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命牢笼》星宿海霞

38、第 38 章 # 第三十

　　# 第三十八章匿名：不在册的人

　　船漏水了。

　　一道细流从船板缝里往上钻。撑船的人跪下来，把木楔往裂缝里压——第一次没压稳，第二次用力时，他胸口旧伤突然一疼，手臂差点失去力气。

　　船篷下面还躺着一个伤员，伤口一直在渗血。船上只有两包急救药。

　　撑船的人把交接条翻过来。"两包。现在用一包，到前面还剩一包。"

　　伤员看清以后，才点头。

　　"我先给你止血。"撑船人说，"不碰你不愿意让我碰的地方。到了前面，要不要登记名字，也由你自己决定。"

　　伤员再次点头。

　　第一包拆开：止血，覆盖，固定。每一步，都等伤员自己表示可以继续。

　　船还在漏，水已经绕过鞋底，撑船人的旧伤越来越明显。伤员伸手想帮忙。

　　"别动。"那人喘着气，"你一动，伤口又开。"

　　他自己把楔子重新卡进去，船总算没有继续大量进水。

　　很快，前面交接台抛来绳钩。船靠岸，伤员被先接过去，剩下那一包没有拆的急救药，也被交到下一处。

　　"到此两包。用一包，剩一包。"

　　数字核完，交接人员才问伤员："登记名字吗？"

　　伤员摇头。

　　"那就先不写。"

　　没人替他补。伤员被送进里面继续处理。

　　撑船的人准备离开时，交接处忽然又来了一名送通知的人，对方手里拿着一张没有姓名的纸。交接人员从防水夹里取出一份只读摘要，两边开始核编号——编号相同，结论也相同，只有一句话：

　　死亡已经验明。姓名未获准写入。

　　撑船的人抬起头。"什么意思？"

　　送通知的人说："意思是，有一个人已经确认死亡，但没有完成身份登记。"

　　"为什么？"

　　"这张纸不说。"

　　"是谁？"

　　"也不说。"

　　交接人员把防水夹重新合上。"这只能证明有这样一条记录，不能证明死者是谁，也不能证明为什么不让写名字。"

　　"墓呢？"撑船的人问。

　　"这张纸也不管。"

　　送通知的人盯着那句话。验过，却没有名字。在这个世界里，人出生以后会有星籍，死后，也应该有一个名字进入死亡记录。可现在有个人已经死了，制度却只承认"死了一个人"，不承认"死的是谁"。

　　交接人员说："想继续查，就去墓册那边。只问那里有没有保存过一条能接上的存在。别拿这张通知自己补一个死人。"

　　撑船的人没有说话。他重新系紧船绳。

　　船底还在漏，胸口的旧伤也越来越疼。下一趟，他未必还能撑这么久。

　　可台上那句没有名字的死亡记录，已经留下来了。有人死了，却还没有被允许成为那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