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官》祟白

68、第 68 章 挑衅

　　舒怀揪着郁青的衣角，可怜巴巴的，“那你还回来找我吗？”

　　“肯定会。”郁青揉了揉舒怀的脑袋，“相信我，你看我都能找到你一次，肯定也能找到你第二次。”

　　舒怀已经冷静下来了，转念一想，“郁青，可如果天道已死，我又怎么还会有仙力呢？”

　　这话郁青回答不上来，因为他到现在都没仙力。梁炼让兵马抓过好几个有不干不净因果线的人，但郁青发现这些人各有各的报应。他不愿意帮他们斩断因果线。

　　“也许是你剩下的。”郁青说。
　　舒怀不说话了。这打击实在太大，他需要时间消化。

　　郁青在一旁等舒怀平复心情。
　　他闲着没事乱晃，路过小礼堂的时候想进去看看，拧了一下门，没拧开。

　　“郁青。”
　　郁青放弃开门，转身走向舒怀。
　　“想通了？”他插着兜，歪头看舒怀。

　　舒怀揉眼睛，“嗯。”
　　“那就走吧。”郁青还得去找鹿绝和梁炼。

　　两个人在转角处碰见了韩溟。
　　郁青眼皮跳了一下，他什么时候在这里的，又听到了多少？
　　好在韩溟旁边是吕松，两个人一起来的，吕松一句话让郁青松了口气，“好巧啊，我们刚到你们就下来了。”

　　舒怀发现胡岩不在，“老板，胡哥呢？”
　　韩溟看郁青的眼神意味深长，收回目光，“我以为他回四楼宿舍了，但吕松说他没来过。”
　　“那他会去哪里？”舒怀想不通。胡岩不是一个一声不吭离开的人，更大可能是他遇到麻烦了。

　　“也许他下去了。”吕松说，“我们一起找。”
　　知道李运已经被彻底杀死之后众人的心都放下来了。
　　除了还躺在床上起不来的张备，其余四人自告奋勇，一起找胡岩。

　　郁青也需要下去，如果鹿绝和梁炼没在这栋楼，也许就在教学楼。
　　尽管他跟舒怀说过一定会再见，舒怀还是舍不得，眉宇间始终带着淡淡愁绪。

　　韩溟看出来了，虽然没说话，但眼神很冷。
　　郁青搓了搓胳膊，故意说：“哎哟，这里头怎么这么冷呢，有的人是不是能用眼神做冰雹啊？”

　　韩溟：“……”
　　吕松跟在他们三个人身后，有点苦逼。
　　他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他应该在车底。胡岩在的时候还能调节一下气氛，而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开口。

　　郁青看出来了，舒怀这个老板对他态度不一般，越是这样，他越故意挑衅，伸手搂住舒怀的肩，“舒怀，我走了你可得想我。”

　　舒怀早习惯郁青这般勾肩搭背了，倒没什么反应，“哦。”
　　这个“哦”让韩溟的脚步一顿，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

　　众人从四楼一直搜寻到了一楼，能进的房间都进去看了一遍。

　　李芝跑过来，“没找到，大哥哥是不是没在楼里？”
　　徐意和杨柳也没发现，“这边没有。”

　　吕松扭头问韩溟，“大佬——”
　　大佬没空理他。
　　大佬在看不远处那两个拉拉扯扯的人。

　　舒怀绝望啊，他想回仙庭，想继续朝九晚五，他不想待在这里，“要不然你带我走吧。”
　　郁青自身难保，他在SXS局混得像个吉祥物。闫局对他的态度挺微妙的，那么多灵官都被嘎了，就他活着，活得好好的，在SXS局里吃了睡睡了吃。

　　他也想过和舒怀汇合之后要如何如何，第一件事就是回仙庭。可现在仙庭在不在还是未知数，九重天上那帮神仙——他们还管不管了？郁青不知道，他不想连累舒怀。

　　尽管心事重重，郁青表面上还是滴水不漏，又揉了揉舒怀的脑袋，“你小子好好活着，等我来拉你一起回去。”

　　他的手腕突然被人抓住了。
　　郁青笑意僵在嘴角，扭头看攥着他手的韩溟。
　　后者似乎是来宣誓主权的，“舒怀欠我的钱还没还完。”

　　哦，他以为自己要带舒怀走。
　　郁青觉得好笑，“我知道他欠你钱啊，但是那关我什么事？”
　　韩溟愣了愣。

　　郁青甩开韩溟，韩溟这才注意到手掌心扎得很。
　　那扎手的感觉跟舒怀给他的一模一样。
　　他下意识看向舒怀，心里多了一丝探究。

　　两个大善人凑到一起了？
　　这郁青看上去可一点也不像善人。

　　“谁欠的债谁自己还，他欠了你的钱，那他就给你打工，慢慢还呗。”郁青不喜欢陌生人碰自己，看在韩溟对舒怀还不错的份上就不跟他计较了，“舒怀啊，我也想帮你一次性还清，但我现在也是个穷鬼。你就在韩老板这里好好干，还清了再说。”

