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一个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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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的时间不长，新别墅的硬装已经彻底收尾了，空气里那股淡淡的漆味和木料香也散得差不多。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那巨大的落地窗将外面的夕阳毫无保留地迎了进来，在光洁的木地板上铺开大片金色的光斑。
玉靠在门框边，手里转着车钥匙，环视了一圈这个“大壳子”，挑了挑眉：“行了，房子算是盖好了。不过这空得都能跑马了，你们今天晚上是打算打地铺？”
知儿正蹲在地上，拿手指去描地板的木纹，闻言立刻跳了起来：“不行
可以，要买家具！”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树，“树，我们去趟家具城吧。之前在四合院那边，我们只挑了一点点，而且好多东西还没买呢。半夏说，要过日子，得把东西补齐。”
树走过来，顺手把他翘起来的一缕头发压平：“好，你慢慢挑。”
玉一挥手：“走，反正今天我有空，给你们当免费司机和搬运工。”
三个人再次来到了中汇区那座巨大的家具城。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局促和小心翼翼，知儿手里攥着树在门口给他买的一杯温热的果茶，走在光洁的展厅里，步子迈得很稳。
“先定大件。”知儿仰起头，看着不远处那些陈列在暖黄灯光下的床品，转头冲树和玉宣布，“我们要买两张床，树一张，我一张。”
“两张？”玉跟在后面，闻言挑了挑眉，“你俩不睡一块儿啊？”
知儿被这句问得一愣，眨了眨眼：“一张床够睡吗？我们之前在四合院，也是各睡各的床呀。”
玉笑得有点促狭，刚要再逗他两句，被树一个凉凉的眼神扫过来，摸了摸鼻子闭上了嘴。树走上前，走在知儿侧边：“随你挑，你房间那张，要软一点还是硬一点？”
“软一点的吧，上面有那种软垫的，像土一样软。”知儿认真地说。
他在一张原木色的双人床前停下，伸手按了按上面的床垫，又转过头看树：“这个行吗？”
“行。”树点头。
知儿记住这张的型号，又往旁边走，最终在另一张风格更简洁、深木色的单人床前停下，转头对树说：“那你睡这个，这个看着就很结实。”
玉在一旁看着知儿煞有介事地分配床铺，忍不住对树小声嘀咕：“还真是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床定好后，知儿脚步轻快地走向沙发区。他之前看过那种可以陷进去的布艺沙发，这次一眼就相中了一组深灰色的组合沙发，坐垫厚实，旁边还能展开变成一张小榻。
“这个放客厅。”知儿在沙发上坐了一下，朝树招招手，“树，你来试试。”
树走过去，在旁边坐下 知儿凑过去，压低声音说：“以后晚上我们坐在这儿看电视，或者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挺好的。”
“嗯。”树由着他安排。
接着，知儿又拽着他们去了地毯区。
“书上说，客厅的地板光脚踩上去会凉。”知儿站在一长排挂满地毯的架子前，挑挑拣拣。他现在的眼光比以前好多了，最后指着一块颜色像浅米色沙滩一样的厚地毯，又指了指另外一块深蓝色的，“大门口放深色的，耐脏。沙发底下铺浅色的。”
玉推着推车过来，认命地把那些卷得跟树干一样粗的地毯往车上搬。
逛到生活用品区时，知儿的脚步彻底放慢了。他停在卖摆件和杂货的架子前，从这头看到那头，像是要把之前缺失的时间全补回来。
“树，你看这个。”知儿拿起一个圆润的小陶罐，上面画着简单的几片叶子，“这个可以放在我书房里插花。”
“买。”树接过那个罐子，放进推车里。
没走两步，知儿又停下，指着架子上的一个木制小托盘：“这个，以后可以放你切好的水果。”
“拿上。”
再往前走，知儿又看中了一盏老式的小台灯，灯座是铜的，灯罩是布面的：“这个放床头，晚上要是睡不着，可以开着灯。”
“好。”
玉跟在后面，看着推车里越堆越满的小物件，叹了口气：“你们这是要把之前三个月的空白全买回来啊？这推车都快装不下了。”
“还差一点。”知儿回头朝他笑了笑，眼睛亮晶晶的，“生活嘛，还得有这些小东西，才有人气。”
他走到货架的另一头，停在一排大大小小的花瓶前。他挑了一个浅灰色的圆肚瓶，又拿了一个细长颈的素色瓶，拿在手里比划了半天，最后转过头，看着一直跟在身旁没怎么说话的树：“树，你还记得我们之前看上的那个浅灰蓝色的花瓶吗？我在这没看到一样的。”
树想了想，伸手把知儿手里的两个瓶子接过来放回架子上，然后指向另一边的货架：“那边有。”
知儿跑过去一看，果然在角落里找到了相似的颜色。他把它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
“要买这么多花瓶吗？”玉推着车走过来。
“要的。”知儿点点头，一本正经，“以后我每天去采一把花回来，分别插在不同的瓶子里，客厅放一个，露台放一个，书房放一个。”
东西买得差不多了，结账的时候，知儿看着满满当当的推车，忽然有点心虚。
他拉了拉树的袖子，小声说：“树，这些……会不会太贵了？”
树低头看他，又看了一眼推车里的东西，语气平淡：“不贵。”
“这些东西对于树来说，简直就是洒洒水，小金库高着呢。”玉挤眉弄眼的说“我可没有夸大其词，你让树给你讲，他之前挣了多少？”
回青间锋的路上，车窗外的阳光已经暗了下去，路灯亮了起来。知儿靠在座椅上，看着后视镜里逐渐远去的家具城，又看了看旁边闭上眼睛闭目养神的树。他忽然靠过去，肩膀轻轻碰了碰树的胳膊。
“树。”
“嗯。”树睁开眼睛看他。
“我们会一直住在那里的，对吧？”知儿问。
“对。”树说。
回到青间锋的新别墅，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下来。别墅里灯火通明，新买的落地灯在墙角投下暖黄的光晕，照亮了还没完全拆封的纸箱和已经摆好的深灰色沙发。
知儿把那只浅灰蓝色的花瓶放在茶几正中，又去厨房找了个玻璃杯，接了半杯水，小心翼翼地倒进花瓶里。虽然里面现在还没有花，但他还是凑过去看了好几次，似乎很满意这个摆放的位置。
