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命牢笼》星宿海霞

46、第 46 章 # 第四十

　　# 第四十六章不该知道的侧道

　　下午，洛隐又回到了洛家旧宅。

　　院里的水已经涨到第二级石阶。一名刚从塌口转来的伤者躺在廊柱旁，腿上的布全湿了——他想撑起来，手掌刚落地，又被水冲得一滑。

　　正门那条路已经不能走。等船从外面绕过来，至少还要一刻钟，伤者未必等得起。

　　洛隐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握着一把铜钥匙——洛家西墙侧门的钥匙，十年没用过了。

　　玄烛站在雨檐下面，没有靠近。

　　"开西侧的小门。"

　　洛隐猛地转头。

　　玄烛指向西墙。"里面有一段干道。进去以后别走左边，左边矮洞会回水。贴右墙走，到第二个排水孔出去。"

　　洛隐没有动。"你怎么知道？"

　　玄烛也没有动。"现在只要这一段。"

　　"我问你怎么知道！"

　　伤者突然咳了起来。这一声咳嗽很重，嘴角甚至带出一点血。

　　玄烛看了那边一眼。"再等，水会先堵住出口。"

　　洛隐死死盯着他。西侧小门是洛家的私道，不是普通排水渠——外人不应该知道，更不应该知道里面哪个洞会回水、哪个石角会卡担架。

　　商聿站在院门外。"救不救，由你决定。"

　　这句话反而让洛隐冷静下来。钥匙在他手里，门也是洛家的——今天不是玄烛在开，是他。

　　"只开这一趟。"洛隐说，"你站在门外，只能告诉我眼前怎么走。再往后的路，一个字都别说。"

　　玄烛点头。"可以。"

　　洛隐走到侧门。铜锁已经生锈，第一下没转动，第二下才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迟钝的咔哒。

　　门开了。里面很黑，只能容担架侧着过去。

　　玄烛站在门槛外。"担架抬高。"

　　"为什么？"

　　"门内右边有块凸石。"

　　洛隐让人把灯举进去。果然——石墙下方凸着一块被水磨亮的硬石，如果直接抬进去，伤者的腰背一定会撞上去。

　　洛隐脸色更难看了。玄烛不是大概知道，他是真的熟。

　　"往右。"洛隐说。

　　两名转运人抬着伤者进入，洛隐跟在旁边。左侧矮洞不停向外吐水，每一次水声响起，他肩背都会发紧。

　　玄烛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别贴左墙。"

　　"我知道。"

　　"到第二个排水孔时，先转担架后面。"

　　洛隐立刻停住。"为什么？"

　　"现在别问。"

　　又是这句话。洛隐几乎想转身，担架上的伤者却又抽了一下——他忍住了。

　　到了第二个排水孔，担架果然卡住。如果直接向左挪，伤者的脚就会被推到正在回水的洞口。

　　"后面先出去。"玄烛说。

　　商聿已经从外坡绕到了排水孔另一侧。"我接后面。"

　　两边配合，先转担架，再送人。伤者终于从旧宅侧道被抬了出去，安全船位就在外坡，人很快被接走。

　　洛隐最后一个退出侧门，立刻锁门，铜钥匙收回衣内。

　　"今天只开过一次。"他说。

　　玄烛点头。"只这一次。"

　　洛隐却没有走。"十年前你也走过？"

　　玄烛看向他，没有回答。

　　"你知道凸石，知道回水洞，知道第二个排水口。这不是看过一次地图就能记住的。"

　　玄烛仍然沉默。洛隐的声音一点点冷下来。

　　"你到底来过几次？"

　　"今天的人已经送走了。"玄烛说。

　　洛隐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商聿没有立刻拦，玄烛也没有还手。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洛隐再次看见他的左腕。

　　"我问的是十年前。"

　　玄烛看着他，很久以后，只说了一句：

　　"别拿今天的泥，去证明十年前的脚印。"

　　洛隐的手慢慢松开。这句话没错——也正因为没错，更让人恼火。今天的担架，今天的泥，今天穿过门槛留下的纤维，都只能证明今天有人从这里出去，不能证明十年前玄烛也来过。

　　商聿说："想查十年前，就调十年前留下来的东西。"

　　洛隐转头。"尸列旧证物，还有旧检修点记录。"

　　"分开借。"商聿点头。

　　洛隐最后看了一眼那扇已经锁上的侧门。今天玄烛救了一个人，但也暴露了一件更麻烦的事——他知道一些本不该知道的洛家旧路。

　　而十年前的答案，第一次离这道门这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