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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耳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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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木子香带着村妇联的人去市里进修心理辅导后,许多工作就压到了衡予头上。每天两眼一睁就有一堆杂活累活等着她,不是在给孩子们上课,就是在田间地头跟妇女们聊天,要么就是在办公室跟扎戈仰娜一起整理资料,忙的脚不沾地,比陀螺转的还快。
村民们都叹为观止,对着衡予风风火火的背影竖起大拇指,连连赞叹。
就连衡予自己都惊呆了,原来自己还能活的这么高效。
衡予把刚“翻译”好的《妇女健康知识普及》贴到公告栏,才往回走了没几步,就看到路边一群小孩静静的围着一个男人。从肢体动作上看,那男人似乎很气愤。
走近了才发现,原来是曲加。他正居高临下的训斥一个小男孩,巫山山。
衡予隐约知道曲加风评不太好,忙上前阻止:“曲叔,这是怎么了?有事好说。咱大人别和小孩一般见识。”
曲加横眉竖目,怒道:“滚开,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这小兔崽子!”
衡予急忙把巫山山护在自己身后,道:“哎哎哎,曲叔,你这是干嘛,小孩子不懂事,有啥错你多担待。他到底怎么了?”
曲加仍然油盐不进,上手准备拉开衡予。
衡予赶紧将巫山山往后推了推,示意他快离开。“曲叔,有事你就说,别动手打孩子啊。都是一个村的,你打别人家的孩子算怎么个事啊。”
巫山山都被吓傻了,见衡予和曲加周旋,偷偷躲到人后跑走了。
曲加一见巫山山跑远了,一把推开衡予吼道:“滚开!不然老子连你一起打。”
衡予也是真急了,哪能真的让他追上巫山山把他打一顿啊。于是刚站稳了身子,又一个箭步跳到曲加身前拦住他。
曲加没再废话,抬起手就是一巴掌。
耳光抽在脸上的一瞬间,衡予只觉得左半边脸像被烧红的烙铁碾过,紧接着耳朵里传来一声脆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她下意识的捂住耳朵,一阵尖锐的疼痛如针般钻入脑袋,刺的她眼泪立马流了出来。她只觉得天旋地转,站立不稳蹲在地上,脑袋嗡嗡作响,好像有一万只蜜蜂。明明张着嘴,可痛呼却卡在喉咙里喊不出来,眼前只剩一片惨白。
等那阵剧痛稍微退了些,她才发觉不对劲。右边耳朵还能听到对方粗重的喘气声,左边耳朵却像塞进了一团湿棉花,闷的发沉。她双手扶住脑袋摇了摇,那团“棉花”纹丝不动,反而有细碎的嗡嗡声从耳道里穿出来。起初像是蚊子,几秒后就变成了蝉鸣,尖锐、持续,吵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曲加知道自己闯了祸,早就跑的没影了。围观的孩子也早就四散回家了。
只剩衡予痛苦的跪在路边,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等了大概两分钟,眩晕感才退去。衡予看了看掌心,有一片淡淡的血红。
“我的耳朵……好痛。”一个可怕的念头占据了衡予的大脑:我不会被打聋了吧。
她不敢耽搁,站起身捂着耳朵往村医务室走去,一路上踉踉跄跄,像喝了二斤假酒一样。
刚进去,胡医生正给一个老奶奶开药,衡予便坐在一旁的长椅上安静等着。
等送走了老奶奶,胡君兰才问道:“你哪不舒服?衡助理。”
衡予抱着自己的脑袋,声音嗡嗡地道:“胡医生,我刚被扇了一巴掌,耳朵听不见了。”
胡医生一惊,手里的药瓶差点掉到地上:“你说啥?!”
衡予又道:“刚才曲加扇了我一巴掌,我猜他可能是想扇我脸,但是扇歪了,扇到我耳朵上了。你快给我检查检查,我是不是聋了?”
胡君兰赶忙从柜子里翻出手电筒和放大镜,对着衡予的左耳瞧了半天。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整个耳道几乎被瘀血堵满了,看不清里面的状况。
胡君兰暗骂道:“该死的,下手怎么那么重!你别动,我先给你把瘀血清理出来。”
说着,她拿来棉球,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把脏东西吸了出来,生怕处理不好造成二次伤害。
衡予听不清,说话就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严重吗?我聋了吗?”
胡君兰摸不准情况,道:“我看了看,应该是鼓膜破了。我这里治不了,你快去城里检查检查。说不定还能治好。”
“什么!鼓膜破了!”衡予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胡君兰拿来纱布把衡予左耳包起来,以防感染,“很有可能。但如果破洞比较小,有可能能修补好。所以你快去吧,不要耽误了。”
衡予点了点头,跑回村委会跟扎戈仰娜请假。
办公室只有都乐一人,了解了事情原委后,都乐气的差点吐血:“又是他!这次绝对不能再放任他!”
衡予问道:“什么叫又是他?他以前也扇过其他人?”
都乐嫌弃的直皱眉,道:“他可是有名的泼皮老赖,不好对付。村里有啥要出钱出力的他从不参加,你还记得前段时间学校发洪水吧,那次我上门求着他来帮忙,被他关在门外吃了顿掺水的闭门羹。”
衡予道:“怪不得他一个大男人要打小孩子。”
都乐道:“呵,这确实是他能干出来的事。你不知道吧,仰娜鼻梁都被他儿子曲牛砸断过。当时她没跟小崽子计较,也没去医院,后来鼻梁肿起一小块,消不下去。”
衡予一口水喷出来:“啊?!”
