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猫》斩霄客

3、巷尾的疯婆子 天

　　天刚蒙蒙亮，李建国就蹲在了巷口的小卖部旁边。

　　他手里攥着那个沾血的猫玩偶，眼睛熬得通红，像只被困住的野兽。小卖部的老板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正叼着烟扫地，看见他就躲。

　　“王哥，”李建国站起来，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想问你个事。”

　　王老板头也不抬：“不知道，没看见。”

　　“就问问，”李建国把玩偶举起来，“你知道‘夜猫’是谁吗？”

　　王老板扫地的动作顿了一下，烟灰掉在裤腿上。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你问这个干啥？别瞎打听，小心惹祸上身。”

　　“我女儿不见了。”李建国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昨晚我追到一个黑影，地上捡到这个。街坊都说最近有‘夜猫’，你知道些什么？”

　　王老板叹了口气，把烟头踩灭：“老李，不是我不告诉你。这事儿邪乎。你看巷尾那栋楼没？最里面那间，住着个疯婆子，姓陈，大家都叫她陈阿婆。她以前是神婆，后来疯了，整天念叨什么‘夜猫索命’。你要问，就去问她，但别信她胡说的话。”

　　李建国没再多说，转身就往巷尾走。

　　巷尾的楼比别处更破，墙皮剥落得像得了皮肤病。陈阿婆的屋子在二楼，门是虚掩的，里面飘出一股浓重的香烛味。

　　李建国推开门，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婆正坐在地上，面前摆着个破旧的香炉，里面插着几根烧剩的香。她嘴里念念有词，手里摇着一把破蒲扇。

　　“陈阿婆，”李建国站在门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是李建国的邻居，我女儿小雅不见了。”

　　陈阿婆猛地抬起头，眼睛浑浊得像蒙了一层雾。她盯着李建国看了半天，突然咧嘴笑了，露出几颗发黑的牙：“小雅？那个扎羊角辫的丫头？嘿嘿，她跟夜猫走了。”

　　“夜猫是谁？”李建国往前迈了一步。

　　“夜猫不是人，”陈阿婆摇着蒲扇，声音忽高忽低，“是债主。欠了债，就得还。你女儿……她看见不该看见的了。”

　　“看见什么了？”

　　陈阿婆突然不说话了，只是盯着李建国手里的玩偶，眼神变得恐惧起来。她伸出枯瘦的手指，指着玩偶脖子上的红痕：“血……是血！夜猫要血！它要血祭！”

　　李建国心里一沉：“什么血祭？你说清楚！”

　　陈阿婆突然尖叫起来，把香炉打翻在地：“别过来！别过来！我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她蜷缩在墙角，浑身发抖，嘴里反复念叨着：“黑屋子……好多孩子……猫眼睛……”

　　李建国还想再问，却听见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他探头一看，是两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正往楼上走。其中一个抬头看见他，眼神阴冷。

　　李建国心里一紧，转身从窗户翻了出去。他顺着排水管滑到一楼，躲在垃圾桶后面，看着那两个男人走进了陈阿婆的屋子。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陈阿婆的惨叫声，然后是玻璃碎裂的声音。李建国咬了咬牙，没敢冲上去。他知道，自己现在冲进去，不仅救不了陈阿婆，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他绕到楼后，从另一个出口溜了出去。心里却翻江倒海——陈阿婆说的“黑屋子”“好多孩子”，是什么意思？难道小雅不是被一个人绑架，而是……

　　他掏出手机，翻出小雅的照片，又看了看那个猫玩偶。玩偶肚子上的字“想要找她，就来找夜猫”，此刻看起来更像是一道催命符。

　　李建国深吸一口气，把玩偶塞进怀里。他决定了，不管这个“夜猫”是人还是鬼，他都要把它揪出来。

　　他先去了一趟学校。

　　小雅的班主任是个年轻的女老师，看见他眼圈红红的，心里就明白了大半。李建国把那张画着猫的纸条递给她：“老师，您看看，这画是小雅的吗？”

　　班主任接过纸条，仔细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这不是小雅的字。小雅写字很工整，这个……笔触太尖锐了。不过，”她顿了顿，“最近班上有几个孩子总在传什么‘夜猫游戏’，说晚上听见猫叫，要是跟着走，就能见到‘猫大人’，能实现愿望。”

　　“猫大人？”李建国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啊，”班主任叹了口气，“小孩子嘛，爱传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我还批评过他们，让他们别信。难道……”

　　李建国没等她说完，转身就走了。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小雅，可能就是被这个所谓的“猫大人”骗走的。

　　回到城中村时，天已经黑了。巷子里的路灯坏了几盏，光线昏暗。李建国刚走到自家楼下，就听见一阵细微的猫叫声。

　　他停下脚步，循着声音望去。

　　在对面楼的三楼窗户里，有一双发光的眼睛正盯着他。

　　那是一只黑猫，体型比普通猫大得多，眼睛是诡异的绿色。它蹲在窗台上，尾巴轻轻摇晃，像是在观察他。

　　李建国握紧了拳头，慢慢往那栋楼走去。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他离小雅越来越近了。

　　就在他走到楼下时，那只黑猫突然跳了下来，落在地上，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往巷子深处跑去。

　　李建国追了上去。

　　黑猫跑得很快，在狭窄的巷道里穿梭自如。李建国跟在后面，气喘吁吁，却不敢停下。他跟着黑猫拐过几个弯，来到了一栋废弃的工厂前。

　　工厂的大门锈迹斑斑，上面挂着一把大锁。但黑猫却从墙上的一个破洞钻了进去。

　　李建国趴在破洞上往里看，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他听见了声音——很轻很轻的，像是孩子的哭声。

　　“小雅！”他忍不住喊了一声。

　　哭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个阴森的声音从工厂里面传了出来：“李建国，你终于来了。”

　　李建国浑身一僵。

　　这个声音，他听过。

　　是王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