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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阳关道·独木桥 幸会,师兄 ...

  •   上古时期,古妖横行,极多数的古妖凶狠残暴、吞人吃妖,妖界初任妖帝涂山宴以妖力为界,将妖界划为两处—妖界和狱,古妖被困于狱内,不得再残害人妖性命。

      狱中古妖不过大部分,那些在狱之外的古妖面临的不是狱中无尽的囚期,而是来自天界的屠戮。

      天牢内的阴森气息蔓延,年幼的孩子奄奄一息趴在地上,身上血迹斑斑,虎耳和虎尾都因为伤口的疼痛蜷缩在一起。

      什么气味?淡淡的,闻着好舒服……

      “文曲星君?”看守的天兵疑惑中。

      “有劳。”他微微颔首,从袖中拿出令牌—免死令。

      “您请。”

      文曲星踏进天牢,一身仙衣的他在昏暗的牢中像一轮皎月,神圣而不可亵渎。

      孩子听见脚步声逐渐靠近,用尽力气抬眼看去,那双眼睛生得极其漂亮,凤眼未褪去稚气,又带着莫名的妖冶。

      “你是谁?”微弱的声音在牢中响起,他盯着文曲星,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神仙。

      “别怕。我带你出去,可好?”文曲星伸出手,那股淡淡的香气散入空气。

      原来空气中那股香气是他身上的啊?不刺鼻,不闷人,香如其人。

      “……好。”

      果然,就算族人已经死了,还是会本能地想活下去。

      文曲星牵着他到住所换了衣裳,替他打理好散乱的白发,动作轻得像是微风拂过,这次他闻清楚了,是兰花香。

      “你叫什么?”

      “我……”

      他还读不出古妖文,只能用手在空中比划几下,文曲星微微皱眉,随即变出纸笔。

      “写下来。”

      “嗯。”

      文曲星看着纸上的古妖文后思索起来,按古妖文直译的话,这孩子姓沈,但是名嘛……直译是绝对说不通的。

      “沈陆清。好不好?”

      陆,取土地踏实稳重;清,取江河清明澄澈。听着还不错。

      “沈陆清?”果然人话比妖语好说。

      “对。阿清,以后我便是你的老师,懂了吗?”

      “懂了。沈陆清拜见老师。”

      沈陆清第一次随文曲星上课便是“艰难坎坷”。

      他年纪小,妖力微弱得连兽耳和兽尾都无法隐藏,自然而然成了众矢之的。

      谁都知道天帝打了千年都没拿下妖界,双方那叫一个互看不惯,天界觉得妖怪卑鄙粗俗,妖界觉得神仙故作正派,整个天界上至天帝,下至天兵天将几乎都是打心底里看不起妖族,所以当沈陆清踏进学堂的那一刻,异样的眼光便让他如坐针毡。

      “这位是沈陆清,即日起,会与诸位一同听学,陆清,找个位子坐下吧。”

      “嗯。”

      他怯生生地点了点头,走向同窗时便听见他们评头论足里的恶意。

      “你看他那样子。”

      “真好笑。”

      “星君到底怎么想的啊?”

      原来自诩正道君子的神仙也会有恶意啊。

      “诸位,在我这里没有所谓的高低贵贱,若是再无礼,日后便不用来了。”

      这话管用但不多。

      他们没有再小声议论,但眼神中对妖的鄙夷仍然存在,他们在盼着他犯错,等着他出丑,像是捕食的狸奴静待猎物失措的模样。

      沈陆清最后坐到了角落,而他身旁的少年正忙于与周公谈话,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少年的狐耳。

      他是妖?

      “阿亦?阿亦?”文曲星唤了几声,见他与周公谈得深入便不再管了。

      说来那家伙也是个奇才,头一回见能从上课睡到下学还不醒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那啥了呢。

      “阿清,我要先回,一起吗?”文曲星走到沈陆清身旁,拍了拍他的肩问道。

      “不了,我一会儿自己回来。老师您别担心。”

      “嗯,你一切注意便好。”

      学堂一片安静,沈陆清正看着书便听见有人喊自己,朝门边看去才发现是几个一起听学的师兄,他有些犹豫,可师兄们看着也不是很像坏人。

      去看看吧?

