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 酿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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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竹林边，就看到林子里闪着亮光，几道手电筒的灯光射来射去，一不小心就晃到了人的眼睛。
和之前不同，这次来了七八个人，竹林里已经有了影影绰绰的人影，时不时传来砍竹子的咔咔声。
“今天怎么来了这么多人？之前不都是我俩吗？”衡予挠着脑袋不解道。
“今天是收蛛的日子，大家一起来收的。”扎戈仰娜道。
“是要把这片竹林都砍了吗？”
“不是。砍掉的是长势不好的。那些长的好的就留下来，来年还能用。”扎戈仰娜答道。
“原来如此。我记得你之前说过，竹蛛是有大用处的。可以泡酒，蛛丝也可以织衣服，是吗？”衡予道。
“是。竹蛛晒干了也可以炸着吃。”
衡予听的龇牙咧嘴，道：“吃……？味道如何？”
“还不错，你可以尝尝。”扎戈仰娜看着衡予扭曲的五官，笑道。
“行行行，那我们现在快去帮忙吧。”
两人到了林子深处，竹蛛已经收的差不多了。
梁婶见她们来了，道：“我们已经收了一大半了！再过一会就回去了啊！”
扎戈仰娜道：“好。大家回去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
等到大家离开的时候，几乎人手提着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竹蛛。
“走吧，我们也去捉一些，顺便看看有没有遗漏的。”扎戈仰娜道。
竹蛛驱光，用手电筒一照，竹蛛就爬到洞口处了，再用钳子一夹，很容易就能捉住。
衡予和扎戈仰娜配合默契，一人负责照明，一人守竹待蛛，很快就捉了满满一袋子。
“行，应该捉完了。回去吧。明天来收拾一下这里，把这些砍倒的废竹子拉回去。”扎戈仰娜道。
回到家，扎戈仰娜找来一个透明的塑料盒子，将竹蛛全部放了进去。
衡予看着这么多蜘蛛爬来爬去，头皮一阵发麻，道：“好多蜘蛛，有点吓人……”
扎戈仰娜盖了块黑布，道：“盖起来了。竹蛛要饿几天，等它们把体内的蛛丝吐尽，然后把它们晾晒脱水，变成蜘蛛干，就可以泡酒或者炸着吃。”
衡予咬了咬嘴唇，道：“呃……好。可是我感觉它们吐的丝应该不够织件衣服吧。”
扎戈仰娜道：“其他人那里不是还有很多吗？最后丝线都会拿到我家，让我奶奶织，只织一件。”
“给谁穿呢？”衡予问。
“我。”
衡予愈发不解：“为什么？什么意思？这件衣服是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扎戈仰娜仰头望着星空，淡道：“这件衣服有些特殊，叫族丝服，是族长才能穿的。每一任塔林族长都会有一件。主要是在重大节日穿。快到吃水节了，我们要在那之前赶制出来。”
衡予了然道：“原来有这么大的讲究。”
“那吃水节又是什么？”衡予又问。
“是我们最重要的节日。塔林人认为水是神圣的，水是生命之源。再加上这里洪涝多发，所以我们会祭拜水神和风神，感恩水养活了我们，并祈祷来年风调雨顺。吃水就是字面意思，每当快到节日时，每家都会做一款特色茶水，互相交换饮用，表达祝福，代表着族人健康团结。”扎戈仰娜道。
“听上去不错。”衡予道，“每家的茶水都不一样吗？”
“嗯。各有特色。”
“那你在吃水节那天会做什么吗？会像其他地方的人那样主持祭拜仪式之类的吗？”衡予十分好奇，那个时候的扎戈仰娜会是什么样的风采。不论怎样，都会很动人吧。
她实在期待。
“会有一个仪式，在神庙里。”扎戈仰娜道。
“太好了！”
“去睡觉吧。”扎戈仰娜道。
衡予乖巧的点头：“晚安，娜娜。”
躺在床上，她想象着扎戈仰娜穿上族丝服的样子，进入了梦乡。
在盒子里放了几天，竹蛛丝都吐尽了，扎戈仰娜便把竹蛛放了出来。蜘蛛饿的半死不活，爬也爬不动，扎戈仰娜就把它们串起来，挂在院子里晾晒。
虽然已经是冬季了，但紫外线依旧很强烈，温度适宜，一两天就晒干了。
水分虽然没了，但还是需要烘一下。于是扎戈仰娜支了个架子，上面放了片干净的瓦片充当烤盘，准备把竹蛛烤一下。
衡予的好奇心又上来了，坐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
瓦片上的温度渐渐高起来了，扎戈仰娜悬手试了试，微微烫。她用钳子夹起蜘蛛，放在瓦片上。
蜘蛛一受热，八条腿猛地蜷起来。扎戈仰娜拿一根削扁的竹条，时不时给它们翻个身，手法轻得像在拨弄一片将枯的落叶。慢慢的，蛛毛微微焦卷，腿爪定型，一缕很淡的焦香从瓦片上浮起来。那是动物蛋白被火慢慢烤透的气味，不腥，反倒有一点像炒过的芝麻。
