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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想走,来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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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让两人沉默了。
韩溟:“你不要学胡岩。”
胡岩打冷颤,“对,我刚才说听到女人的声音是开玩笑的,舒小哥你别好的不学学坏的啊。”
“没,我真的看到了。”舒怀确实看到了阳光房的尽头有一条在半空飘荡的碎花裙。
但他的神情实在太淡然了,加上平铺直叙,很像恶作剧。
这可冤枉舒怀了。他好歹是灵官,别说一条碎花裙了,便是邪祟现身,他的眼睛也不带眨一下的。并非是害不害怕,而是他早就习惯了。因为镇压邪魔的极渊到处都是魑魅魍魉,对灵官而言,上岗第一课就是无视邪祟。
舒怀评过上千次仙庭十佳灵官。若非天宫陷落,凭他按部就班地工作,千年之内定能再升一级。
韩溟走到门前端看,看完回头看着两人不说话。
胡岩的心拔凉,酒彻底醒了,“真的假的?”
舒怀好奇:“你不是会请神上身吗?你为什么害怕?”
“我请神上身的时候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而且我从没见过邪……它们。”胡岩抓了抓头发,“舒小哥,你以为‘好朋友’很好见的吗?”
舒怀见到的都是被邪魔吸引到极渊之后发疯的邪祟,或张牙舞爪,或青面獠牙,或鬼哭狼嚎。他没有见过普通的邪祟。
“大多数‘好朋友’都是不成型的,有的是一团黑雾,有的是一团白雾,反正模模糊糊的。那种能看得见明显外貌的,要么是山精野怪变化骗人的,要么有极大的怨气。”胡岩解释道,“建国以后不许成精,很多邪祟都躲到人迹罕至的地方去了,哀牢山你知道不?那里有一个妖怪集市。”
舒怀听说过哀牢山,却不知道妖怪还有集市,“妖怪的集市都买卖什么?”
胡岩不好意思了,“哈哈,我也是听个道士这么说的,鬼知道真的假的。反正我见过的都是黑的白的,像你描述这么明显的‘一条碎花裙’我还是头回听到。”
这时韩溟才慢悠悠地开口了,“我没看到什么碎花裙,是舒怀看错了。”
胡岩愣了一会儿,拉长声音抱怨:“老韩,你太不是人了——”
但胡岩确实被吓到了,继续说道:“这什么请神上身,我也就是平时帮我老妈干活的时候用过。全程她主导的,我一闭眼一睁眼就完事了。这黑的白的虽然见过几次,我也没放在心上。怎么今天跟你们俩一起来就匪夷所思上了,你俩是不是有毒啊?”
舒怀和韩溟都不说话了。一个看左边,一个看右边。
舒怀是灵官,专克邪祟,若是因此将邪祟逼急了现身了,倒也可能。
韩溟心虚什么?舒怀困惑地看向他。恍然大悟。老板命硬,也有可能。
三人里只有胡岩的七窍是开着的。舒怀颇不乐观地想着,若真有邪祟,最可能上他的身。
“我跟老韩收废品也有两年了。”胡岩嘟囔,恍然大悟,锁定舒怀,“舒小哥,你不会是倒霉体质吧!”
说话间韩溟已经把阳光房的锁拆了。
胡岩亲眼所见,里面哪来的碎花裙,全都是枯死的盆栽。从立在角落里颇为齐全的工具来看,种花的人很爱惜这一屋子的植物。
韩溟走出露台,双手握住栏杆往外看。
怪不得曾国祥在这里建房。风景确实挺好的,从这里可以看到白望郊外的水田和树林,风景怡人。
一声微乎其微的响声从韩溟身后响起。
他回头,慢慢抬起眼帘。
露台上面是四楼房间。有一个只有露台面积一半的圆弧形小阳台,用铁围栏焊死了。阳台的玻璃门开着,落地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夜风吹来也纹丝不动。
“老板,有什么发现吗?”舒怀的声音拉回韩溟的注意力。
韩溟回到阳光房,“没事。走,这里没东西,上去吧。”
四楼没有佣人房,欧式雕花门后面是一条走廊,左侧是一间间卧室。
胡岩数了一下,四间。中间的面积最大,应当是主卧,两侧各有面积相同的次卧三间。刚好对应曾国祥夫妇和三个孩子。
“这一层是主人房。”舒怀注意到走廊尽头的墙上挂着一张照片,“那是全家福吗?”
