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怎么输？【无限】》荒野镖旗

12、锦绣公寓 陆砚这一

　　陆砚这一天，东拼西凑，一点点捋出了沈枫的过去，心底也明了了些。

　　沈枫被杨筱竹捡回来的时候年纪尚小，杨筱竹便一直供他读书。他成绩很好，常常跟老师请假出去兼职，有时候自己找零活补贴开销。后来听说这里来钱快，杨筱竹便来这里做服务员，也因此得罪了那帮人。没过多久，杨筱竹出事离世，他们逼着沈枫退了学。

　　陆砚一边往警局走，一边试着梳理整条时间线。可调查出来的资料写着，杨筱竹是401杨老头的孩子。但按王伟之前的说辞，杨老头的孩子明明早就结婚，在外地生活，怎么会死在这里？

　　警局出现在视野里，陆砚抬步迈上楼梯，正好撞上一个小警员往外送材料。

　　“陆哥，他招供了？”
　　“谁？”“还能是谁，沈枫呀！”小警员语气激动。
　　这一消息猝然一击，冲得陆砚脑中混沌一片。

　　沈枫已经录完口供，从审讯室转移到别的房间。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脸上的污渍却没擦干净，手上铐着的，依旧是陆砚亲手给他戴上的那副手铐。两人擦肩而过。陆砚伸手，却抓了个空。

　　陆砚只觉得他身形单薄得吓人。等这件事了结，得好好给他补一补。可他们之间，剩下的时间还有多少？他心底怅惘，拿起整理好的笔录，顺着文字慢慢看清完整的时间线。

　　笔录里写，杨老头当年在外拐回来一个女人。早些年，整栋楼都能听见那女人凄厉的惨叫，邻居劝他收敛，直到女人怀了身孕，吵闹才渐渐停下。那时杨老头的母亲还在世，一家人都盼着是个男孩，最后生下来却是个女儿，女人也死在了产房里。没人管她，杨老头甚至骂这个孩子是小猪崽子，浪费粮食。登记户口的时候，名字本写的是杨小猪，是登记的工作人员心软，才替她改成了杨筱竹。

　　可他们但凡抱一抱那个孩子，就会发现，那根本不是女孩，是个男孩。

　　当年他们嫌正规医院生产太贵，找了巷子里的黑诊所。那天恰好同时有两个产妇待产，后面来的那个反倒先发动了。两个孩子接连出生，医生看见靠在门口的杨大娘，以为她是家属，便告知生了个女娃。杨大娘脸色一沉，转身就走。等轮到沈枫的母亲生产时，她大出血，需要补交手术费，身边却没有一个家属，最后活活疼死在产房里。

　　后来杨筱竹没有再上学，独自打散工养活自己。成年之后，他被杨老头赶出房子，只能挤在地下室租住。他一直穿中性的衣服，有什么就穿什么。直到后来认识一个外地来打工的男友，也就是吴青峰。一次吴青峰带他去工作聚餐，让他打扮得好看些，带他出去喝酒。杨筱竹生得和母亲很像，线条柔和，席间被老板看上。那老板有家室，不敢声张，是吴青峰把人带到床上，那老板脱到一半才发现他是男人。

　　老板怕事情败露，反咬一口，说杨筱竹不知好歹，主动爬他的床，骂他变态，穿女装勾引自己，转头就把杨筱竹的男友辞退。流言很快传开，所有人都说杨筱竹不知廉耻……

　　两人就此断了来往。没多久，一楼的大婶给他介绍了李鑫磊。李鑫磊刚离婚，孩子没有跟着他，嘴上说只想找个人搭伙过日子，不在乎杨筱竹是男人，还吹嘘自己叔叔在警局上班，跟了他，以后没人敢随便欺负他。

　　可真相是，李鑫磊当初和妻子离婚，就是因为妻子撞见他和男人接吻。而且他早就盯上杨筱竹，等杨筱竹和男友分开，更是按捺不住。

　　答应和李鑫磊在一起之后，对方变本加厉。杨筱竹承受不住，李鑫磊情绪失控之下失手打死了他。谁能想到，李鑫磊那个在警局的叔叔，仅仅只是门卫。那句“我会护着你”，到头来反倒成了催命符。

　　沈枫跑去报警，那门卫看着是他，拦在门口，沈枫死命冲了进去，可李鑫磊最后也只被判了两年。

　　出狱之后，李鑫磊回来找沈枫报仇。看见长开后的沈枫，又生出歹念，偷偷配了他家钥匙。沈枫其实早有察觉，每一次反击，都抱着要置对方于死地的心思，本想借着正当防卫杀掉他，偏偏李鑫磊命大，一直没死。若说与李鑫磊之间也就到这了，此后，他一直躲着沈枫，不敢跟他有什么交流。

