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官》十里青空

45、第四十五章 回家2

　　衡予到了站，扎戈仰娜去接她。

　　她一出站，就看到扎戈仰娜已经在门口外等她了。

　　她站在那里，不住地往里面观望，脸上没什么情绪，可眼神里隐隐有些激动和期待。

　　衡予快速穿过人流跑过去，叫道：“娜娜！我回来了！”

　　扎戈仰娜接过她的行李箱，笑道：“辛苦了。饿了吗？”

　　“不饿，在飞机上吃过了。我跟你说，我这次过年回去，身边亲朋好友都说我变化好大，都夸我呢。”两人一面往前走，衡予一面说着。

　　扎戈仰娜认真的听着，偶尔回一句。

　　从机场到扎戈仰娜家的路程着实不算近，两人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转了两次车，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东拐西拐，与无数人擦肩而过，才终于到了扎戈仰娜停车的位置。

　　上了车，衡予坐在扎戈仰娜身旁，像只百灵鸟一样说个不停。她想把经历过的所有事都告诉扎戈仰娜，让她也参与参与自己的人生。

　　扎戈仰娜骑着电动车，并不能分心去和衡予畅聊，只能竖起一只耳朵，默默听她说话，把她说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心里。

　　一辆三轮车，两个人，缓缓穿行在万千山林之中。要是这时候天上有神仙正在看，就会发现她们像一只拼命前进的蝼蚁。

　　衡予望着绵延不绝的山川，忽然又想起自己第一次来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满心抗拒，根本没料到自己会有不想走的一天。

　　她暗自笑了一会，又去看扎戈仰娜。她还是在认真的骑着车，载着她回家去。

　　她不确定扎戈仰娜是否喜欢她，但是有一点她可以确定：

　　她喜欢扎戈仰娜，而扎戈仰娜，至少至少，不讨厌她。

　　只要在扎戈仰娜身边，刀山火海衡予都愿意去，更何况几座大山？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到了村口，正有几个大娘在闲聊。见到衡予回来，都看了过来。

　　“小衡回来了，过年好啊。”

　　“新年好啊，大娘。身体怎么样？”衡予开心的笑着。

　　“都好都好。”

　　“那就好。那我们先回家了啊，晚上把我带的东西分给你们。”衡予道。

　　回去的路上，扎戈仰娜问：“你又买了什么东西呀？”

　　“就是给大家带的新年礼物。有吃的有用的，还有给孩子们的。”

　　“其实，其实你也不用经常给我们买这买那的，心里过意不去。你的钱也是钱，自己存着吧。”扎戈仰娜道。

　　“不要。购物使我快乐哈哈哈哈。本来就是我想送，大家收到了也开心，这不是一箭双雕皆大欢喜吗！不用过意不去。”衡予道，“再说了，你们给我的也不少，教会我很多。我变成了一个更好的人，这才是真正宝贵的、无价的珍宝啊。不存在谁欠谁的，真要算起来，我反而觉得我欠凌水的更多。”

　　扎戈仰娜不说话了，不知道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衡予迅速跳到另一个话题去了：“对了，你说我回来你就会送我生日礼物的，是什么啊？”

　　扎戈仰娜神秘一笑：“到家你就知道了。”

　　衡予缠着她问：“是什么嘛！现在就告诉我呗，好不好好不好？！”

　　一直到家，扎戈仰娜都浅笑不语。

　　到家时，扎戈洛雅正躺在树下躺椅里。见二人回来，她站了起来，“小衡新年好啊，累了吧，回屋休息休息吧。晚上想吃什么，我去做。”

　　衡予跑过去抱住了她，激动的叫道：“我不累奶奶，给你带了新年礼物！”她拉开随身背包，拿出两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我知道你腿脚不便，这边路又难走，所以给你买了一个小型助行器，它比拐杖好用，很结实。还有一个护腰带，你平时坐着的时候绑在腰上，可以按摩，对腰椎好的，避免腰痛。”

　　扎戈洛雅把伸缩助行器拉开，杵在地上试了试，“真好，好用。”

　　衡予把护腰带给她戴上，打开了按摩模式。扎戈洛雅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惊得一颤，随即便笑了。

　　“奶奶，这个力道舒服吗？它有好几个不同的模式，你试试喜欢哪个。”衡予笑道。

　　扎戈洛雅感受了一下，道：“按得很好。小衡有心了，又让你破费了。谢谢你。”

　　衡予咧嘴笑了一下，“别客气！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说罢转身又去翻行李箱。

　　一打开，扎戈洛雅和扎戈仰娜都震惊了。箱子里并不是什么衣物之类的生活用品，全是大大小小的礼品盒和包装袋。

　　“这都是给大家伙带的。”她拿起一个小盒子，扎戈仰娜认得那是某个金店的牌子。“这是送给娜娜的。逛街的时候看到了，觉得很适合她，就买了。”

　　扎戈仰娜忙道：“我不能要，太贵重了。”

