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命牢笼》星宿海霞

24、第 24 章 # 第二十

　　# 第二十四章水尺上的选择

　　当天夜里，洛隐重新进入旧洛宅。这一次不是查尸体，也不是查玄烛，而是去看一口井。

　　旧井在西廊尽头，外门仍需要洛家的继承权限才能打开。洛隐将旧印片压进铜槽，第一次没反应；擦掉里面的锈以后，第二次终于传来锁舌声。

　　咔哒。外门开了。

　　里面还有一道工程封锁，这一道不归洛隐开。工程值守拆封以后，只将铁栅打开一条能看见水尺的缝。潮湿冷气立刻涌出来。洛隐站在外面，没有碰任何东西。

　　值守先检查水尺有没有移位、刻度有没有损坏、封口有没有被人动过，确认无误以后，才真正开始读数。

　　灯光落进井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水已经漫过旧警戒线。

　　洛隐记得那条线。小时候，父亲曾经告诉过他：正常情况下，这里不应该碰到水。现在，那条线已经沉在水下。

　　而旧支管附近，还有很新的擦痕。每当管道深处传来一阵低震，井里的水便会向内鼓一下——像有东西正在从旧支管往这里推。

　　两名工程值守分别看了一次，结果一致：水尺超过旧警戒线；水尺本身没有移动；旧支管存在新鲜回推痕迹。

　　随后，另外两处数据也被送来：高位前池继续上涨；另一处独立支管测点，方向相同。

　　三处互相对上了。

　　洛隐看着井里的水。"不是模型了。"

　　工程值守点头。洛隐说："回涌已经开始。"

　　这句话被正式记下。

　　澹台珩立刻下令：旧井区低处住户先向高处转移，归档库加强防水，中层医馆检查旧排液管，总水闸暂时维持关闭。

　　洛隐立刻看向他。"还不动？"

　　"现在只确认了回涌。"澹台珩说，"没确认该怎么分水。"

　　"等也会死人。"

　　"我知道。"

　　如果继续等，旧井区会继续进水，医馆可能被迫关闭部分区域，归档库也可能损坏。可如果强行打开总水闸，高位水压就会顺主干渠冲向中下层——那些地下居民、伤员和孩子可能还没撤出来，污染沉积也会重新被搅动。

　　两边都有人。这不是一道"救人"与"不救人"的选择，是决定由谁先承受风险。

　　商聿拿来一张很简单的记录纸，上面只有两栏：已知，处置。

　　"先签你已经知道的。"他说，"不要提前替处置签字。"

　　洛隐看了一遍。已知：上城回涌正在发生；继续等待，上城损害会增加；强行开总闸，会把压力推向中下层，同时扩大污染风险。

　　他拿起笔，只在"已知"下面签了名字。另一栏空着。

　　洛隐从来没有觉得一个空白这么重。

　　"辅助泄水呢？"他问。

　　工程值守回答："还没有试开。"

　　"所以现在不能把它当成一定存在的退路。"

　　"对。"

　　洛隐点头。"那就不要写成已经能用。"

　　没人反对。

　　旧井里的水又鼓了一次，所有人都听见了。

　　澹台珩说："选择不能一直拖。"

　　洛隐看着那条已经沉进水里的警戒线。他知道。但至少这一刻，没有人能再说上城水患只是借口；同样，也没有人能用"上城真的在进水"，就直接替下层的人决定他们应该被冲一次。

　　离开旧井前，医馆又送来一份通知：沈砚愿意第二天完成正式确认。而水患已经开始影响医馆，保护人员很可能需要转移。

　　也就是说，在沈砚再次被送往新的地方以前，他必须先确认：哪些话是他自己说的，哪些不是。

　　洛隐收起通知。第二天，已经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