
五条悟转到她面前：“没事，你可以光明正大看，随便看。”
“……认真看监控吧。”
“说起来，歌姬今天怎么了，一见到我就炸毛，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问得好，我也想知道。”
“诶？你也不知道吗？”
两日比赛结束，东京校大获全胜。难得来一趟京都，五条悟给学生们放了半天假，自己也不知跑哪去了。庵歌姬体谅学生们的尽力，索性也放了假。原本因交流会热闹起来的京都校，一时变得静悄悄。
教室的落地窗前，琉璃套着围布乖乖坐在椅子上，庵歌姬拿着剪刀认真给她修剪头发。安静的教室里只有清脆的咔嚓声回荡。
正修到鬓发时，庵歌姬接了一通电话。
“琉璃等我一下，我去拿个资料马上回来。”
“嗯，快去吧。”
秋日午后的阳光不冷不热，照在人身上刚刚好，教人平添困倦。琉璃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五条悟拎着刚买的宇治抹茶甜品，轻快地路过教室，而后倒退回来。
落地窗外是明净的青空，斜照的阳光里白窗帘微微飘起，书桌上剪刀、梳子、夹子和镜子散乱地摆放着，穿着围布的人坐在椅子上睡得正沉。
他慢慢走进教室，恍惚间，学生时代遥远的记忆与之相回应。
“给我好好剪哦，杰。”
“没问题。”
“硝子你这什么表情啊？快把镜子给我。”
“哈哈……”
“可恶！夏油杰，你别跑！”
他突然玩心大起，摘了墨镜，拿起桌上的剪刀。
咔嚓。
咔嚓。
就着窗外的阳光，五条悟认认真真给熟睡的人剪起了头发。
好了。他退开半步，满意地端详着自己的杰作，想象她睁开眼时的样子。正想着，椅子上的人眼皮动了动，睁开了眼，一双红色的眸子茫然地眨了眨。
“……”
好可爱。他感觉自己被什么击中了。
“……”
琉璃也呆住了。一觉醒来，五条悟就这么站在她面前，没有戴墨镜，那双如天空般的眼睛正直直地望着自己。阳光斜斜照在他脸上，棱角清晰分明。认识这么久，她很少这样看过他整张脸。
两人就这么各自震撼着。
琉璃的目光慢慢落在他手里的剪刀上，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缓缓看向桌上的镜子，整个人陷入沉默。
镜子里的人留着标准的姬发式，某人还精心剪了个空心刘海。
长这么大，她从来没有变过发型。
“你、你……”
“很可爱吧？”
“我不要可爱。”
五条悟突然发觉事态有点严重，从来不哭的琉璃眼眶蓦然一红，眼泪已经开始打转了。明明之前和妈妈见面她都没有哭。
“那个……哇。”
琉璃突然给了五条悟一拳。他的无下限防御遇到她的拳头如同奶油般化开，整个人直接撞翻了书桌，眼睁睁看着她连围布都顾不上脱就跑了。
“五条，你做什么了？”回来的庵歌姬一脸莫名。
“……我给她剪了头发。”五条悟心虚地回答。
“哈？”
后来在庵歌姬众人的轮番安慰下，琉璃不得不接受了自己的新发型。五条悟则被夜蛾校长押着来道歉，并发表了如下讲话：
“对——不——起。不过说真的，挺好看的。你要不要考虑以后都这样？改变也不是什么坏事。”
然后喜提被拉黑一个月。
冬日的寒风刮了起来，大家纷纷围上了厚围巾，今年快要结束了。这也意味着，乙骨忧太的观察期即将圆满结束。
“诶，过完新年，月守老师就要回去了吗？”走在前面的乙骨忧太惊讶地停下脚步。
“我听正道说的。”熊猫叹了口气。
“木鱼花。”狗卷棘露出不舍的眼神。
“往好处想，不用被悟气哭了。”禅院真希宽慰了一句。京都校剪发事件早已在东京校广为流传。
“但是我觉得月守老师的新发型挺好看的。”乙骨忧太认真点评。
“对呀！琉璃这个发型超可爱的。”熊猫立马附和。
“鲑鱼。”狗卷棘表示赞同。
“唔……”禅院真希仔细一想，好像确实如此。从前的月守老师，人虽然很好，外表却总透着一股清冷阴郁。自从换了发型，整个人看着有活力多了，表情也丰富起来，让人更容易亲近。虽然，不排除是被五条悟气的。
“月守老师回去的话，五条老师应该会难过吧。”乙骨忧太感慨。
“那我们圣诞节的时候给琉璃办欢送会吧。”熊猫灵机一动，“给悟创造最后的机会！”
五条老师的追爱行动也让学生们很操心。
少年们谈论着青春该有的话题，却不知一场山雨的风暴已然逼近。
夏油杰的宣战让整个咒术界紧张起来。各地的咒术师聚到一块，商讨作战计划。和夜蛾正道的激昂相比，五条悟显得格外沉默，整场会下来就没说几句话。坐在另一侧角落的琉璃同样沉默，她已接到指派，过几天就要回京都了。
她忽然想起庵歌姬相册里的那张照片。照片里除了有他，还有夏油杰，两个人相互搂着，笑得极其灿烂，青春飞扬。
散会后已是暮色四合。琉璃路过走廊，看见五条悟架着腿坐在空旷的教室里，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显得十分寂寥。
那天他道歉后，她还在气头上，就把他拉黑了。这一个多月他们还没怎么正经说过话。她似乎从未生过这么大的气，也不知是气他擅自改变了她的发型，还是气这样的变化无可挽回。
一时之间，她不知该不该进去和他说话。也许这该是他独自消化的时间。虽然某人说起杀友的话那么干脆，可真到了对峙的那一刻，还是没办法完全不在意啊。
“嗯？”
一枚狐狸符纸放在了五条悟面前的桌上。琉璃双手抱臂，用着例行公事的腔调开口。
“用法你知道的。”
“怎么感觉被小瞧了呢？”五条悟捏起符纸，无奈地笑了一下。
“不是小瞧你，是不敢小瞧他。”
“这倒是没错。”五条悟点点头，将符纸收好。
教室又安静下来。
“不生气了？”
“……先走了。”琉璃转身就走。不提还好，一提她只想赶快离开。随即身后传来他不紧不慢的转达。
“熊猫他们准备在圣诞节给你办欢送会，记得参加哦。”
“……好。”
听着木屐声远去，五条悟从座椅上起身。窗外暮色温柔，光景如旧，只是人事已非。
走廊上，琉璃忽然停了下来。冷风从窗缝钻了进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楼下传来几个学生的声音。乙骨忧太四人认真地讨论着任务细节，渐渐走远。她默默收回目光，却看见了玻璃窗里映出的自己。
这个新发型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念头冒出来的一瞬，她自己先愣了愣。
“琉璃大人？”鹤见真寻见她驻足许久，终于出声询问。
“没事，我们走吧。”
12月24日，东京新宿、京都，百鬼夜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山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