      万般纠结后,他还是放下书出去了,师兄们把他带到学堂外的一处桃林。

      桃花争相开放,春色满园,天光格外的暖,却驱不散沈陆清心底的寒凉。

      “你们想干什么?!”沈陆清的双臂被两个师兄钳制住,根本挣不开半分。

      “干什么?师兄教你规矩啊。”

      那两个师兄一人一脚踢到他的腿上,逼得他双膝跪下,其余几个则对他大打出手,丝毫不留情面。

      “唔!”

      疼痛从腹部蔓延到全身,生理性泪水不自觉从眼角流下,身上青一道紫一道,甚至逐渐麻木了,咬紧的唇渐渐松开,呜咽声却发不出来了。

      “我会死吗?”他在内心这么问自己。

      会的吧?

      眼前阵阵发黑,也听不清他们到底在骂什么了。

      好像也不是很重要,反正也不是什么好话,反正……要死了。

      “吵死个狐了,天光正好,偏不让我睡个安生觉,真是的。”

      慵懒的声音传入他们的耳朵,带着点刚睡醒的懒意,尾音拖得长长的。

      听见声音后的师兄们脊背一凉,钳制沈陆清的那两个立马松了手,没什么知觉的沈陆清直接重重地摔在地上。

      好痛,干脆两眼一闭死了得了。

      “云亦烬,劝你少管闲事。”为首那个开口威胁道。

      “我当然不愿管闲事。不过呢,有些话我一直都很想说的。欺负比自己厉害的,那叫胆大包天不要命;欺负比自己弱的嘛~”他掩面笑了笑,那声音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那叫欺软怕硬不要脸~”

      到底在阴阳怪气谁啊?好明显呢~

      “你个臭狐狸!说谁不要脸呢?!”

      “谁上赶着认就是谁咯。”

      头一回见上赶着领骂的,一群蠢东西。

      师兄们被彻底激怒,一齐上前准备教训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狐狸。

      果然在愤怒时做事是不过脑子的,平常一个个聪明得很,现在中了激将法都没一个反应过来。

      云亦烬唇角一勾,将手中的折扇扔到半空,待折扇再回到手上时,那群家伙大多已倒地不起。

      不管闲事是真的,自卫也是真的。

      “先说好的啊,你们先动的手,我这是自卫。”理所应当的语气带点狡黠。

      他跨过地上的同窗,慢悠悠地走到沈陆清跟前,愣了一会儿,开不了口。

      ……主要是这孩子也没个动静,不知道还活着没。

      沈陆清总算是缓过来了,浑身上下哪哪都疼,可他现在无心顾及这个情况,而是疑惑周围怎么没声儿了。

      “你是谁……”他抬眼便撞进云亦烬那双淡紫色的狐狸眼

      “呀?还活着啊?”

      额……这也太没礼貌了吧?

      沈陆清对云亦烬初印象的好感立马归零。

      “我叫云亦烬。幸会啊,小师弟。”他伸手将沈陆清扶了起来。

      “幸会,师兄。我叫沈陆清。”说得有点勉强。

      到底谁想和他幸会啊!?第一次见面就问还活着没这种冒犯的问候谁说得出来啊?!

      方才没仔细看,现在沈陆清觉得这狐妖不是一般的好看,是带着明晃晃妖媚勾人的好看。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怎么看云亦烬怎么来气,要不是实力不够,真想扯死他。

      在沈陆清内心“问候”无数遍时,云亦烬眼中的惊艳一层更比一层高,他自认为是三界第一美人,如今见了这小师弟简直自愧不如。

      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识的两只妖熟络了起来,成了朋友……

      “云—亦—烬!”

      “诶!阿清、阿清!冷静啊喂!”

