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婚由我：疯癫无痛，绝情无劫》跛脚的鸭子

84、每天都在想 挣脱X

　　挣脱X市层层桎梏，熬过三个月隔山隔水的别离与周旋，林沫终是踏回了A市的土地。不负等候，一日不差，如约而归。
　　这三个月，他深陷沈氏布下的困局，在严密监控下蛰伏隐忍、步步为营，制作并带回了这一剂独一无二的专属解药。它能彻底治愈苏清雪的触觉障碍病症，为她受尽苦楚的半生，搏一场彻底的新生。
　　暮色温柔，晚风入户，病房之内灯火融融，暖意融融。
　　林沫轻轻推开门，目光落向床榻上安然沉睡的苏清雪。她瘦了一些，三个月不见，下颌的线条比记忆中清减了几分，但睡容舒展，没有了他离开时常年萦绕在眉心的那种紧蹙。似乎潜意识里感知到他回来了，连呼吸都比平日里更深、更绵长。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没有立刻走近，只是看着那道安静蜷在薄被下的轮廓，把三个月攒下的所有紧绷缓缓卸在门槛之外。然后才轻步上前，在床沿坐下。
　　动作轻到极致，小心翼翼地为熟睡的苏清雪推注药液。澄澈的液体顺着纤细血管缓缓蔓延，浸透四肢百骸，一点点修复着被病痛侵蚀多年的受损肌理，温柔抚平她身体每一处经年积攒的疲惫与伤痛。
　　他低头看着针尖退出皮肤时那一点极细的血珠，用棉签按住，指腹贴着那片微凉的肌肤，多停了几秒。三年的病、三个月的别、三夜的药——他算了很久的账，终于要一笔一笔结清了。
　　待一切妥当，林沫静静坐在床边，掌心牢牢贴着她温热的手背，指尖轻轻摩挲，嗓音低沉缱绻，带着久别重逢的安稳：“药效三日贯通全身，三天之后，你便能彻底痊愈，此生再无病痛折磨。”
　　他没有回自己的住处。把注射器收好、器械归位之后，他在陪护椅上合衣躺下，枕着双臂望向窗外渐沉的夜色。夜风穿过半开的窗，拂动她额前碎发，他伸手替她拢好被角，指尖擦过她温热的颊侧时，极轻地顿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终于落定了。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薄薄一层铺在她安静的侧脸上。他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让三个月来第一次安稳的睡眠落了下来。
　　苏清雪醒过来的时候，周围一片昏暗。
　　病房的灯关着，只有走廊透进来一线微光，沿着门缝在地板上铺了条细细的亮痕。她眨了眨眼，意识从深处慢慢浮上来，然后偏过头，看见了陪护椅上斜靠着的那道身影。
　　他睡着了。仰头靠着椅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垂在膝盖边。白衬衫的领口被蹭得有些松散，衣料上还沾着赶路的风尘气息。月色勾勒出他下颌到锁骨的线条，将那些平日藏得很深的疲惫毫无遮掩地照了出来——眼眶下有一层极淡的青色，眉心的褶皱比三个月前深了几分。
　　苏清雪没有动。就那样侧躺着，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她想起上一次这样看他，是在离婚前那夜。她赤脚站在地板上求他别走，他站得笔直，眉眼清冷，像一堵她怎么也翻不过去的墙。那时候她觉得那堵墙高得没边了，这辈子都别想翻过去。
　　现在他靠在椅背上睡着了。墙塌了，只剩一个赶了很远的路、终于回到家的人。
　　她轻轻吸了一下鼻子。很轻，但在深夜的安静里还是出了声。
　　几乎同一瞬间，陪护椅上的人睁了眼。林沫的视线还带着刚醒来的微朦，却在看清她的那一刻立刻清明了。他坐直身体倾身靠过来，低头看了看她的脸色，嗓音带着睡后的沙哑：“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清雪摇头。她看着他俯身凑近时微微凌乱的发梢，看着他眼底还没来得及掩尽的血丝，忽然就红了眼眶。
　　三个月积攒的委屈、牵挂、不安，全在这一刻涌上来。
　　“林沫。”她开口，嗓音闷闷的，带着刚醒的软糯，“你在沈氏……到底经历了什么？许知夏只告诉我你安全，别的什么都不肯说。”
　　林沫沉默了一瞬。他垂眼看着自己掌心里那只纤瘦的手，指腹轻轻蹭过她手背的骨节，在掂量哪些话能说、哪些话得藏一辈子。
　　“沈氏的科研制度很严格，项目期间全程封闭，对外联系全部切断。”他语气平稳，避重就轻地略过了沈知微的威逼利诱，“每天在实验室里调数据、配药剂、反复验证，忙起来倒也不觉得时间难过。”