　　“不贵，在我承受范围内。戴上。”扎戈仰娜还想拒绝，衡予却已经拉过她的手，将金镯子套到了她的手腕上。

　　衡予确实没说谎，镯子并不是大克重的，细细的一圈，圈在扎戈仰娜细白瘦峋的腕上，倒显出一种苍白凄凉的美感。

　　“果然好看。戴上就不要再摘下来了。”衡予眨巴着眼睛，眼神始终没离开扎戈仰娜的手。

　　怎么会有人连指尖都长得那么完美。虽然有些做农活留下的茧，但反而成了点睛之笔，使这双手更有故事，也更有韵味。

　　扎戈仰娜抬起手腕细细的端详着，心里不断的估算着，这只镯子到底要多少钱。

　　“娜娜，我的生日礼物呢？”衡予问。

　　扎戈仰娜仿佛刚回过神来，“嗯，我去给你拿。”她钻回房间，很快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

　　扎戈仰娜从里面拿出一个风铃，道：“这是我用果壳做的，”说着，她摇了两下，风铃立刻发出淳朴厚重的声音，像风吹过树林，“你听，声音很独特吧。”

　　衡予接过风铃，晃了晃，“确实，不像其他风铃那种清脆的声音。我喜欢。”

　　她看到袋子里还有一个东西，就问：“那是什么？”

　　“是一件短袖。我用蛛丝织的。你试试合不合身。”

　　衡予去换了衣服：“正好。”她摸了一把，“和你的族丝服是一样的面料？”

　　扎戈仰娜道：“是。丝线还剩了一些，我就给你织了件衣服。”

　　“原来如此。”她笑了一下，“穿上冰冰凉凉的，面料滑滑的，很舒服啊。谢谢你，我很喜欢。”

　　只要是扎戈仰娜送的，她都喜欢。

　　既然如此，那是不是说明，扎戈仰娜心里其实是认她的……

　　扎戈洛雅道：“我看小衡穿上这件衣服是真好看。收着吧，天再热一点就可以穿了。”

　　衡予道：“好。娜娜，你和我一起去把那些东西送给大家吧。”

　　扎戈洛雅道：“你俩快去吧，我去做饭。正好等会你们回来就可以吃了。”

　　衡予拿出一包干货，道：“奶奶，你可以把这个用热水泡一下，烧汤好喝。”

　　扎戈洛雅接过去就去厨房了。衡予和扎戈仰娜把东西分装好，背着两个大包就出门去了。

　　村里人对这种场景已经见怪不怪了，甚至早就预料到衡助理这次回来一定会给他们带点礼物。

　　到了青水家，木子香、刘老师和胡医生也在。

　　“大家都在啊，新年好啊。”衡予道，“给你们带的礼物。”

　　“那我就不客气了，多谢小衡。”青水道。

　　“正好你们来了，我们正在商量修葺后山泄水渠的事呢。你们怎么看，明天能开工吗？”木子香问。

　　扎戈仰娜道：“可以。明天就开始吧。我们村委会的人全员参与，再加上几个村民，十天之内就可以修完。”

　　刘阳笑道：“把那几个身强力壮的男生也叫上，正好寒假，他们闲着也是闲着。”

　　“他们会想，都放寒假了，刘老师也不让我们好过！”胡君兰笑道。

　　“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嘛！该锻炼锻炼他们了。”说完，几人都笑了起来。

　　衡予道：“这是你们商量好的吗？雨季是什么时候？”

　　“嗯。雨季比较长，大概从四月份到八月份。”扎戈仰娜道。

　　“那要抓紧时间修了，快到四月份了。泄水渠目前是啥情况？”衡予问。

　　“渠里空了几个月，堆积了一些枯枝败叶，有些砖石也松动了，堵在沟底。我们需要把里面的杂物清理出来，再把该砌的砖瓦砌好，就可以了。”扎戈仰娜道。

　　“水渠是每年都要清理修葺的，不然很快就报废喽。”青水道。

　　“是。这水渠通往一处绝壁，如果发生洪灾，水会顺着渠道流下去，形成一帘瀑布。所以那里是很危险的，你千万不要好奇往那边去。”扎戈仰娜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盯着衡予，眼神越来越晦暗不明，似乎还有许多没说出口的话。

　　“放心吧娜娜，我保证不乱跑。”衡予保证道，“那我们明天就抓紧时间去干吧。”

　　青水突然又问：“小衡，你服务期快结束了吧？啥时候走？”

　　衡予道：“是，还有五个月就结束了。”

　　刘阳突然有些感慨：“真快，小衡也要走了。”

　　胡君兰握了握她的手，道：“我们这地方，留不住人才的。”

　　衡予还想说什么，扎戈仰娜先一步道：“好了，我们还要去其他几户人家，就不多留了。明天上午大家在水渠源头见吧。先走了。”说完，也不给衡予出声的机会，拉着她就离开了。

　　剩下四个人一脸茫然不解。

　　衡予跟在她身后，也是一脸懵。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不让我把话说完？”

　　“有些晚了，早点结束我们早点回家，吃了饭早些休息。明天要早起干活，睡不好可不行。”

　　扎戈仰娜语气寻常，说得很有道理，可衡予心想：不差这几分钟吧。

　　但看扎戈仰娜有些着急的样子，衡予心想，也许今天她真的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