      文曲星身边总是这么热闹,沈陆清平日里沉默寡言不假,但骨子里古妖的狠戾一直都在,被云亦烬惹毛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倒也不错,毕竟只有被好好养的孩子才会释放情绪。

      但……有的注定是妖,有的注定做不成妖,天下从来没有不散的筵席。

      云亦烬生而为妖,他的路不会在天界,他必须回妖界,可沈陆清不一样,他除了天界便无处可回了……

      面对云亦烬的离去,文曲星很欣慰,万事万物都有路要走,云亦烬终于踏上他自己的路了。

      但文曲星也很失望,不是因为云亦烬,而是沈陆清。

      天帝打不下妖界已成既定事实,但他依旧不死心,打不下妖界就将妖界外的古妖除尽,不仅彰显了天界的能力,还能博得人间信奉,两全其美。

      为了鼓舞士气,天帝承诺有功者可讨要奖赏,这恰好吸引了沈陆清。

      沈陆清知道文曲星常因天帝征战而难以入眠,需要一种名为寻香的仙草方能缓解,这种仙草极其稀少,就连天帝也只有寥寥几株。

      纵使知道文曲星的心魔是天帝四处征战,但现如今他只想拿到寻香,所以便自荐参与征战。

      几度血战,他成功拿到了寻香,还没来得及交给文曲星,还没来得及告诉他自己为了拿到这株仙草有多拼命,便得了文曲星一句话:

      “从今日起,我没教过你沈陆清。”

      浑身冰凉,心底一片寒凉。

      他愣在原地许久,甚至还未反应过来,不由自主地攥紧手中那株寻香。

      老师不要他了……为什么?

      “老师……”

      “沈陆清。你比谁都清楚,不是所有古妖都只会害人性命,有的古妖从不害人,他们有和人族一样的意识!你不就是吗?!”

      是啊,不害人的古妖何其无辜。

      “沈陆清,做人也好,做妖也罢,不能忘了根。”

      沈陆清没有再说话,只是望着文曲星拂袖而去,看着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中。

      不能忘根……

      他还有根吗?

      那天质问起,他们二人之间从无话不说成了无话可说,沈陆清仍在为天帝效力,但他始终是妖,不受天界待见,仅仅一次失误,他便被重罚于人间尽头的断念山。

      那是天界神仙最恐惧的地方。

      这里位于人、妖分界,又因为人间归属天界,因此一半归天界,一半归妖界。

      常年妖兽横行、妖风四起,而这里的刑罚更是惨无人道,因此来此受刑的神仙既要扛住严苛的刑罚,又要在自身受伤的情况下防着偷袭的妖兽。

      即使这里会有看守的天兵和行刑的刑官,但他们对于受到偷袭的罪仙也只是冷眼看着。

      这便是众神仙恐惧的原因,但于沈陆清而言已是常态。

      沈陆清刚受完刑,天兵将他送来思过崖后便匆匆离去,恰逢云亦烬到断念山巡查,他远远地便望见了沈陆清。

      他跪在地上,坚硬不平的岩石硌得他膝盖疼,已经磕出血了,嘴角的血未干,仍顺着下颌滴落,一身狼狈的他只是盯着地面发神。

      云亦烬心里一阵绞痛,沈陆清明明那么爱干净,以前连衣角脏了半点都要洗好久,可如今白发染尘也只是木木地跪着。

      “看什么呢?我这副模样……很好笑吧?”他没有抬头,声音冷得像千年不化的寒冰。

      “阿清……”云亦烬瞬到他跟前,轻声唤道。

      沈陆清没有应他,再见故人已面目全非,曾经的师兄弟,如今殊途对立,云亦烬有些分不清了,眼前的究竟是沈陆清,还是征战有功的幽山长老……

      “你知道这么帮着天界是错的吗?”云亦烬眼底覆上一层倦意。

      “错的又怎样呢?我已无路可退。要么继续错下去,要么回头……摔个粉身碎骨。对不起……师兄。”