　　所以，他跟李鑫磊之间也就只有这点纠葛了。他只承认杀了吴青峰，也就是他“前姐夫”。

　　那天，吴青峰约沈枫去他家，说是纪念杨筱竹离世第十年。可他言语之间，对死者极尽亵渎。沈枫冲动之下，捅死了他。

　　笔录里，他承认吴青峰的死和自己有关，对于李鑫磊的死，却爱莫能助。

　　就在这时，王伟向警局举报：怀疑陆砚包庇凶手，申请调查，要求陆砚退出本案，且不再参与后续侦办。

　　王伟一行人终究是忌惮陆砚这个变数，想要把他隔开锁死，保证系统预设的结局——凶手就是沈枫。

　　搜查人员没有在陆砚身上找到任何问题，但上层还是采纳了申请，将他调离案件。

　　陆砚不肯乖乖顺从，只提出最后一个请求：他要见沈枫一面。

　　沈枫被两名警员看守着，从里面带出来。陆砚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看见他人还完好，身上也连夜收拾干净了，有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却只问了一句：“你在里面冷不冷？”

　　沈枫看着陆砚眼底的关切，嘴唇轻轻抿了一下。

　　不自在的别开眼，这一天他经历了很多次，过得也很快。他早就接受了现状，也清楚系统的打算。他已经在副本里失联，且不断阻挠剧情，系统早就容不下他了。

　　只是这个主角实在奇怪，平白无故对他示好，还跑来追问一个NPC冷不冷？

　　这么善良？
　　沈枫低下头，片刻，嘴角轻轻勾起一点笑意：“确实不是我杀的。”
　　他顿了顿，又缓慢重复了一遍，轻得像一根羽毛，却清晰地落进陆砚耳里：“李鑫磊确实不是我杀的。”

　　陆砚一怔，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希冀，像是快要溺进寒水里的人，忽然抓住了一截浮木。方才压在胸口沉甸甸的慌张松了一瞬，他凝着沈枫，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这只是一句转瞬就碎掉的谎话。

　　头顶挂钟，指针指向15:25。
　　距离他们进入这个副本，快要六天了。

　　沈枫抬眼，偏过头笑着看他：“没记错的话，你们的任务，是找出杀死李鑫磊的凶手，对吧？”
　　“既然拿了我的东西，就不要浪费了！”

　　说完这句，他不再出声，就那样静静看着陆砚。

　　系统想要除掉NPC，却不等于两场命案都是沈枫做的。如果他们一股脑把所有罪责安在沈枫身上，任务判定失败，所有玩家都会死。只有一个例外——王伟。

　　王伟手里握着两条命，之前已经靠抢劫叠加了一条死亡豁免，不一定会被抹杀；剩下普通玩家，一旦提交错误答案，必死无疑。

　　探视时间到了，两人不允许再交谈。系统早就布好了局，等着他们踏入死局。

　　陆砚回头看了一眼沈枫，转身离开。

　　【npc不得为自己辩解：惩罚倒计时3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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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202房间里

　　王伟对着剩下的玩家催促：“系统已经给提示了，别磨蹭了，快点提交答案面板。”

　　钱多多刚在选项里填上“沈枫”两个字，陆砚猛地冲进来，出声喝止：“停！他在骗你们，沈枫根本不是凶手。”

　　“看清楚题目要求，要找的是杀死李鑫磊的人。他在误导你们，以为完成系统辅助任务就能脱身。”

　　李年愣了愣：“那哥，凶手是谁？”
　　“杨筱竹。”
　　众人一脸茫然。

　　“杨筱竹是谁？”
　　“他一直待在这栋房子里，他没有死或者说换了另一种形态。”

　　赵进明倒是了解前因后果，但只当陆砚是在帮沈枫脱罪，不肯相信。

　　李年和钱多多倒是将信将疑填了上去，或者说眼下持平，根本不用担心谁是正确答案。

　　【3/3】

　　【请确认最终答案】

　　组队任务有个弊端：票数最多的选项，会被定为最终答案。

　　钱多多和李年心里其实也隐隐怀疑陆砚，只是没有表露出来。

　　陆砚看向钱多多：“多多，你不是不想用你的道具，是用不了，对不对？”
　　“我可以帮你。”

　　钱多多迟疑：“真的？”

　　“当然。”陆砚远远瞥见过那道具，上面应该缺了一枚启动零件，他怀疑就是自己手上这一枚。

　　他暗自叹气，跑到这里来当侦探，自己真是有能耐。

　　王伟也很善解人意：“你要是拿不准，可以用道具回溯。回溯的时候时间会静止，也好过稀里糊涂送命。”
　　“这个道具不在系统背包里，想来本就不允许带出副本。比起盲目相信任何人，不如亲自去看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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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理所里，沈枫强咽下一口血，望着悬浮在半空中、气息虚弱的小团，轻声道：“放心，我们很快就能回去了。”

　　小团软软地应：“嗯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