虽然离得远,还是能分辨出照片上有五个人。
话音方落,相框突然抖了一下,照片落在地上。玻璃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尤其响。
胡岩走在最后面。这时他突然听到旁边次卧传来了笑声,这次他发誓自己绝对没有听错,“你们听到小孩子的笑声了吗?”
“没有。”韩溟没回头,“我去捡相片。”
韩溟走到走廊尽头,弯下腰,忽然注意到旁边次卧的门留有一条缝。
胡岩看见他保持弯腰的姿势没有动,“老韩,怎么了?”
“没。”韩溟捏住相纸的一角,把整张相纸提了起来,再去看,门已经被关上了。
他拿着相纸回到原地。胡岩看清楚上面的人,“这是男主人曾国祥吧,他的脸怎么花了?”
舒怀凑过去,发现曾国祥的脸被涂黑了。旁边两个孩子也是,只有他的妻子和站在妻子后面的少年没有。
“他老婆真漂亮。”胡岩感慨。
说完他突然感觉到了森森寒意沿着脊背往上爬,吓得他骤然回头,但背后只有走廊的门,哪来的人。
舒怀一点感觉也没有,“胡哥怎么了?”
“没、没。”胡岩摸了一下脖子,一手汗。
奇怪了,他从进来开始就出汗,有时候是热的,有时候是吓得。舒怀和韩溟这俩祖宗怎么一点汗也不流的。
不出意外,主卧的门打不开,最后一间次卧也打不开。
能打开的两间次卧没什么东西,从布置上看得出是两个小孩的卧室。
胡岩已经被整得有点恍惚了。他紧紧跟着舒怀,寸步不离。为什么不跟着韩溟?这家伙走来走去的,胡岩本就有点晕乎,跟不上。
三人爬楼上五楼。
“可惜了,主卧进不去。”胡岩感慨,“好东西肯定都在主卧里的保险箱。”
韩溟:“溜门撬锁就真成偷东西的了。”
胡岩:“你几时这么有良心了?”
韩溟:“现在。”
舒怀认真思考,“拿走人家的好家具就不算偷东西吗?”
韩溟和胡岩异口同声:“不算。”
真是灵活的底线啊。怪不得郁青总叫他下凡体验,说这样有利于深入群众。原来群众是这样的。
气氛稍稍缓和。上五楼之后胡岩感觉没那么晕了,推开门看见是舞厅,他高兴地上去跳了一段霹雳舞。
跳完之后看向杵在原地的韩溟和舒怀。
韩溟看舒怀,抬了抬下巴。
舒怀配合地鼓掌,“跳得好。”
胡岩叉着腰,虽然听出舒怀话里的违心,但他可以不在意,“那是,我年轻的时候纵横舞场,人称霹雳舞小王子。”
“建这么大一个舞厅。”韩溟走到音响设备面前,从桌上一叠厚厚的CD里拿起一块,“豆包,翻译一下上面的内容。”
据豆包所说,这一叠都是马来慢摇滚,旁边一叠是华语酒廊情歌,还有一些英文舞曲和印尼马来舞曲。
“曾国祥虽然去马来西亚做生意,但他还是白望人。这些像是马来人喜欢的音乐。”韩溟忽然想到了他的老婆,“曾国祥的老婆是马来人?”
