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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电话号码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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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一个很幸福的梦。
梦里我和大哥躲在一座老旧的寺庙屋檐下,数着从瓦片上滑下来的雨链。
一条……两条……三条……我从左到右数过去,然后对上了大哥那双幽绿色的安静的双眼,像宝石嵌在眼眶里。
他低下头,在我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这个梦太真实了,甚至我闻到潮湿泥土淡淡的腥气,和他身上的鸢尾根。
我们十指相扣,紧紧依偎在一起。
真好啊,如果时间这样凝固下来就好了。
我的大哥……我亲爱的大哥……
“边奇……边奇?”
这道声音像锁链一样给我从梦境拽到了现实。
睁开眼,白光刺得我下一秒又将眼睛闭上了,过了好几秒,才重新眯开一条缝。
白纱窗帘随风飘摇,窗外是明亮的草原,还有牛羊和牧民的吆喝声。
“睡了两天两夜,亲爱的,你是小猪转世吗?”阿世坐在我床边的一个小椅子上,举着一管空掉的抑制剂对我晃:“这是我见过最有效果的产品,你还真有能耐能搞到这个。”
我的眼珠随着抑制剂移动,突然明白梦里鸢尾根的味道是哪来的了。
“你一直在哭,单是给你擦眼泪和鼻涕的纸我就用了八包,泪腺没炸真是个奇迹。”阿世的腿搭在床沿,翘起前面两个椅子腿开始晃,“但是你哭起来真好看,去我老家洗标记吧,忘了你的前夫,我来养你。”
我哭了啊,其实也没有多意外,这个梦就是幸福得让人想哭。
我躺在床上喃喃自语:“他人呢……”
“他?他被我打包打包扔回该去的地方了,舌头被我装在罐子里塞给他了。血迹也清干净了,不用鲁米诺看不出来。对了,他是谁啊?”
阿世以为我说的是那个我连他名字都不知道的小情人,但其实我说的是我的大哥。
梦里那个大哥去哪里了。
我坐起身,垂着头告诉他小情人的身份,以及我炸掉庄园的前因后果。
阿世听完下巴都要掉到地上去了:“炸了一整个庄园?边奇,你真是……确实有点极端。不过没关系,极端点也不错……挺好的。”
我总觉得这话怪怪的,多看了他一眼,对上了含情脉脉的目光。
他的感情不像演的,这我倒是挺意外。不过他深情起来的样子没有大哥好看。
我没有接他的话,二人一阵沉默。
阿世说:“我说我老家有偏方可以洗掉标记,是真的,你愿不愿意试试?”
我忍不住问:“你老家哪的?”我跑了那么多国家那么多城市,都没有找到一个愿意给我洗标记的医院。现在我遇见一个与我契合度非常高的Alpha,他还张口就来有办法洗掉我的标记,两件如此罕见的事都叠加起来在我身上见鬼地发生了,谁来了都要怀疑一番。
“你别误会。”他察觉到了我的敌意,“我恰巧一见钟情才愿意帮你的,换别人我不会随便帮忙,我在追你,亲爱的。”
阿世说他的一大家都定居在国外,作为家里最小存在感也最低的孩子,除非是家族里有什么重大的事情需要全员到场,没人会想起他来。他受不了这样的忽视,几年前就一个人脱离了家族,现在正游历世界。
我扫视一遍他的脸,长得不错的,这样还能被忽视:“你家里人基因不错啊。”
“还行。我确实不算帅的,上头有个哥哥,光论相貌他才是最出众的那一个。”
“你哥哥跟我比呢?”听他这么聊,我紧绷的情绪渐渐放松下来,拿出手机打开照相功能对着自己的脸左看右看。
阿世一愣:“差不多吧。”
“那确实帅。”
他似是被噎住了,没再说话。
我开始认真思考阿世家偏方的可能性,照他所说,他家应该是一个大家族,至少有一支在研究标记这个东西。
“怎么洗的?”这还真不是疑心重,我是真好奇。久病成医,进出那么多医院我也算是半个医生了,自认为作为一个外行算是对标记清洗这方面非常了解,无非就是腺体刮除,激光灼烧,信息素中和。
“重新编译信息素。”阿世看着我,悠悠开口,“将你腺体里的鸢尾根信息素解码重编成荔枝酒,与你原本的信息素融为一体,标记自然会消失。”
我盯了他足足十秒,直到他被我看得发毛,眼神不定地又复述一遍,我才确认他说的就是我脑子里想的。
这他妈哪里是偏方,这技术能快上现代科技一百年了,是能直接改变腺体历史的存在!
