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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苏清雪,你变了
陆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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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的商业围剿,比林沫预想的来得更快、更狠。
四天之内,三家核心供应商同时终止合作,七处工地被突击质检叫停,两家银行集中收紧授信。招招都打在林家最致命的命脉上。林父在建材行业沉浮了三十多年,从没见过这种打法。不讲规则,不留余地,一上来就是全方位、无死角的碾压。
“这是要让我们彻底在A市出局。”林父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板,“不留活路的那种。”
第四天下午,苏清雪察觉到了异常。
她正在顶层办公室里批阅一份季度财务报表,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是情报部总长发来的加密简报。她本来以为是例行的情报汇总,随手点开扫了一眼,然后指尖停住了。
简报不长,列的全是过去四天里A市林家在建材行业发生的异常变动。
苏清雪把简报从头到尾看了两遍,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她不用查幕后是谁。在A市能同时调动三家供应商、七处质检、两家银行的人,肯定是世家的手笔,而控制A市的世家就是柳家,他们不会盯着一个小小的林家。
而有动机这么做的,只有一个。
她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名字,沉默了片刻。她承认陆淮那套治疗方案确实有效,她欠他一份人情,不是感情,是实实在在的、该还的恩情。这一点她从来没否认过。她也一直想找个合适的方式把这份人情还清,用商业资源、用合作机会、用钱,什么方式都行。
可她不愿拿自己的婚约来还,也从来没暗示过他会拿婚约来还。
苏清雪拿起手机,翻到那个许久没碰过的名字,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了两秒,然后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清雪。”陆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一种过分克制的平静,他喊她名字的方式跟以前一样,还是那副温润妥帖的调子,可此刻听在苏清雪耳朵里,只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陆淮。”她的语气很平,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就只是陈述,“林家的事,是你做的。”
陆淮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声轻笑。
“你果然会打电话来。”他说,“我看到你名字弹出来的时候就在想,你会在第几天打过来。第四天。比我想的晚了一点。我以为你第三天就会忍不住。”
苏清雪的声音依旧冷:“你做的事太明显了,明显到不用花脑子去想是谁干的。你既然敢做,就别怕被人知道。”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苏清雪,你拿到方案之后,整个人都变了。”
陆淮的声音变了,那层刻意维持的温润底下,露出了一片翻涌了很久的暗色。
“你不再留恋我们的旧情,为了林沫,处处跟我作对。”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攒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你利用完我的方案,利用完我的付出,现在想一脚把我踢开。你手段真是了得。可你别忘了,那套方案是我拿命换来的,你身上每一寸好转,都有我三年的心血在里面。你跟我说‘方案归方案、婚姻归婚姻’?你当初接受我治疗的时候,怎么不把这两件事分得这么清楚?”
苏清雪握着手机,静静地听他说完。她没有打断他,没有急着反驳。等他的话音彻底落下,她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陆淮,你说完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你说我变了。”她继续说,语速不紧不慢,“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变?”
“你回来之后,拿方案逼我,拿苏家压我,拿林沫开刀。你现在问我为什么变了?”
“陆淮,你摸着良心说,换了你,你会怎么对我?”
“你拿着方案回来,我感激你,也认这份情。可你步步紧逼,拿治疗方案当筹码来谈婚约,把一份原本干干净净的恩情,拧成了逼我就范的绳子。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对你?继续感激?继续念旧?继续什么都顺着你?”
“我没有!”陆淮那边说得斩钉截铁。
“你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苏清雪打断了他,“你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做的事桩桩件件都是为了你自己。你觉得做完了这些,我还会像以前一样把你当故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回来之后,我从来没有暗示过你,我们还有重续前缘的可能。”
“如果你真的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苏清雪说,声音冷下来,“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顿了一下,把最后那句话一字一字放下去,稳得像把刀搁在桌面上:
“但你听好,你要是继续执迷不悟,非要在这条路上走到黑,那咱们就走着瞧。看看最后是谁收不了场。”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咬紧牙关才能压住的呼气声。陆淮的声音再次响起来时,已经恢复了那种克制的平静,但底下埋着的躁动没有消失,只是被强行摁住了:
“清雪,你选了他,你就别后悔。”
苏清雪没有回这句话。她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按下了挂断键。
屏幕暗下去,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窗外暮色沉降时那种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天光变化。远处的楼宇正在一层层亮灯,城市的轮廓被暖黄色的光重新勾勒出来,温柔又冷酷。
暮色从落地窗铺进来,把整间办公室染成一种深沉的、介于蓝和灰之间的颜色。苏清雪把手机搁在桌面上,指尖贴着屏幕边缘微微用力了一下,像是要把刚才那通电话的余震一点一点按平。她没有开灯,就那么坐在那片渐沉的暗光里,安静了两分钟。
然后她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按下了情报部的号码。
“苏总。”电话那头接得很快。
“过去四天里林家所有商业变动的完整时间线,我要一份。越细越好。另外,”她顿了一下,手指搭在话筒边缘,“把陆家在A市近三年铺的所有业务关系也调一份出来,从头到尾。”
“好的,苏总。我尽快整理,今晚发到您邮箱。”
苏清雪应了一声,正要挂断,话筒已经离开耳畔两寸了,她又把它重新贴了回去。
“等等。”
“苏总请讲。”
她沉默了片刻。窗外的暮色又沉了一寸,远天的最后一抹橘红正在暗下去,整座城市正在从白昼的轮廓向夜晚的光点过渡。她看着那些次第亮起的灯火,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却更清楚:
“陆淮过去三年,在X市的所有活动信息,能调的全部调出来。这件事优先级最高,不要声张。”
电话那头没有追问,没有多余的话,利落地应了一声:“明白。”
“查到了直接报给我,不用走书面流程。”
“好的。”
电话挂断。苏清雪把听筒放回底座上,指尖没有立刻离开。话筒的塑料外壳还残留着她掌心握过的微温,在冷下来的办公室里慢慢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