胡岩:“应该是。不然他建这么大的舞厅干嘛,肯定是他老婆喜欢跳舞。”
舒怀发现舞厅有两扇门,一扇门后面是影音室,一扇是台球室。这一整层都是娱乐室。
影音室的墙上贴的不是歌星海报,而是一个美艳女人的写真。其中一张引起了舒怀的注意,“老板,我认得这条裙子。”
韩溟站到他身后,用手电筒对准舒怀说的写真,“这条?”
“嗯,就是我刚才在阳光房看到的碎花裙。”舒怀说。
“啊!”
两人突然听到了胡岩的惨叫。
舒怀猛回头的同时往后退,直接撞到韩溟的肩膀。韩溟吃疼地往后退了两步,舒怀还以为自己又撞到了他的伤口,“老板你没事吧?”
“你离我远点。”韩溟搞不懂,这家伙是不是天生克他。
胡岩像被人掐住了喉咙,惨叫过后发不出声音,圆睁着眼睛,手着舞厅入口的方向,“他……在……楼上……”
舒怀快步走到他身边,扶住了胡岩的胳膊。
胡岩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滑坐在地上。
他满头是汗,脚下发飘,“我怎么了?”
“我说实话你别害怕啊。”舒怀有理由认为胡岩撞邪了,“子不语怪力乱神,刚才有‘好朋友’找上你了。”
胡岩语带凄惨,“不是吧!你怎么这么淡定啊!”
舒怀觉得胡岩都这样了,他们应该离开这里。韩溟跟胡岩是好朋友,肯定会同意。
不等他征求老板的意见,韩溟决定了,“你搀着他,我们上去看看。”
如果现在是舒怀做主,他肯定会带胡岩走。或者胡岩开口,舒怀也会帮他跟韩溟讨价还价。
胡岩没反对,他的理由是“来都来了”。
因此尽管舒怀觉得继续上楼不明智,可老板发话了,他只能跟上。
等上到六楼,看见一扇大大的铁门拦住了前进的道路,舒怀反而在心里松了口气,“老板,我先带胡哥出去吧。”
韩溟试着转动门把手。门是锁住的。
舒怀感觉他似乎有些失望,还有点……烦躁?
他看向两人,似乎想说什么。舒怀从他的表情推断出他还想继续在别墅里搜索。
这时,三个人都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咔哒”。紧锁的门开了,门发出吱呀吱呀的牙酸声,露出了一条缝。
韩溟拉开门进去。六楼很空旷,只有一个客厅和一个卧室。卧室被锁住了,客厅里只有沙发、电视和餐桌。
舒怀发现沙发上有一个人,是个男人,他的腿受伤了。他探了一下对方的鼻息,“还活着。”
胡岩一下子认出来这就是他们要找的村民,“他怎么跑到六楼来的?”
这件事处处透着诡谲。舒怀有一种预感,他们真的需要离开了,“老板,人找到了,先送出去吧?”
“嗯。”韩溟有点不情不愿。舒怀感觉他并不是对找到村民这件事有意见,而是别的事。
胡岩没什么问题了,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说的。他跟舒怀一起,两个人扶着村民往下走。韩溟本来打头阵,现在改成断后,在后面走得很慢。
直到一楼,村民悠悠转醒了,看见胡岩和舒怀之后他的第一反应是挣扎:“别、别杀我!”
“我们是来帮你的。”舒怀安抚道。
胡岩:“你是王斌吧,我们是村委会叫来找你的。你怎么跑到六楼去了?那上面不是锁了吗?”
“六、六楼……”王斌低着头想了一会儿,突然露出惊恐的神色,“不,不是,我不是自己上去的,是——”
舒怀突然听到了一声巨响。
他们已经走到门口,舒怀却看见自己用来堵门的花盆摔碎了,门被关上了。他伸手拉门,却发现门死死地锁住了。
供台上的两个神龛剧烈地抖动起来,下一刻从供台上掉了下来,摔在地上。
猩红色的污泥从朝下的神龛里流了出来。
整栋别墅的灯都亮了起来。
舒怀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凉意,转过头,跟一张惨白的女人脸对上,“三位客人,你们好。晚饭快开始了,你们——要去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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