　　舒怀很沮丧，深深叹气，“好吧。”
　　韩溟不高兴了，“让你留在我这里，你很不乐意？”
　　他倒不是这个意思。可韩溟不听解释，转身就走。

　　“真是阴晴不定。”舒怀都不知怎么说了。
　　郁青挑了挑眉。

　　既然都下来了，韩溟干脆去黑石头落地的地方，看看如何打破结界。
　　他注意到吕松和三个女生不见了，回头喊了一声，“舒怀。”
　　“那你一定要小心。”舒怀嘱咐郁青。

　　郁青开始嫌他啰嗦了，“知道了知道了，下次见。”
　　转过身时他想起一件事，回头指了指韩溟，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他在说韩溟的伤？

　　舒怀转身跟上韩溟，他看见韩溟站在两栋楼之间的小道入口，一动不动。
　　“老板？”舒怀走过去。
　　看见前面的情况，舒怀也不言语了。

　　李芝、徐意、杨柳和吕松四个人都被捆了起来，像四捆破麻袋，扔在角落里。
　　眼前的人转过头来，是舒怀和韩溟都见过的钱翁。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青雀摇头叹气，她本来都可以离开了，结果控制结界的界碑被弄坏了。按照原本计划，界碑是要等他们完全撤离之后，由一组来连同天幕一起回收的。

　　而现在控制界碑力量的装置被毁了，青雀赤手空拳不敢触碰界碑，只能等主人下达指令。等候的时候这帮愣头青又来了，还有落霞客那边，那两个SXS局的家伙阴魂不散……

　　青雀冷静地打开通讯，“我想杀人。”
　　韩溟蹙眉，她在跟谁说话？
　　那边似乎在安抚她，并没有什么用，“我不是在询问你们，这个世上只有一个人配让我问。不过你们说得有道理，我给你们一分钟的时间，去问问主人，我可不可以杀人。”

　　听着那边接线员慌乱到撞翻了椅子的声音，青雀糟糕的心情好了一点。
　　就那么一点。

　　她关掉通讯，开玩笑的，她知道主人向来不管凡人死活。而且从一开始的命令就是“此界之中，无一生还”。她只是执行主人的命令。

　　韩溟的脚无声无息地挪动了两分。
　　青雀优哉游哉地从兜里摸出耳机，给自己戴上，打开她最喜欢的一首歌。听着中音女声缓缓在爵士伴奏下优雅吐词，她闭上眼，再睁开时填满杀意。

　　青雀的手向后一甩，竟在舒怀和韩溟面前生生变形了！
　　她的手掌融化在一起，骨头从最前端穿出，弯曲，长成了白骨镰刀。

　　舒怀惊呆了，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下一刻，青雀高高跃起，在空中翻转两圈，举起镰刀向舒怀和韩溟斩下。
　　韩溟早有预感，拉着舒怀躲开了。
　　青雀落空了，她有些茫然，转头看向韩溟，吐出两个字，“真快。”

　　是说他躲得真快?
　　确实，韩溟预判攻击的能力很强，就好像他知道死神站在哪里，何时到来。
　　舒怀将这归因到他差点死了那次。

　　韩溟抬起手，将舒怀护在身后。
　　青雀看着他那动作，眼眶红了，“太好了，我杀了你们，你们就可以长相厮守，再也不怕分开了。”

　　舒怀：“……”
　　他真的很想跟郁青一样吐槽一句：“大姐你是不是有病啊。”

　　青雀转动胳膊，浑身上下的骨头也跟着战栗了一下，她举起白骨镰刀，对准韩溟，“你，给我的感觉很奇妙。”
　　韩溟：“大姐你有病吧。”

　　话从韩溟嘴里说出来，舒怀觉得对味了。
　　果然难听的话还是得他和郁青来讲。

　　“哼。”青雀倒也不生气。她现在只想杀人，杀谁不重要，这两人刚好触了她的霉头，那就该杀。
　　她再次跃起，这一次手中白骨镰刀突然变大，攻击范围提升三倍不止。
　　在舒怀眼中，这是一次避无可避的攻击。

　　韩溟脸色微沉，他只能显出邪魔本相来应对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团黑色的东西高速俯冲，精准地撞在了青雀的脸上。
　　青雀惊呼一声，向后仰去，倒在地上，因临时卸力的反作用力而滑行数十米，撞上花坛水泥在停下来。

　　她惶恐不安地发出颤抖的声音，“主、主人……”
　　撞飞她的是一只乌鸦。

　　“不许伤他。”它落在青雀膝盖上，爪子微微用力就抓出数道伤痕，明明是只乌鸦，发出来的声音却清脆爽朗，“一根汗毛都不行。”

　　青雀抿住唇。
　　这两个人有背景？他？是前面那个，还是后面那个？

　　“落霞客的对手很难缠。”乌鸦提醒她，“把这几个人绑起来扔到没人的地方，去支援落霞客。”

　　青雀知道落霞客现在在哪里，她咬了咬下唇，带着几分泄气，“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虚晃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