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三日之约, ...
-
许宁宁是被饿醒的。
她睁开眼,天还没亮透,土屋里弥漫着破晓前特有的寒气。身下的土炕冰凉,李氏和奶奶睡在另一头,弟弟许狗蛋缩在墙角,像一只瘦弱的小狗。许铁柱——那个大她两岁的哥哥——蜷在门边,大概是为了挡风。
许宁宁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她前世有低血糖,一饿就手抖,现在这具身体更是虚弱得厉害。从红包群里抢到的东西不能一次性拿出来,她得想个合理的借口。
她先摸黑到灶房,用葫芦瓢从水缸里舀了半碗水——水缸也快见底了,只剩一层浑水。她趁没人,从背包里取出灵泉水,往水缸里倒了小半瓶。灵泉水入缸的瞬间,原本浑浊的水肉眼可见地变得清亮起来,像是被什么力量净化了。
许宁宁:!!!
她忍着激动,舀了一瓢喝下去。灵泉水入口甘甜,一股暖流从喉咙滑到胃里,再蔓延到四肢百骸。这具身体长期营养不良带来的虚脱感,瞬间减轻了大半。
好家伙,这玩意儿简直是古代版营养液。
她不敢多用,只又喝了几口,然后把水缸重新盖好。灵泉水的事,她暂时不打算告诉任何人。在这个世道,好东西露了白,只会招来祸患。
接下来是锄头。
许宁宁从背包里取出那把“开天辟地小锄头”。锄头不大,比普通的锄头小一号,通体乌黑,手柄上刻着看不懂的符文,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润触感。她试着在灶房后面那片干裂的菜园子里挖了一下。
锄头入土的瞬间,许宁宁差点叫出来——那感觉完全不像在挖干土,而像是用热刀切黄油。干硬的土地被轻松翻开,翻出来的土壤颜色居然是深褐色的,带着潮湿的水汽,跟周围灰白的干土截然不同。
她连挖了十几下,一小片土地翻好了。许宁宁累得气喘吁吁——这具身体的体力实在太差——但她顾不上休息,立刻从背包里取出昨天抢到的“压缩饼干”。
压缩饼干不能直接种,但里面的粮食碎屑可以。她把饼干掰碎,埋进翻好的土里。又在红包群里翻了翻,发现昨天抢到的“东海龙王蟠桃宴红包”里,除了灵泉水,还附带了一颗蟠桃核。
蟠桃核。
许宁宁握着那颗莹润如玉的桃核,犹豫了一秒,然后果断埋进了土里。东海龙王的蟠桃宴,那桃子肯定不是凡品。如果真能种出来……
“宁宁?”
身后传来李氏的声音。许宁宁迅速把锄头收回背包——好在锄头是绑定的,一个念头就能存取——然后若无其事地站起来。
“娘,我看这块地荒着可惜,想着能不能种点东西。”
李氏看着那片被翻好的黑土,满脸惊愕。村里不是没人试过在旱地里种东西,但种什么死什么,土地干得跟石头一样。可眼前这片地,土质居然这么好?
“你哪来的力气?”李氏盯着女儿细瘦的胳膊,满眼心疼,“快别挖了,你身子弱……”
“娘,我有数。”许宁宁拍拍手上的土,“今天才第一天。我说了三天弄到粮食,就一定能弄到。”
她回到屋里,许大柱已经醒了,正坐在门槛上发呆。这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头发都白了几根。许宁宁在他身边坐下来。
“爹,村里还有多少人家?”
“没多少了,”许大柱叹了口气,“能走的都走了。剩下的要么走不动,要么跟咱家一样,连路费都凑不出。你王叔家前天刚走,说是去投奔县城的亲戚,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到。”
“县城还有粮吗?”
“听说城里粮价涨到天上去了,一斗米要一两银子,咱家就是把房子卖了也买不起。”
许宁宁心里有了数。原著里,许家村在三天后会遭遇第一波流民潮,一群从北边逃过来的饥民会扫荡整个村子。而许大柱一家,就是在这场流民潮中被彻底冲散的。许宁宁被卖,许铁柱走失,李氏带着狗蛋和奶奶不知所踪。一个家,就这么没了。
她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爹,”许宁宁压低声音,“我昨天在路上捡的,不止那盒吃的。”她从怀里掏出半块压缩饼干——这玩意儿她昨晚咬了一小口尝味道,剩下的都留着。
许大柱盯着那半块饼干,眼睛发直:“这是……”
“我也不知道是啥,但能顶饿。我藏了几块,够咱家撑几天。但这不是长久之计。”许宁宁认真地看着他,“爹,咱得走。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走?往哪走?”