      云亦烬晃了神,他已经许久未听见这个称呼了。

      “没什么对不起的,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我也好,老师也罢。你自己选的路,你不后悔就好。”他轻叹一口气,这不怪沈陆清,身在天界不得已如此。

      沈陆清归根到底还是妖,即使仙力再强,也还会被妖髓中的妖性压制,他受尽白眼,不想再体会那种被人轻视的滋味;天帝也想发挥出九幽白虎的全部作用,便告诉他天界有一处能彻底除去妖髓的陨妖池。

      沈陆清一咬牙便在池中待了足足三日。

      除妖髓这种事说得倒是容易,只有经历过的才知其万般艰难,妖族需要承受比历劫还痛苦的过程,一旦中断便是前功尽弃,池水如同噬虫一般侵蚀妖髓,待三日蚀骨之痛后,沈陆清面色惨白地走出池子。

      “沈陆清,如今你已并非妖族,那就应该替我天界杀尽挡路之徒。今日将这无情道修炼之法交与你,希望你能将其用于正道。”

      “陆清,领命。”

      正道?不过是个对妖界动手的理由罢了。

      攻打妖界时,沈陆清孤身攻进妖宫,势如破竹,宫中妖族皆不是其对手,不是重伤便是当场殒命。

      “云亦烬,临死之际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云亦烬品着美酒,抬眼看去,昔日那个小师弟早已不知踪迹,如今站在他跟前的是三界赫赫有名的幽山长老。

      虽已除去妖髓,但刻在骨子里、生在皮肉上的妖邪模样丝毫未改。

      神仙身,妖模样,何其讽刺。

      “阿清……”

      云亦烬话未讲完,地上的碎石已从脸庞擦过,割断了几缕发丝,脸上留下一道红痕。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叫的。”

      “云亦烬,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你当真要同我斗?”他放下酒盏,折扇出现在手中,掩面冲沈陆清道。

      “少废话!”

      沈陆清不愿多言,手持冷月剑便直指要害处,云亦烬见势将折扇置于身前,闪着寒光的剑锋刺入折扇骨间的空隙。

      云亦烬借着剑身与扇骨卡住的力一个侧身前空翻,在腾空时松开折扇,翻到了沈陆清身后,站稳后折扇出现在手中,立马合起折扇化为刀刃朝沈陆清后背刺去。

      沈陆清立刻侧身抬腿将折扇踢到一边,云亦烬想去捡起,迎面却是闪瞬到他前面的沈陆清,冷月与他的鼻尖横向擦过,云亦烬瞳孔一缩,足尖轻点地面往后闪避。

      云亦烬借着后退的力踩在柱子上,用力一蹬,沈陆清立马将冷月横于身前,哪知道云亦烬的目的是冷月,他抓住沈陆清的手腕,用力一扭。

      “唔!”沈陆清立马一掌朝他心口拍去。

      “咳!”

      云亦烬来不及躲开,硬扛了他一掌,二人拉开距离,云亦烬强撑着直起身子,挑衅地耍了耍冷月,注意到沈陆清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时,笑着打趣道:

      “师弟,不行啊。”

      “找。死。”

      周围空气骤降,冰棱拔地而起,直逼云亦烬所在,云亦烬运起妖力,挥动冷月朝冰棱砍去,剑气划过的瞬间,冰棱化为冰晶四散在空气中。

      “靠!”剑气挥出的瞬间,云亦烬就被冷月反噬了。

      沈陆清并不想给云亦烬任何时间去消化反噬,拔下头上的簪子朝云亦烬刺去,云亦烬没有反应时间,抬眼时沈陆清已一个箭步攻上来,簪子刺入云亦烬的腹部,沈陆清另一只手夺过冷月,立马拉开距离朝云亦烬挥剑,云亦烬顾不得伤口,一个侧翻与剑气擦边而过。

      剑气将妖宫的堂柱砍断,整个宫殿开始坍塌,云亦烬见状瞬移到宫外的半空中,伤口还淌着血,不等他喘过气,沈陆清已经出现在他身后,冷月剑直逼他的后背。

      “阿清,收手吧。”云亦烬猛地转身,妖力汇于掌心,挡住那要命的一剑。

      “少给我废话!”