树在厨房里煮了两碗素面，端出来放在新买的餐桌上。知儿闻到香味，跑过去坐下，两人就着一盏暖灯，安安静静地吃完了在新家的第一顿饭。
饭后，知儿洗了澡，换上新买的睡衣，没有像平时那样急着去睡觉，而是窝进了那张深灰色的大沙发里，手里抱着一个软垫。树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树。”知儿把软垫抱在胸前，偏过头看他，“今天玉说，你以前挣了好多好多钱。你以前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呀？在你变成树之前的那些年。”
树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朦胧的月色上，似乎在想很久以前的事情。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刚开始离开青间锋，到中汇区的时候，这里还没有现在这么大。那时候人妖混居没那么多规矩，很乱，但也到处都是机会。”树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讲一个很遥远的故事，“我用了人类的名字，做了一些木材和其他的生意。木头这种东西，种下去要很久才能成材，所以我能等，别人等不来，那些好木头就值钱了。等那些赚了钱的人类和妖想要买地、盖房，我就把手里的地转出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知儿：“就这样，慢慢攒了一点。”
“只是一点吗？”知儿不信。
树似乎觉得有点好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后来玉也来帮忙，他很会跟人打交道，帮我处理了很多我不愿意出面的事情。时间长了，自然就多了。那些钱我本来用不上，也没什么花销。后来有了你……”他顿了顿，“就觉得留着有用。”
知儿听着，忽然把脸埋进了怀里的软垫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那，你以前一个人住在四合院的时候，晚上都会想些什么？”
“想的不多。”树说，“偶尔会想，我活那么长，到底是为了等什么。”
“现在呢？”
树偏过头，看着他，没有回答，但眼神里似乎有了一种很柔和的光。他伸手，把知儿怀里那个被揉得乱七八糟的软垫拿开，又把知儿往自己这边揽了揽。知儿顺势靠在他肩膀上，闻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让人安心的木质香气。
客厅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知儿闭上眼睛，喃喃地说：“等到我了吗。”
“嗯。”
日子一天天滑过去，新别墅里的生活渐渐步入了正轨。知儿每天早起，给院子里的花浇水，去书房里看书。树开始重新处理一些生意上的事，但比以前少了很多，大部分时间都留在山上陪知儿。
这天早上，知儿像往常一样起床，下楼，却没有看到树。茶几上留了一张字条，写着：“山上灵脉有点波动，我去看一趟，中午回来。”
知儿把字条收好，自己弄了点早餐。吃完后，他走到客厅，打算把昨天换下来没洗的衣服收去洗衣房。可是刚站起身，一阵熟悉的、沉甸甸的困意突然朝他袭来。
那困意来得毫无预兆，像一片沉重而温柔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四肢。
他脚步一软，跌坐回沙发上，手里拿着的衣服散落了一地。他试图撑起身，但手指的力气好像在一点点流失。眼皮变得异常沉重，视线开始模糊，整个客厅的轮廓都在摇晃。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他忽然想起了三年前在那个夜晚的感觉，一模一样。
好困，好想睡觉…
“树……”他张开嘴，发出的声音却轻得像叹息，连他自己都快听不清。
他把手伸向茶几上的那个浅灰蓝色的空花瓶，想抓住点什么，但手指只是无力地垂了下来，碰倒了那只花瓶。
“啪——”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荡。
远在青间锋后山的树，正在低头查看灵脉走向。他忽然感觉到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毫无缘由的刺痛，像是有什么连接着他生命的东西被猛地扯断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山下别墅的方向。
那一瞬间，周围的风似乎都停了。
木拙正在旁边拿着图纸核对什么。两人正说着话，树忽然像是被雷击中一样，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捂住胸口，脸色瞬间白得吓人。
“树？你怎么了？”木拙吓了一跳，赶紧扶住他。
树没有说话。他的瞳孔微微放大，那种强烈的心悸感让他几乎站不稳。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山下别墅的方向。
“知儿……”他喃喃着，猛地推开木拙的手，转身就往山下狂奔。
“树！发生什么事了？！”木拙在后面喊，也跟着追了上去。
树什么都没回答。他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在跑，狂风灌进他的喉咙，他甚至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在颤抖。他害怕，怕得全身都在发抖。
他跑得极快，用了灵力，双脚几乎是不沾地地向下滑去。沿途的树枝被他撞得摇晃，有几根来不及躲开的枯藤直接被他用身体扯断。木拙在后面紧紧跟着，他从来没见过树跑得这么狼狈、这么不顾一切。那件深灰色的外套被风掀起，连扣子扯掉了一颗都没顾得上。
他冲进别墅大门，客厅里的光线很亮，但没有人回应。
“知儿！”他嘶哑地喊着，目光扫过沙发，看到散落在地上的衣服、那个被摔碎的浅灰蓝色花瓶，以及倒在旁边地板上、紧闭双眼的知儿。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 4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