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灵气先动的手》幕后毁歌

59、遗忘之兆，万灵会的应对预案 安眠城内，

　　安眠城内，诡异的怪事不再是孤例。

　　继第一位被世间遗忘的木精之后，短短十数日，接连又出现三起同类异象。一名四海前来求医的水族修士、一名北荒投奔而来的兽修，还有一名负责看守万灵会石碑的石族老者，先后坠入同样的困境。当事生灵肉身完好，神智清醒，神魂内核也没有遭受重创，体表找不到半点术法灼烧、诅咒侵蚀留下的伤痕，更不存在厮杀打斗的痕迹。可一旦虚无力量侵染生效，周遭所有人脑海里关于此人的记忆便会凭空清空。记载其名姓、事迹的帛书、石刻、木简，会无声无息化作空白，墨迹消散，岩石上的刻痕缓缓抹平。仿佛这名生灵，自始至终从未踏足洪荒这片天地。

　　恐慌的情绪悄悄在安眠城街巷蔓延。这种灾异太过诡异，看不见仇敌，听不到预警，无声无息就能抹掉一个人的存在。万灵会紧急鸣钟集会，厚重铜钟接连三声长鸣，声响传遍整座安眠城。萧竞逐第一时间召集躺平道核心弟子，带着一众通晓神魂查验的修士，逐一对受害者与事发地点展开排查。他们轮番动用洪荒本土各类探查术法，细细核验神魂印记、天地因果线，逐一排查古老诅咒、心魔幻术、神魂夺舍、怨气缠扰，所有本土的术法灾异全部排除。这种抹除存在的力量，不属于洪荒天地之内任何一脉传承，不遵循这片世界的因果规则。

　　消息快速传上南山山巅，阿衍恰好结束本源修复的闭关，自密室缓步走出。她的形体较之先前凝实不少，天道神魂缓缓铺展，天道权限全力铺开，顺着残留的微弱虚空波动溯源。淡蓝色数据流在她身侧流转，飞快拆解波动底层的法则，片刻之后，她神色沉下，向围拢而来的众人道出探查结论。

　　“灾异源头，来自虚空之外，是虚无之种。谛骸，便是它亲手培植，安插在洪荒之内的棋子。”

　　阿衍缓缓解释虚无这套侵蚀的底层逻辑，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虚无不会直接杀戮生灵，它的侵蚀是循序渐进、由内向外的。首先抹除众生对目标的记忆，当所有记忆痕迹彻底消弭，天地之间再也没有任何记录可以证明此人曾经存在，那么生灵本身的存在根基就会松动，一点点剥离与洪荒世界的联结，最终归于虚无。记忆，是生灵扎根于这片天地最重要的锚点。锚一旦被拔去，纵使肉身完好，人也会慢慢消融。

　　万灵会大殿之内，各族代表齐聚一堂。龙族使者、凤族长老、山林精怪、北荒战士分列两侧，殿内烛火摇曳，众人头脑风暴，思索抵御遗忘侵蚀的思路。无数方案轮番提出，又逐一被否决。有人提议布下隔绝虚空的大阵，可虚无的侵染无形无质，大阵只能抵挡实体入侵；有人建议给受害者加持神魂护罩，护罩能挡神魂攻击，却拦不住记忆的悄然消弭。直到一名曾被遗忘危机波及、侥幸稳住痕迹的老树精开口，道出一个朴素的猜想：既然虚无的手段是删除记忆，那众生便牢牢记住彼此。若是记忆足够坚固，锚点或许就不会被轻易拔除。

　　这个想法仅仅是猜想，没有经过任何大范围验证，更没有成型的执行细则。众人反复推演，能预判到这套思路或许可行，但同样存在重重隐患。金石记载会被侵蚀，生灵的神魂承载记忆，长时间对抗虚无拉扯，大概率会留下难以修复的暗伤。大殿之中争论不休，没有敲定最终落地的方案，各族代表只能先行约定，先做小规模试验，慢慢摸索可行的办法。暂时只能优先抢救现存的文字记录，把所有记载受害者生平的简册多抄写几份，分散存放，避免一处卷宗消失便全部遗失。

　　山巅小院，萧竞逐带着大殿讨论的结论，连同几名各族代表一同上山，将整件灾异始末、虚无的法则特性，还有老树精提出的猜想讲给姜晚听。所有人静静站在院中，等候姜晚的看法。不少人预想，知晓这般诡异的域外灾厄，姜晚或许会提出大道层面的应对法门，或是慷慨激昂，号召洪荒万灵共抗虚无。

　　姜晚静静听完整件危机始末，神色平静，没有激昂的宣战誓词，只是淡淡开口。
　　“若是靠记忆去守住人，那就慢慢试。事情做完，大家还要回来喝汤。”

　　一句话没有宏大的口号，守住小院一贯的烟火底色。危机再凶险，事情做完，大家依旧要回到这里，喝上一碗热汤，好好歇息。

　　大黄站在姜晚身侧，体内沉睡的吞天兽血脉隐隐躁动起来。潜藏在神魂深处的本源力量，在虚无气息的刺激下缓缓觉醒。鎏金色瞳孔深处，古老的混沌力量缓缓翻涌。吞天兽本就以吞噬一切虚空、法则、虚妄为本能，虚无这种空寂、抹除一切的力量，天然会引动他血脉深处的对抗本能。他不动声色，神魂向外铺开，默默感知虚空各处蔓延的虚无波动，时刻留意域外力量的动向。

　　石敢取出石简刻笔，翻开厚重的《食神圣典》，在新开辟的灾异篇里，一丝不苟记录虚无带来的遗忘异象、灾异征兆与众人当下的猜想。过往典籍只记录神魂损伤、煞气侵蚀、量劫肉身伤势，从未记载过这种来自域外、抹除存在的诡异灾厄。他落笔沉稳，一字一句，将受害者的状态、排查的过程、大殿提出的设想全部刻录其上，留给后世研读典籍的生灵查阅参考。

　　山风穿过竹篱，沙沙轻响，刻笔凿击石简的笃笃声响，在小院里缓缓回荡。众人心里清楚，他们仅仅窥见了虚无的手段，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