      “你还没有看清吗?!天界没有在帮你!他们只是在把你变成征伐天下的工具!”九条狐尾随着妖力的释放彻底显现,他的声音带着愠怒,还有一丝难以觉察的心疼。

      “休要胡言!你做得到的,天界照样做得到!你做不到的,天界做得到!”

      “他们能做到什么?!让你全族覆灭!?还是让你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话一说出口就后悔了,他不该拿沈陆清的灭族之痛说事……完了。

      “他们能让我不再受白眼!云亦烬,你我本就不同路,你又凭什么站在你的角度来质问我!?”

      光凭这几句就把那点残存的情分撕得干干净净,但沈陆清望见云亦烬的伤口时,拿着手的簪子不自觉收紧,簪上的血还在滴,就像……他的心。

      原本清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云亦烬是九尾天狐一族,能洞察万物情绪变化,他能感受到沈陆清心中的动摇,他收了狐尾想趁热打铁,却发现沈陆清神色不对。

      “!!咳咳!”他只觉得一股热流涌上喉间,随即吐出一口鲜血,握簪的手一松,簪子落进废墟之中。

      “阿清!”

      那一下痛得彻底,是钻心的疼,他脑海里出现一个陌生的声音,低沉而空远。

      “沈陆清,你生而为妖。是天界帮了你,让你拥有如今的地位与能力,你应当为天界效劳。现在,拿起冷月剑,杀了云亦烬。”

      可他现在下不了手,他试着去抵抗,反而疼得更厉害,像是万箭穿心,亦像是万虫蚀骨。

      “杀了云亦烬,一切就结束了。”

      杀了他,就结束了;杀了他,就不会再痛了……

      对,杀了云亦烬。

      那一念之间,淡灰色的眸子成了血红色,云亦烬终于意识到是无情道在作祟,在沈陆清动手前点了他的穴。

      点穴后,他的神色逐渐好转,眸中血色褪去,云亦烬心里那块石头才落了地。

      “沈陆清,那可是无情道!你疯了吗?!”

      那是天地间的至强之法,亦是千万年来无人敢修炼之法。

      修无情道者,要么断情绝念;要么动情受万虫蚀心之痛而疯。但沈陆清方才的情况……似乎更像是被什么控制了,算了,继续想下去也不会有答案。

      云亦烬知道杀他是沈陆清的任务,现在沈陆清虽免于发疯,精神却恍惚得很,根本没机会再杀云亦烬,对于云亦烬而言这是好事。

      但……任务失败,他会怎么样?天帝绝不可能善待他。

      但总不能自己送死吧?他思索了一会儿,指尖绕起了一丝妖力,妖力控制着沈陆清的手抬起,冷月剑正对着他。

      “你要干什么?”沈陆清用力挣了挣,挣不开。

      云亦烬无视了他的话,指尖轻勾,妖力控制着沈陆清的手将冷月剑刺向他。

      “师兄!云亦烬!你—!”沈陆清可谓是瞬间清醒,但剑身已经刺入云亦烬体内,停手已经来不及了。

      “阿清……”那一剑未刺中要害,但也不比沈陆清的状况好多少。

      沈陆清第一次将心疼写在了脸上,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是天界的幽山长老,不能心疼,更不能心软。

      “沈陆清,理智一点,你是仙,他是妖,你到底在心疼什么?”他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终于狠下心拔出冷月剑,他知道很疼,但同他又有什么关系?

      云亦烬疼得直皱眉,沈陆清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转身离开时又顿了一下,微微侧身开口道:

      “你救我一次,我饶你一命。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做你的妖帝,我做我的幽山长老,你我之间再无瓜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阳关道·独木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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