都乐道:“是的,你没听错。”
衡予默默忏悔:老天呐!我怎么记得我好像夸过她鼻梁很好看呢!我真以为她那是妈生驼峰鼻啊……衡予啊衡予,能不能有点眼力见,下次别乱说话了……怪不得当时她一声不吭呢!乱说话害死人啊。
都乐道:“好了好了,你别耽搁时间了,直接走吧,不用特意请假了。仰娜这会在工地监工呢,一时半会回不来。”
衡予道:“行,我争取早点回来吧。”说罢,开上五菱宏光进城去了。
市医院很快给出了诊断结果,鼓膜穿孔,需要立马手术。
无奈,刚办理完住院衡予就给扎戈仰娜打去了电话想说明情况。电话刚拨出去病房门就打开了。
衡予往门口一瞥,就看到乌泱泱的进来一大帮人。村里的干部她倒是认识,但走在最前面的却没见过。
那人五十多岁,戴副眼镜,一副老干部的从容模样。一进门,他就关切道:“衡助理,我是镇党委的周书记。听说你工作的时候受了伤,特意来看看你。”
衡予换上一副笑脸,道:“周书记,劳您来一趟,谢谢党委的关怀。”
周书记道:“衡助理,检查过了吧,医生怎么说?”
衡予微微叹了口气,道:“刚办理了住院,医生说是鼓膜穿孔,还伴有神经性听力损伤。明天一早就要做手术了。”
周书记面露难色,沉声道:“伤的这么严重啊。”
锁好书站在病床旁边,道:“衡助理,你好好休息,放宽心,耳朵能治好的。”
衡予点了点头,眼神落到扎戈仰娜身上,她从进门开始就冷着脸没说过话。
周书记道:“衡助理,你安心养病,曲加已经在派出所了。是这样的,他家的情况你也清楚,上有老下有小,我们的意思是咱们私下里私了,别闹那么大。但是你放心,肯定不会让你吃亏,该给的赔偿我们会让曲加依法赔给你。你看行吗?”
衡予没说话。她想起上次去家访时看到曲加年迈的老母亲和腿脚残疾的老婆,那个时候她还热情的招呼她喝茶吃水果……一时之间内心游移不定,不知道该怎么说。
扎戈仰娜突然开口道:“不能私了。这事不论怎么商量都不能私了!”
衡予从思绪里回过神来,瞟了一眼情绪高昂的扎戈仰娜,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到了她的鼻梁上。
衡予道:“村长说的对,这事说小也不小,我不同意私了。”
周书记叹了口气,道:“曲加家里就他一个壮年劳动力,他要是进去了,一大家子人去喝西北风吗?村里正商量着……”
衡予打断他道:“周书记,你说的我都能理解。但是这是原则性问题,如果这次算了,下次还有人敢打村干部,以后谁还敢来凌水村工作?”
锁好书道:“衡助理,话不能这么说。他有问题我们回去开个会批评教育一下嘛,但是你要想想一旦他进去了,他家就垮了。”
扎戈仰娜拉着脸回怼道:“锁书记,这种事不是一个简单的批评教育就能杜绝的。他这种行为是犯法的。难道你要把我们架到道德的制高点上,让我们知法犯法吗?”
锁好书和周书记脸色青一阵紫一阵,憋了好几分钟也还不了嘴,干脆借口离开了。
他们走后,扎戈仰娜倒了杯水递给衡予,道:“耳朵痛吗?”
衡予故作轻松的撒娇道:“当然痛啊。你都不知道,那大巴掌扇上来的一瞬间,我连遗言都想好了!痛的我话都说不出来,啧啧啧,那滋味…不过现在嘛,我还是活蹦乱跳。”
扎戈仰娜默默看着她,声音有些哽咽:“别笑了。好好休息,我给你买饭去。”
衡予跳下床拉住她,焦急道:“哎哟,娜娜你要哭了?我开玩笑的啊,医生都说了不是大病,明天做个手术就能好了。真的,能治好的。”
扎戈仰娜脸微微偏向另一边,抿着嘴唇不说话。
衡予急得围着扎戈仰娜转来转去,“我真错了,我真错了。你别不说话啊,你跟我说句话呗。”
扎戈仰娜看着她,道:“哪错了?”
衡予立马立正,字正腔圆的道:“我错了。我不该那么鲁莽保护不好自己,不该受了伤还嬉皮笑脸让你担心!”
扎戈仰娜道:“还有一点。”
衡予道:“还有?还有什么?”
“你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如果不是都乐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
衡予拉着扎戈仰娜的小臂——这次是真撒娇,道:“事出紧急嘛!我下次注意,我下次一定注意!你别生气嘛,你不说话我怎么办嘛。”
衡予瘪着嘴,这张脸,任谁看了都会立马消气。
“躺床上休息去,我去买饭。”
“收到!”
扎戈仰娜紧绷的肌肉放松了下来,面色缓和了一些,开门出去了。
中秋快乐贝贝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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