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官》十里青空

2、第二章 开会

　　第二天刚醒，天已大亮。衡予闭目养神了几分钟，摸到手机一看，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她慢吞吞的坐起来，愣了一会，思绪终于找了回来，猛然记起自己现在的处境，又“咣”的一声倒在床上，不愿意起床面对。

　　磨蹭半天，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衡予长叹一口气，换上衣服出了房间。

　　昨晚天黑，她没看清这附近的景色。今天中午一出门，阳光正盛，照的刺眼。

　　衡予以手搭额，抬眼望去。院子里有几个花盆，但没有花，只长了满盆的杂草。院角有一棵高大的树，绿荫遮天，轻轻摇曳。树下餐桌旁，扎戈奶奶正张罗着饭菜。不远处一座座大山仿佛披上了一层绿光，阳光洒在大地上，形成了一幅高饱和度的油画。

　　“还挺好看。”衡予这样想着，心情短暂的好了一点。

　　扎戈洛雅一扭头看到衡予，忙拄着拐杖迎过来，笑眯眯道：“你起来了，饿了吧？饭做好了，快来吃吧。”

　　衡予笑着点了点头，走到餐桌旁坐下。看到饭菜的那一刻，突然又感觉不饿了。

　　一盘褐色的糊糊，一盘绿色的菜叶子，还有三碗白粥。

　　扎戈洛雅舀了一勺褐色糊糊放到衡予面前的粥碗里，道：“你尝尝，这是茄子、豆子和面焖的，我还加了野果提鲜，拌粥里好吃。”

　　衡予微微皱了下眉头，勉强笑道：“奶奶，我还不饿，晚上再吃吧。我先回房间去收拾行李了。”

　　“哎，小衡，你都一天没吃饭了吧，吃点吧。”

　　“我不饿，奶奶。你吃吧，我行李太多了，得赶紧收拾！”说完便跑进了屋。

　　她关上门，从窗户偷偷看去，扎戈洛雅正喝着粥。

　　“这菜……真不会食物中毒吗？餐具看上去也不太干净，用了多久了，也不换新的。”她无奈叹气，摸了摸饥肠辘辘的肚子，打算把自己剩的零食吃了。

　　这房间不大，衡予带了很多服饰过来，墙边的小衣柜塞满了也放不下。无奈她只好把剩下的衣服堆在了床脚。收拾完了衣服，她又看着满箱子的化妆品首饰发了愁。这里只有一个小木桌，怎么看都放不下啊！

　　休息了一会儿，她决定把行李箱当第二张桌子。

　　刚把那些瓶瓶罐罐摆好，院子里便传来一阵吵嚷声。

　　衡予循声看去，院子里多了两个人。一个是都乐，还有一个不认识。

　　她仔细看了看，那人应该就是都乐口中的仰娜。

　　“娜娜，乐乐，你们回来了。正好饭做好了，洗洗手吃饭吧。”

　　都乐倒也不客气，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粥：“好喝，这茄子豆酱真好吃。”

　　扎戈洛雅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道：“喜欢就多吃点，我焖了两盘。”

　　扎戈仰娜吃的很快，放下碗问道：“奶奶，衡予醒了吗？她怎么不来吃饭？”

　　扎戈洛雅道：“醒了，回房间了。我叫她吃点，她说不饿。你去看看她。”

　　扎戈仰娜点了点头，起身往屋子里走来。衡予一看，急忙关上窗户，佯装无事地坐在床上叠被子。

　　“咚咚咚——”

　　“衡予，你在忙吗？我是扎戈仰娜，你开下门。”

　　衡予拉开门，一道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挡去了大半的日光。

　　她让开一步，道：“刚忙完。”

　　扎戈仰娜站在房门口，并没有要进去的意思，道：“怎么不吃饭？”

　　衡予揉了揉鼻尖，道：“哦，我还不饿，晚上再吃吧。”

　　扎戈仰娜没再问什么，说道：“中午休息一会，下午两点来村委会开会，有些交接工作尽早完成。”

　　衡予腹诽：“该来的还是来了。”

　　“好，我知道了。”

　　扎戈仰娜顿了一会，又道：“昨天我回来的太晚，你已经睡了，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你刚来，可能不适应这里的生活，有困难就提出来，我们都会尽量帮你解决。”

　　衡予还没来得及说话，都乐就在院子里喊起来了：“仰娜，你好了吗？该走了！”

　　扎戈仰娜看了衡予一眼，微微点了点头，“村委会就在村子最东边，白色的两层楼，很好找。”说完就出去了。

　　衡予整个身体颓然地拍在床上，心中一百个一千个不情愿。

　　一点半的时候，衡予把自己从床上拔起来，快速化了个淡妆准备出门。

　　一出门就看到扎戈洛雅躺在树荫里的摇椅上小憩。她想着不用打扰她了，便想轻轻地走出去。

　　刚走了几步，扎戈洛雅醒了，道：“小衡，去村委会啊。”

　　衡予笑笑，道：“是的，奶奶。”

　　扎戈洛雅放下蒲扇，道：“好，晚上你和娜娜一起回来吃饭啊，奶奶给你们做好吃的。”

