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尽江迟》遇星辞

10、心动无声，爱意有形 初秋的雨，

　　初秋的雨，温柔绵长，淅淅沥沥，不疾不徐。
　　细密雨丝织成朦胧温柔的雨帘，笼罩整座临大校园，洗尽秋日尘燥，天地温柔朦胧，水雾漫漫，静谧安然。
　　下课时分，雨势未停，依旧温柔飘落。
　　教学楼门口挤满避雨的学生，人声喧闹，嬉笑打闹，热闹纷繁，所有人都焦急等待雨停，结伴归途。
　　唯独温榆静静站在角落，不慌不忙，安静看着朦胧雨帘，神色淡然平和。
　　她没有带伞，也无心着急。
　　素来体虚畏寒，雨天湿冷，她本就不喜雨天，却也早已习惯顺其自然，随遇而安。
　　她安静地站在檐下，看着雨滴从屋檐连成线落下来，在积水里漾开一圈圈涟漪，心里难得地安宁。
　　正静静等候雨势变小，头顶忽然落下一片干净的阴影，隔绝了所有飘落的雨丝。
　　熟悉的清浅气息温柔笼罩而来，带着少年干净澄澈的味道，安稳治愈。
　　江叙撑着一把黑色简约的雨伞，静静立在她身侧，眉眼温柔澄澈，唇角带着浅浅笑意，目光温柔落于她眼底。
　　“一起走？”
　　轻声询问，温柔笃定，没有半分犹豫。
　　雨伞下意识大幅度偏向她的方向，他自己半边肩膀露在雨帘之外，任由微凉细密的雨丝打湿肩头衣料，默默替她挡住所有风雨，分毫不在意自己淋湿。
　　窄窄一把伞下，空间狭小，距离极近。
　　呼吸相闻，心跳共振，温热的气息悄然交融，少年少女的心事，在朦胧雨色里悄然发酵。
　　温榆微微一怔，随即弯起眉眼，轻轻应了一声：“好。”
　　两人并肩走进雨帘里。
　　江叙刻意放慢脚步，迁就她轻缓的步子；伞面始终稳稳地倾向她那边，自己半边肩膀很快被雨水洇湿。
　　温榆看在眼里，轻轻说：“你自己都淋湿了。”
　　“没事，”江叙笑得毫不在意，“我皮实，你不一样。”
　　温榆没再说话，只是悄悄把伞往他那边推了推。
　　两人你推过来，我推过去，小小的伞下，动作温柔又笨拙，像两个小心翼翼共享同一份温暖的孩子。
　　外界所有的喧闹、所有的人声、所有的热闹，尽数被雨声隔绝在外。
　　小小的伞下，只剩彼此，安静温柔，心事昭然。
　　初秋的风带着雨后微凉的湿气，轻轻拂过两人眉眼，温柔缱绻，暧昧丛生。
　　两人并肩缓步，慢慢走在雨帘之下，无需言语，无需试探，无需表白。
　　彼此心底都清清楚楚。
　　那些悄然滋生的惦念、日复一日的靠近、无声无息的偏爱、岁岁朝夕的牵挂。
　　那些独处的安稳、对视的心动、相伴的温柔、默契的同频。
　　所有暗藏心底许久的朦胧情愫、隐秘心动、温柔偏爱。
　　在这场温柔绵长的初秋细雨里，终于稳稳落了地。
　　走到宿舍楼下时，雨还在下。
　　江叙收了伞，站在檐下，看着温榆，忽然轻声说：“温榆，明天我还能来找你吗？”
　　温榆垂着眼，耳根微红，轻轻“嗯”了一声。
　　“那说好了，”江叙眼底的光亮得惊人，“我明天，还来接你。”
　　温榆没有再看他，只是匆匆转身往楼里走，脚步却比往日轻快了一些。
　　身后，少年撑着伞站在原地，目送她消失在楼道里，眼底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心动无声，爱意有形。
　　从此，初秋有风，心底有你，人间有温柔归处。
　　回到宿舍后，江叙靠在床头，回想方才伞下那一幕，耳根还热着。
　　他记得她轻轻把伞推回来的动作，记得她垂着眼、耳根微红的样子，记得她声音里那一点软软的、藏不住的欢喜。
　　他抬手按了按心口，那里跳得又快又乱，怎么也平复不下来。
　　他忍不住给温榆发消息：“到宿舍了吗？”
　　温榆很快回：“到了，刚擦完头发。你呢？”
　　“我也到了。”江叙打完这几个字，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今天，谢谢你陪我走。”
　　过了好一会儿，温榆才回：“是我要谢谢你，送我回来。”
　　江叙盯着屏幕，唇角弯得压不下去。
　　他想了想，又发了一句：“明天还下雨的话，我还去接你。”
　　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江叙以为她不会回了。
　　屏幕才亮起两个字：“好呀。”
　　江叙“腾”地一下坐起来，握着手机，傻笑了好半天。
　　那一夜，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她那句软软的“好呀”。
　　他忽然觉得，这个秋天，大概会是他一生里，最好的一个秋天。
　　接下来的日子里，江叙当真践行了那句“明天还来接你”。
　　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雨，他每天都撑着伞，准时出现在教学楼门口。
　　有时候他来得早，就站在廊下，望着雨幕发呆，心里却甜滋滋的。
　　温榆每次出来，都看见他站在老地方，伞往她那边倾着，自己的半边肩膀湿漉漉的，却还是笑得眉眼弯弯。
　　“你怎么又淋湿了？”她忍不住说。
　　“没事，我身体好。”他把伞往她那边又送了送，“走，送你回去。”
　　两个人撑着同一把伞，走在雨里，谁也不说话，却都觉得，这雨下得真好。
　　有一次，温榆实在过意不去，从书包里摸出一把折叠伞，递给他：“这个给你，以后你用这把，就不用淋湿了。”
　　江叙接过那把伞，手指微微收紧，心里像被什么轻轻烫了一下。
　　那只是一把普通的折叠伞，浅蓝色的，很干净。
　　可他却觉得，这是他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那把伞，他一直用了很多年。
　　直到伞面磨得发白，伞骨断了又修，他也没舍得扔。
　　这是后话了。
　　后来雨停了，他们又在廊下站了一会儿。
　　江叙收了伞，看着天边隐约透出的光，轻声说：“雨停了。”
　　温榆点点头：“嗯，停了。”
　　两人都没有急着走。
　　空气里还带着雨后的湿润，桂花香混着泥土的气息，若有若无地飘着。
　　江叙低头看着身侧的女孩，忽然觉得，这一刻，大概会是他这辈子，最想留住的光阴。
　　他轻声唤她：“温榆。”
　　温榆抬头看他：“嗯？”
　　江叙张了张嘴，想说“我喜欢你”，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明天，我还能来接你吗？”
　　温榆微微一愣，随即弯起眉眼：“好呀。”
　　江叙也笑了。
　　他看着她的笑脸，忽然觉得，秋天的雨，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因为这场雨，让他和她，靠得更近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