衡予嗅了嗅，感觉味道还行。
“烫，别靠那么近。烤到这种程度就差不多了。”扎戈仰娜道。
她将蜘蛛都取下来，放到一块干净的白布上晾凉。接着她又拿竹签将瓦片上的焦粉刮下来，也放到布上。
“这是做什么？这些灰尘还有用吗？”衡予问。
“这不是脏东西。是蜘蛛烤下来的焦粉。老话说‘药魂在灰里’，有了它，酒更纯。”扎戈仰娜道。
“我知道，接下来把这些放到白酒里就行了，对吧？”
“嗯。”扎戈仰娜道。
“好嘞，等着，我去搬酒来！”
酒是昨天刚买来的，扎戈仰娜特地去镇子上选了度数最高的白酒。
衡予将两大瓶酒拎了出来，一打开，刺激辛辣的酒味就充斥着两人的鼻腔。
衡予爱喝酒，但很少喝纯白酒，她一直觉得味道有些刺鼻。
扎戈仰娜道：“直接把竹蛛干放进去就行了。然后用布巾封死。这样放到阴凉处酿上一个多月，就可以喝了。”
“那正好可以过年的时候喝了。”衡予兴奋道。
“嗯。”扎戈仰娜将酒重又收回了屋子，放在床下的一个小坑里。
“每家都是这样酿的吗？”衡予问。
“差不多。可能有些人家会再加些其他的药材，做药酒。”
衡予点了点头，外面突然一团嘈杂，似乎有很多人往这边来了。
“应该是大家来送蛛丝了。”说着，扎戈仰娜便拉着衡予出去了。
院子里已经来了五六个人，一位大娘拿出一个黑布包着的东西，道：“扎戈，蛛丝都在这里了。我已经纺成丝线了，可以直接用。”
衡予看向那些丝线，每一根都细若发丝，柔软又蓬松，在阳光下泛着彩虹般的珍珠光泽。
扎戈仰娜谢过了她们，将几人送走后，就把手里的丝线递到了衡予手上。
“给我干嘛？”
“我看你挺感兴趣的。眼睛都粘这上面了。”扎戈仰娜浅笑道。
“嘿，娜娜你真了解我！”衡予早就想上手摸摸了，毕竟是第一次见这种丝线，很好奇是什么样的手感。
手指刚捏上的一瞬间，就感到一股凉意，像是攥着一把钢丝。但这种凉意转瞬即逝，随着体温浸润，蛛丝慢慢升温，变得温和。衡予折了折，丝线竟然会微微回弹。
她握着细腻贴肤的丝线，笑道：“手感不错，有点像蚕丝。等织成衣服穿在身上，肯定很舒服。”
“嗯。”扎戈仰娜笑道，“拿给奶奶，明天就可以开始织了。”
扎戈洛雅串门回来，手里也拿着一团丝线。
衡予跑到她面前，道：“奶奶，线都在这里了吧，你明天就开始做衣服吗？我要拜师学艺，我也想学！”
扎戈洛雅仍旧和蔼的笑着，道：“好。好。”
扎戈仰娜笑了出来：“奶奶你别听她瞎说，她才不会学呢！”
衡予佯装气急，道：“娜娜你干嘛拆穿我！我生气了！”
扎戈洛雅摸了摸衡予的脑袋，道：“好孩子。”
晚饭时，扎戈仰娜端上来一盘黑乎乎的炸蜘蛛，放到了饭桌中央。
衡予咬着筷子，轻声道：“娜娜你先吃，我看着你吃。”
扎戈仰娜看了她一眼，夹起一只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了下去。
“味道很好。”扎戈仰娜道。
衡予的好奇心最终还是战胜了恐惧，也夹起一只丢进了嘴里。
她闭着眼，快速咀嚼着，仿佛只要咽的够快，奇怪的味道就追不上她。
一只又干又脆的炸蜘蛛在她嘴里待了几秒，衡予渐渐松开了紧皱的眉头。又嚼了一会儿，她惊道：“真挺好吃的！”
她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又夹了一只送进嘴里：“味道倒是不奇怪，口感跟我想的不一样，像是在吃炸肉丸。”
扎戈洛雅见她爱吃，又给她夹了几只。
扎戈仰娜笑道：“你喜欢就好，多吃点。”
吃完饭，衡予躺在树下的躺椅上赏星星。扎戈仰娜就在水井边刷鞋子。
“娜娜。”
“嗯？”扎戈仰娜闻言回头看她。
衡予眼疾手快，在她回头的一瞬间抓拍了下来。
她晃了晃手机，道：“给你拍个照。”
扎戈仰娜笑着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头发，道：“要拍就好好拍。”
衡予心领神会，重新拿起手机，找了个好看的角度。在按下快门的一刹那，扎戈仰娜笑着比了个耶。
见她拍完了，扎戈仰娜道：“发给我。”
她继续刷着鞋子，心思却都在身后的衡予身上，面上也是止不住的笑。
衡予将照片微信发给扎戈仰娜，自己又偷偷发了个私密朋友圈，配文有个女孩令我无比心动。
发完就自顾自盯着手机傻笑。
“笑什么呢？”扎戈仰娜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就是刚看到个冷笑话。”衡予道。转而低下头继续欣赏着扎戈仰娜的照片。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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