“南边。我听说南边还没旱透,有活路。”
许大柱沉默了很久。许宁宁知道他在想什么——故土难离,一个庄稼汉,离开土地就等于失去了一切。但她必须说服他。因为三天后,那些流民会摧毁一切。
“爹,你信我。”她握住父亲粗糙的大手,“我不会害咱家。”
许大柱看着女儿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明亮,有一种他这个年纪的人都没有的坚定。他不知道女儿什么时候变了,但他莫名觉得,也许她说的是对的。
“……行。”他哑着嗓子说,“但走之前,得跟你王叔家说一声,能捎上就捎上……”
许宁宁点头。她记得原著里王叔一家也没能活下来。如果能救,她愿意试试。
整个上午,许宁宁都在忙。她用锄头把屋后那片菜园子全部翻了一遍,种下了压缩饼干碎屑和蟠桃核。她又从红包群背包里取出灵泉水,小心翼翼地浇了一遍。做完这些,她已经累得直不起腰,但心里踏实了不少。
中午,她把剩下的自热火锅分了。这次她只盛出四分之一,剩下的重新收好。一家人围着那点残羹,就着灵泉水煮的野菜汤,吃了一顿半个月来最像样的饭。
奶奶的咳嗽居然好了一些。灵泉水的功效,许宁宁暗暗记在心里。
下午,许大柱去王叔家传话。许宁宁则坐在院子里,研究红包群。
今天的群红包已经刷新了,她又抢到了几样东西:
【太上老君】的炼丹红包——【辟谷丹】x1(一颗可顶三日饥饿)
【文曲星】的科举红包——【过目不忘技能卡】x1(临时,有效期七日)
【土地公】的保佑红包——【土地肥沃符】x1(使用后方圆三丈内土地肥沃度提升)
许宁宁差点在院子里蹦起来。辟谷丹!有这个,她至少不会饿死了。土地肥沃符,正好用在菜园子里。至于过目不忘技能卡……她暂时想不到古代有什么书需要她看,但她还是先收好了。
傍晚时分,许大柱带着王叔来了。王叔叫王老实,是许大柱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家里有媳妇和两个儿子。他们的状况比许家还惨——王婶子已经饿得下不了床了。
许宁宁想了想,从背包里取出一小块压缩饼干,掰碎了混在野菜汤里,给王婶子端了一碗过去。王老实一个大男人,当场就红了眼眶。
“宁宁丫头,叔记着你这份情。”
许宁宁摆摆手,没多说。她回到屋里,打开红包群,犹豫了一下,发了她在群里的第一条消息:
【新人群友-许宁宁】:“大家好,我是新来的,请问群积分怎么获得?”
群里立刻热闹起来——
【未来佛祖】:“新人?报三围!——开玩笑的,欢迎欢迎。”
【星际逃犯】:“群积分?抢红包、发红包、群签到都有。对了,你是哪个世界的?我这有星际通缉犯生存指南,五十积分一份,童叟无欺。”
【东海龙王】:“@星际逃犯你别吓着人家。新人,本座这有龙宫特产,一百积分一份,比他那破指南强。”
【鬼王】:“@许宁宁 你身上有股熟悉的味道,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许宁宁心里一惊,赶紧关掉群消息。这个鬼王,感觉太敏锐了。她暂时不想跟群里的任何大佬扯上太深的关系,谁知道这个红包群到底有什么目的。
入夜,许宁宁再次检查了菜园子。她用了一张土地肥沃符,又浇了一遍灵泉水。黑暗中,她似乎能看到埋下蟠桃核的那块土地在微微发光。可能是错觉,但她选择相信自己的眼睛。
明天是第二天。后天,流民潮就会来。她必须在那之前,让全家做好准备。
她躺在炕上,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运转着计划。压缩饼干还有大半箱,灵泉水还有大半瓶,辟谷丹一颗,过目不忘技能卡一张,阴阳眼还开着但没什么用。菜园子里种的东西,至少需要几天才能发芽。
她需要更多时间。但她只有两天。
恍惚间,她感觉意识又沉入了红包群。子时刚过,群里再次刷新——
【月老】:“今日牵错一根红线,发个红包给大家赔罪。”(红包x1)
【东海龙王】:“@月老 你哪天不牵错?等等,本座的红线呢?本座的红线呢!”
【鬼王】:“@东海龙王 别找了,在我这。我拿去做引魂幡了。”
【东海龙王】:“鬼王你大爷!!!”
许宁宁疯狂点击——
【恭喜你抢到“月老”的姻缘红包,获得:千里姻缘一线牵x1(功能:指定一人,可与其建立心灵感应通道,距离不限,有效期三十日)】
许宁宁盯着背包里那根细如发丝、隐隐泛着银光的红线,陷入了沉思。心灵感应通道?指定一人?
她看了一眼隔壁房间,许大柱的鼾声隐约传来。
她果断选择了她爹。在这个世道,没什么比跟家人保持联系更重要了。红线化作一道银光没入她的眉心,同时她感觉到远处传来一股微弱的、熟悉的气息。是许大柱。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心里多了一根看不见的线,另一头系着她爹。
她试着在心里喊了一声:爹?
许大柱的鼾声停了。过了一会儿,传来他迷迷糊糊的声音:……宁宁?你叫我?
许宁宁差点笑出声。她在心里说:没事,爹,你睡吧。
许大柱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个身又睡了。
许宁宁躺在黑暗中,嘴角弯了起来。
第二天。还有一天。流民就要来了。
但她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