　　苏清雪盯着他的眼睛：“你骗人。”
　　林沫抬眸看她。
　　“你每次骗人的时候，脸上就一点表情都没有，语气平得像地板，一个多余的字都不肯说。”她语气笃定，拇指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心。
　　林沫垂眸看向十指相握的双手，唇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三个月不见，倒是学会揣摩我了？”
　　“是你不肯老实交代。”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戳了戳他锁骨上方一块极淡的淤青，“这是什么？又不小心磕的？”
　　林沫握住她那只乱戳的手，拢在掌心里：“设备架子太矮，起身的时候没留神。”
　　苏清雪没有拆穿他。她知道他不想说的那些事情，她再怎么追问也撬不开。但她捏了捏他的手心，把话题转了一个弯，目光软软地落在他脸上：“那你跟我说实话，这三个月——有没有想过我？”
　　林沫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眉眼间，刚刚醒来的那点迷糊褪了，剩下的是认真的、亮晶晶的期盼。
　　他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紧。
　　“想过。”他说，嗓音低沉，“每天都在想。”
　　苏清雪怔怔看着他。然后她猛地攥紧了他的手，把整张脸埋进他掌心里，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里透出来：“林沫，你这个人……以前都不会这么说。”
　　“以前不能说。”他的指尖轻轻穿过她指缝，十指扣紧，“怕说了就舍不得走了。”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苏清雪抬起头，眼眶还红着，嘴角却弯了起来，带着点不服气的小声追问：“那你现在能说了？”
　　“现在——”林沫低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气息温热地拂过她眉心，“现在说了，就不用走了。”
　　她靠进他怀里，侧脸贴着他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终于把三个月来悬在半空的心稳稳放回了原处。他伸手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掌心贴着她后脑，慢慢顺着她的发丝。
　　夜风吹动窗帘，月光移动了一寸，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过了好一会儿，苏清雪从他怀里抬起头，鼻尖红红的，但眼睛亮晶晶的。她吸了吸鼻子，嗓音还带着点闷闷的鼻音，却比刚才松快了许多：“你赶了那么远的路，累不累？”
　　“还行。”
　　“骗人。”她重新把脑袋靠回他肩上，“你眼睛里全是血丝。不过没关系——”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带着一点刚褪去的鼻音和重新找回来的踏实，“药已经打了，你人也回来了。剩下的，慢慢补。”
　　林沫低头看着她靠在自己肩头的侧脸，忽然开口：“清雪。”
　　“嗯？”
　　“第一夜药力刚融，可能会有些酸软。不过恢复期正常反应，熬过去就好了。”
　　苏清雪愣了一秒，然后整张脸埋进他胸口，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那……第一晚能做什么？”
　　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闷在衣料里。林沫只看到她露在外面的脖颈，从耳根到后颈，绯红一片，像三月初绽的桃花瓣被晚风染透了。
　　他低头看着她，眼底漾开极浅的笑意：“我们，慢慢摸索。”手臂穿过她膝弯，稳稳地将她从病床上抱了起来。
　　苏清雪惊呼一声，下意识搂紧了他的脖子。病号服的衣料柔软单薄，月光从窗外漫进来，将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温润的银白色里。她把脸埋进他颈窝，滚烫的颊侧贴着他微凉的皮肤，声音又闷又软：“去哪……”
　　“回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