　　衡予点了点头，快速离开了。

　　“这村子不大，路这么难走，一个坡接着一个坡，长这么大没走过这么坑坑洼洼的土路，鞋都脏了。得亏我有先见之明，穿了舒服的运动鞋，不然又要遭罪。”她吭哧吭哧的朝前走，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一路上总感觉村里的人都在偷看她。

　　但她也懒得多想，目不斜视往村东边走。

　　到了村委会，她挨个房间找过去，终于在二楼最里面看到了村长办公室。

　　敲门进去才发现，会议桌旁已经坐满了人。听到开门声，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着衡予。她突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落座后，扎戈仰娜起身道：“各位，这是新来的衡予。”互相介绍完后，她问道：“衡予，我的意见是你先做我的助手，等熟悉了村里的公务，再安排其他岗位。你有什么想法吗？”

　　衡予想反对，但她看了看周围，这一圈基本都是中年人。相比于他们，她还是觉得同龄的扎戈仰娜更亲近，至少不会有什么代沟。于是乖乖闭嘴点了下头。

　　扎戈仰娜又对其他人道：“各位有什么意见吗？”

　　锁好书轻蔑开口道：“我没意见。但是衡助理，你穿成这个样子不太合适吧？化了那么浓的妆，让旁人怎么议论你？”

　　衡予愣了愣，看了一眼自己的穿搭，抹胸长裙加运动板鞋，没有任何问题啊。而且自己只是化了淡妆，哪里来的浓妆？

　　随即反应过来这中年油腻男是故意针对她，刚想回怼回去，扎戈仰娜先一步道：“锁书记，既然你没意见那就这么办吧。另外，别人穿什么是别人的自由，我觉得她穿的没有任何不得体的地方，妆化的也很合适。妄自议论他人才有问题吧。有精力还是多钻研钻研党的方针政策吧。散会吧。”

　　锁好书吃了瘪，没好气的踢开凳子，摔门而去。其他人见气氛不对，也都陆续离开了。

　　衡予道：“谢谢你啊。”

　　扎戈仰娜摇了摇头。都乐好心道：“衡助理，你下次还是稍微注意一点吧。这里不比大城市，你没那意思不代表别人不会多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入乡随俗总是稳妥的。”

　　衡予很是看不惯这个都乐，气道：“别搞受害者有罪论那一套。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别人管不着。”

　　都乐耸耸肩：“不听前辈言，吃亏在眼前。”

　　等她离开以后，衡予道：“村长，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扎戈仰娜整理着会议记录，头也不抬，道：“说。”

　　“我想搬出去，自己单独住。”

　　扎戈仰娜抬起头来，盯着她：“不行。你的住所是早就安排好的，不好改。”

　　“那我自己盖！”

　　“村里没有地，你也没有宅基地。你怎么盖？”

　　“我买一块地不就行了。”

　　“你是大学生村官，户口不在这里，买不了。”

　　“我……我就是想自己住。”衡予自知理亏，声音越来越小，但还是强撑着坚持自己的观点。

　　“这，恐怕没办法实现。你在我家也有单独的房间，不可以吗？”

　　“我不习惯……而且……而且那床板很硬，床上铺的凉席老是夹我的汗毛。昨晚上夹的我都没睡好。”衡予有些钻牛角尖，还是不愿意轻易放弃。

　　扎戈仰娜想了想，道：“这样吧，都乐家里还有个空房间，我让她收拾出来给你住。”

　　衡予猛的抬头，想起来两人的矛盾，顿时头摇的比拨浪鼓还快：“不行！我不去！”

　　扎戈仰娜叹了口气，道：“那就暂时住在我家吧，以后有条件你再搬出去。”

　　牛角尖一但钻进去，就出不来了。此时衡予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就要自己住！

　　她拉着脸，暗自思考着其他的可能性。

　　扎戈仰娜拿来一摞资料，道：“这是前几次的会议记录和村民资料表，你先看看，了解一下基本情况。”

　　衡予耍脾气不接，定定的坐在椅子上。

　　扎戈仰娜又换了一份清单，道：“快要开学了，这是书本清单，你明天和刘老师去镇里的快递站搬回来。”

　　衡予生气地道：“不要。我不去。”她可不想累得半死，还要抗一袋子书回来。

　　扎戈仰娜又拿来几份材料，道：“那你先把这些申请和记录分类归档放到柜子里。”

　　衡予单手支撑着脸颊，道：“不干。”

　　扎戈仰娜重新坐下，道：“那你先去领工牌，布置一下工位吧。”

　　衡予趴在桌子上，道：“不需要。”

　　扎戈仰娜道：“那你想干什么？”

　　衡予扭头看着扎戈仰娜平静的面孔，道：“我什么也不想干，我就想每天躺床上休息。”

　　扎戈仰娜整理着资料，脸色有些愠怒，回道：“随你。不要干扰其他人的工作。”

　　衡予不屑的闷哼一声，开门出去了。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破事啊，我是来工作的，又不是来当服务员的，什么杂事都要我干，我才不干呢。”一路上吐槽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扎戈仰娜家门口。看着屋中传出的灯光，她只好抬脚走了进去。

　　凑合住吧，一有机会就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