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猫》斩霄客

2、夜猫的低语 派

　　派出所里的白炽灯亮得刺眼，照得李建国眼睛发酸。

　　值班民警是个年轻小伙子，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漫不经心地敲着键盘。李建国坐在对面的塑料椅子上，双手紧紧攥着那顶洗得发白的鸭舌帽，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同志，真不用立案吧？”民警停下手中的动作，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这都晚上九点多了，孩子可能是跟同学玩疯了，或者闹别扭离家出走。你也知道，现在的小孩主意正得很。你先回去等等，说不定一会儿自己就回去了。”

　　“不可能！”李建国猛地站起来，声音因为焦急而变得嘶哑，“小雅从来不会这样！她连晚上去小卖部都要跟我打招呼，怎么可能一声不吭就不见了？”

　　民警皱了皱眉，压了压手示意他坐下：“大叔，你先别激动。失踪立案是有程序的，得满二十四小时……行了行了，登记一下信息吧，有消息我们会通知你的。”

　　从派出所出来，夜风一吹，李建国打了个寒颤。他看着远处城中村密密麻麻的“握手楼”，那些黑洞洞的窗户像是一只只窥视的眼睛，让他感到一阵窒息。

　　不能等。绝对不能等。

　　李建国疯了一样跑回出租屋。房间里还保持着小雅离开时的样子，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书桌上摊着没写完的作业。他发疯似地翻箱倒柜，把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件抖开，床底下的鞋盒一个个拖出来。

　　没有，哪里都没有。

　　他喘着粗气，瘫坐在地上，目光落在了墙角那个粉红色的书包上。那是小雅昨天刚背回来的，因为拉链卡住了，她随手就扔在了那里。

　　李建国爬过去，颤抖着手拉开拉链。课本、文具盒、半包纸巾……在书包的最夹层里，他的手指触到了一张硬硬的纸片。

　　抽出来一看，是一张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条。

　　纸条上没有字，只画着一只猫。

　　那画工很稚嫩，线条扭曲，但这只猫的样子却让人心里发毛——它的眼睛被涂成了两个黑色的圆圈，嘴角咧到了耳根，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惨叫。

　　李建国认得这字迹，不是小雅的。小雅写字很工整，而这个笔触尖锐、潦草，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

　　“这是谁给她的……”李建国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就在这时，窗外又传来了那声猫叫。

　　“喵——”

　　声音凄厉、悠长，不像是在求偶，倒像是在召唤。

　　李建国猛地冲到窗边，推开窗户。深夜的巷道里空无一人，只有昏黄的路灯在风中摇曳。但他分明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

　　他抓起手电筒，冲出了门。

　　巷子里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李建国顺着声音的方向狂奔，脚下的拖鞋拍打着水泥地，发出“啪嗒啪嗒”的巨响。

　　“谁！出来！”他大吼着，声音在狭窄的巷道里回荡。

　　前方拐角处，一个模糊的黑影一闪而过。

　　李建国心脏狂跳，那是大人的身形，不像是猫！他加快速度追了过去，转过拐角，却只看到一条死胡同。

　　胡同尽头是一堵斑驳的砖墙，墙上画满了乱七八糟的涂鸦。而在墙根底下，静静地躺着一个东西。

　　李建国走近一看，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

　　那是一个脏兮兮的猫玩偶，做工粗糙，棉花都露出来了。但让李建国恐惧的是，玩偶的脖子上，缠着一圈暗红色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又像是……沾了血。

　　他颤抖着捡起玩偶，翻过身来，发现玩偶的肚子上用黑色的马克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想要找她，就来找夜猫。”

　　李建国死死盯着那行字，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这几天街坊邻居们的闲言碎语。

　　“听说了吗？最近巷子里不太平，有个叫‘夜猫’的……”

　　“嘘，别乱说，那是讨债鬼……”

　　原来，那些不是疯话。

　　李建国握紧了那个带血的玩偶，指甲深深嵌进肉里。恐惧到了极点，反而变成了一股狠劲。不管是什么妖魔鬼怪，不管是谁在装神弄鬼，谁敢动他女儿，他就跟谁拼命。

　　他抬起头，看向城中村深处那片最黑暗的角落，眼神变得像狼一样凶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