原理我大概懂了,但我又不傻。假设编译技术真的存在,要么它成功了,但是就像代孕或者安乐死一样容易违背社会伦理和身体自主权而在出现于大众视野前就被明令禁止了;要么尚在秘密开发阶段,我他妈是小白鼠。
前者我无所谓,毕竟我连黑市的抑制剂都用上了。但如果是后者,我宁愿在阿世面前自杀也不会白白给他当试验品去。
而且……我轻抚后颈那个鸢尾根的标记……
啧。
心中轻叹一声,我忍住把他掀在地上威胁的冲动冷冷看了他一眼:“有人试过?”
“嗯,而且他成功了。”
“除他之外?”
“暂时没有。”
我就知道!
“哼,我考虑考虑。”
我跳下床,顺便勾了阿世的脖子一下,作为他没有一次性对我全盘托出的惩罚。
“我以为你会直接同意呢亲爱的。”没有躲,任由我锁他喉。
“你好像很希望我同意。”
“当然,”他低声说,“不然我怎么标记你。”
闻言我恶心地松开他。
“等一下。手机给我。”
“干什么?”
“存一下我电话号码,以后有需要的时候可以找我。”
我觉得是没有这种时候的,但想了想,还是掏出手机给了他。
“你手机没设密码?”阿世有些惊讶。
“谁看我手机啊,设那玩意干什么。”
“我啊。”阿世抬头,冲我笑了一笑,我正在伸懒腰,看见他的笑容,双臂张开撑成一个“大”字愣在那里,着实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我喜欢视奸。”他说。
有病。
“你通讯录里怎么没人?一个两个三个……我还以为少爷都有广泛的社交圈呢。”他点了几下,盯着我手机看。
“你不是输号码吗看我通讯录干什么?”我一把夺回手机,“还给我!我自己输,你报。”
“我都说了,我喜欢视奸。”
视奸,还有当着面视奸的,光明正大在你面前表演视奸,这人和孔凌一样脑子有问题吧。
Alpha是不是多多少少脑子都有点问题。
阿世报了一串数字给我,我打过去,他手机响了。
“行了。”我没好气地把手机塞口袋里,打开了大门。
“不行亲爱的,你没有给我备注。”他也站起身,追上我,手硬是要伸进我口袋里。
我被他吓了一跳,赶紧转身撤步,与他拉开了一小段距离:“别离我这么近!”
“哦。”他有些尴尬地缩回手,“我看你通讯录没人,电话里也没有任何通话记录,你是不是会定期删通话记录。你该给我一个备注,然后存进通讯录里。”
我定身看他,他说的,差不多就是我打算做的事。
打一遍然后躺在记录里等着被删。
这一刻我又感觉阿世很聪明,应该是和我待在一起长脑子了。
不过他有一点说得不对,我不定期删。有时候隔半年,有时候隔两分钟。
他执着地盯着我,我咬着嘴唇,没说话,当着他面把他的号码存进通讯录,举起来给他看。
这人有点意思,凭着手机里的小细节就能发散出一个人的行为习惯。虽然这给我我也能想到,但是据我了解,大部分人其实是没有这样的意识的。
阿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重新坐下捣鼓他的手机去了,可能是给我备注。
我没再理他,走出大门,两只边境牧羊犬从我身边掠过,风鼓起它们的毛发,在阳光下闪耀。
我站着看了很久,狗和狗,和他们工作的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