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树把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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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把车钥匙从口袋里拿出来，顺手在手里转了一圈。
知儿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跟着树上了车。
隔云林的市集不算大，但沿街的铺子摆得很密，卖什么的都有。
知儿在一家老铺子里挑了一匹浅黄色的细棉布，又在一家香铺买了一小罐用桂花和松针调和的香，装在一只粗陶小罐里，在街边这么看看那边摸摸。
树就在后面付钱，拎东西，不怎么说话，只是在知儿挑香的时候，自己又顺手多拿了一罐，放在袋底。
知儿看见了，没说什么但嘴角弯了一下。
蚕娘娘的院子还是老样子，院墙上的牵牛花爬得比三年前更高了，几乎盖住了大半个门头。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多了一张竹编的摇椅，廊下那排晒布的木架还在，几匹刚染好的料子挂在上面，风一吹就轻轻晃动。
蚕娘娘正坐在廊下，手里捻着一根细针，听到院门响，抬起头，看见知儿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青色的外套，头发被风微微吹乱了，正偏着头朝她笑。
蚕娘娘手里的针停了一下。
“来啦……长高了。”她放下针，站起来，走到廊下，上下打量着知儿，“也长胖了一点，脸上有肉了，睡这么久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知儿站在她面前，摸了摸自己的脸，又回头看了一眼树：“没有呀，蚕娘娘。”
树没有接话，只是把手里提的东西递过去：“他挑的。”
蚕娘娘接过袋子，看了一眼里面那匹浅黄色的细棉布和那罐香，又抬头看了看知儿，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朝树摆了摆手：“行了，东西收到了，你可以去别处逛逛了，我跟知儿说会儿话。”
树挑眉，他站在院门口，看了一眼知儿，又看了一眼蚕娘娘，没说什么，转身往院子外面走，但走得很慢，像是在等知儿叫他。
但是知儿没有叫他。
树在院门外站了一会儿没有听见想听的，摇了摇头，到底还是沿着那条林荫道往市集的方向走远了。
蚕娘娘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声，回过头，朝知儿招了招手：“过来坐，知儿。”
知儿跟着她走到廊下，在竹椅旁边的小凳上坐下。蚕娘娘给他倒了一杯花茶，自己也端了一杯，没急着开口，先看了一会儿他的脸：“比上次见面精神多了。”
蚕娘娘朝院门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树给你输灵力输了3年人没事吧。”
知儿挠了挠头：“好像没什么事，现在好好的。”
蚕娘娘没有继续追问，她低头喝了一口茶，像是在想什么别的事情。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我问你个事，你老实跟我说。”
知儿看她这个表情，有点警惕地坐直了：“什么？”
“你跟树，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知儿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又看了看蚕娘娘那双认真的眼睛，小声说：“我不知道呀，树说他喜欢我。”
蚕娘娘挑了挑眉：“他说的？”
“嗯。”知儿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他说他爱我，说要一直跟我在一起。但我其实不太懂爱是什么意思但是说要一直在一起的话，我和树不本来就在一起吗。”
蚕娘娘听到这里，没忍住，笑了一声。
知儿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行了行了。”蚕娘娘摆了摆手，靠在摇椅上，晃了两下，又偏过头来看着他，“那他有没有跟你说其他的。”
知儿想了想：“他没说，我也没问。”
“那你不好奇？”
“好奇。”知儿老实地承认，“但我不知道该怎么问。”
蚕娘娘笑得更厉害了，伸手拿过旁边小桌上的针线，一边穿针一边说：“那你就别问了。有些东西，自己发现的时候才有意思。”她穿好线，低头缝了几针，又抬起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他那件浅紫色的开衫，是你让他穿的？”
知儿点了点头：“他买的，他说跟我穿浅青色的时候搭。”
蚕娘娘手里的针顿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这树，以前活了那么久，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不挑，现在居然会跟着人挑衣服了。”
知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浅青色的外套，轻声说：“其实他穿这个颜色真的挺好看的。”
“我知道。”蚕娘娘低头继续缝着手里那块布，声音不疾不徐，“现在这样挺好。”
她缝了几针，又忽然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了一点：“那我再问你一件事，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比较特别的话？”
知儿偏头想了想：“他跟我说，以后他会在床边等我。”
蚕娘娘手里的针停住了，抬起头，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知儿。”
“嗯？”
“你也不用什么都跟我说。”她笑了一下，重新拿起针，一边缝一边说，“有些话，你记在心里就好。”
知儿没太明白她在笑什么，但他觉得蚕娘娘的笑声听起来很舒服，像是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动时发出的那种声响。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花茶，茶香很淡，带着一点桂花的甜。
树远远地听着院子里偶尔传来的笑声，没有走过去，只是低着头，用脚尖轻轻碰了碰路边一块被青苔盖了一半的石子。
蚕娘娘往院门的方向看了一眼，对着知儿小声说：“你看，那树在外面等着呢，偷偷听我们说话。”说着一道白光向槐树的枝桠飞去，远处的树和枝桠一起被击中。
树挠了挠头，看了眼院子，若无其事的慢慢走远。
知儿转头看了一眼院门口，看见树的影子停在墙外，像是没有勇气进来。
他笑了一下，转回来继续喝茶。蚕娘娘收回手，指尖那点白光散得干净，像是从来没存在过。她低下头继续缝手里的布，针脚细密，语气像是随口一提：“他倒是老实，被打了一下也不进来辩解。”
知儿捧着茶杯，偏头看了一眼院门的方向：“他就是这样。觉得自己理亏的时候，就不说话。”
“这毛病你倒是清楚。”蚕娘娘抬眼看了他一下。
知儿不好意思的笑笑。
“你呀”蚕娘娘笑了一声，正要说什么，院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那脚步声走到院门口，停了停，又退回去，然后又走过来，这回终于跨进了院门。
树站在院门口，肩上还沾着一点刚才被白光击中后留下的、没拍干净的叶子碎，手里拎着一只小纸袋，看了一眼蚕娘娘，又看了一眼知儿：“时间差不多了。”
蚕娘娘没有拆穿他刚才在外面偷听的事，只是笑着朝院门摆了摆手：“行了，把知儿领回去吧，下回再来，记得别在墙外站着。”
树没有辩解，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把手里那只小纸袋递到知儿面前：“路边买的，栗子糕，还热着。”
知儿站起来，接过纸袋，隔着纸袋摸了一下，还是温的。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袋，又抬头看了一眼树，忽然说：“你刚才在外面站了多久？”
树想了想：“没多久。”
“骗人。”知儿说，“你衣服上都有叶子了。”
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头，拍了拍，没说话。
蚕娘娘看着他们，笑了一声，转身往屋里走：“行了，你们回去吧，路上慢点，别光顾着说话不看路。”
知儿朝她挥了挥手，跟着树走出院门。
午后的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树那件浅紫色的开衫在光里显得比刚才柔和了一些，知儿走在他身边，把纸袋里的栗子糕拿出来吃了一块，又把另一块递到树嘴边：“你也吃。”
树低头看了一眼那块栗子糕，没有拒绝，咬了一口。两人沿着林荫道往市集的方向走，风从树叶间穿过来，他偏头看了树一眼：“树，你以后不可以在外面偷听，这样不好，别人会生气的。”
树沉默了一下：“我没偷听。”
“那你站在墙外干什么？”
“……等你。”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