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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第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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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五章刻版的两面
当天下午,商聿再次去了身份工坊。这次洛隐没有跟着,因为检查的不是苗葵那张牌,也不是完整刻版,而是工坊自己的库存。
身份匠一开始就说得很清楚:"今天只数东西。不看刻面,不看私人订单,不看谁拿过哪一张成牌。"
商聿点头。"只数。"
工坊里有几类常用的临时凭牌:医馆急症会用,换班工人会用,水患撤离也会用。这些凭牌本身并不都是假的——有些时候,原来的身份手续来不及完成,人已经需要看病、工作或者撤离,临时牌就是让人先过门。可同样的东西一旦被滥用,也可以让一个人借别人的身份通过检查。
这就是苗葵那张牌最可怕的地方:它不是一眼就能看出的假货,它真的通过过检查。
商聿先看第一层:医馆临时条,数量对。第二格:换班用凭牌,数量对。第三格:水患撤离用的,也对。
接着是空白牌材。这些还没有刻名字,也没有身份,只是已经裁好的木片。分柜册上写着:四十八。
身份匠数了一遍。"四十七。"
商聿抬头。照护者也愣了一下。"不对。"她自己重新数——一,二,三,一直数到最后。"四十七。"
屋里安静下来。
商聿没有立刻问"谁偷了",也没有问"是不是拿去做了苗葵的牌"。他先看封条:没有新的断口。又看出入记录:昨天有人换过防潮布,也有人检查过柜门,记录都在。可这些只能证明柜子被正常打开过,不能证明那一片空白料到底什么时候少的。
"昨晚多少?"商聿问。
"册上是四十八。"
"实际有人数过吗?"
照护者停住了。"关柜时按册核的。"
"不是重新一片一片数?"
"不是。"
身份匠立刻说:"所以不能直接说是昨晚少的。也可能更早就少,也可能册一开始就写错。"
商聿点头。他只写:册记四十八,今日实数四十七,去向未知。没有写"失窃",更没有写"用于制作苗葵监护牌"。
商聿问:"一片空白牌材能做什么?"
身份匠看着他。"什么都还不是。要裁,要压,要刻,要有人接手,还要想办法过检。现在只是少了一片木料。"
商聿继续检查。主刻版仍锁在内柜,两道封蜡都没有断,刻刀也没有被拿出来,没人要求开。最后一层是已经作废等待销毁的旧牌,数量没有异常。
但在一本旧记录里,他们又发现了一处问题:有一个旧封签号,写了取出,却没有写最终归回。
照护者皱眉。"这个不是东西少了,是记录没接上。"
商聿说:"也记。"
两个缺口:一个是空白牌材四十八、实有四十七;另一个是一条旧封签记录没有完整归回。它们都是真的,也都还不知道意味着什么。
身份匠看着柜子。"你可以写这里的东西有两面。"
"哪两面?"
"我们用它给急症的人开过门,给换班的人留过名字,给撤离的人争过时间。"她顿了顿,"也有人能拿同样的东西,去偷别人的名字。"
商聿没有反驳。临时牌本身不是罪,制作临时牌的手艺也不是罪。可少掉的那一片木料,已经让事情变得不同。
核查结束以后,商聿只带走一页极短的摘要:没有刻版纹路,没有工坊位置,没有私人订单,只有四件事——临时凭牌存在合法用途;同样的技术也可能被滥用;空白牌材账面四十八,实际四十七;另有一条旧封签记录没有完整接回。目前无法确认缺失牌材由谁取走,也无法确认被用于何处。
当天傍晚,商聿把这份摘要带回洛隐面前。洛隐第一眼就看见那个数字。
"四十八。"
"四十七。"
他把纸重新看了一遍。"少了一片。"
"是。"
"什么时候?"
"不知道。"
"谁拿的?"
"不知道。"
"能不能是苗葵那张?"
"不知道。"
洛隐抬起头。商聿看着他。
"但这次确实有东西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这一点和之前不同。不是模糊回声,不是一个动作,也不是谁拒绝回答——而是一片本来应该存在的空白牌材,真的少了。
洛隐把那张纸压在桌上。"接下来查什么?"
"船簿。"商聿说,"还有这片牌材最后一次能够被确认存在的时间。"
洛隐点头。"分开查。"
这三个字说出口后,他自己停了一下。十几天前,他绝不会这样说——那时他只想把所有东西拼到玄烛身上。现在,桌上已经有了三条不同的线:有人计划过撤离;有人实际乘过哪些船,还没有证明;工坊少了一片空白牌材,它是否最终变成苗葵那张监护牌,也还没有证明。
洛隐望向窗外。天已经快黑了。
而第一次,真正能够继续追下去的,不再只是一个人的名字,是一片不见了的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