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夜巡者与他的城》火韭

19、谁家爆毛大兔球赶紧领走 绝对蝙&亲

　　1.
　　【把两条腿变成四条】
　　晚些时候，布鲁斯会琢磨这是否意味着敌人已经发现了他采取何种方法将韦伦变回人形，并担忧朋友们是否面临新的危险。但中招的这会儿，他只来得及跳进哈莉打开的通道，强忍如同被看不见的巨手抓住拧断的剧痛和骨骼令人牙酸的相互摩擦声，极力不发出任何声音。他感觉自己在下坠，被捕获、压制、捆绑，哈莉的喋喋不休变成了尖叫，而后天旋地转。
　　忍无可忍，布鲁斯挥动四肢，奋力挣脱不知从何而来的束缚。他的手指变得笨拙，不过束缚并不紧密，尚有活动空间，似乎处于彻底收紧前的剧烈震荡之中。哈莉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布鲁斯试着设想他们的相对位置，尽全力进攻、朝哈莉靠近。约半分钟后，他突然闻到了排水系统里潮湿的臭味，同时急速下坠。
　　他摔在防水砖地上，四脚着地。
　　“我……你……”哈莉难得地语塞，俯视着他，从比正常来说要高不少的地方。
　　她安静了几秒，就在布鲁斯低头认清自己那覆盖着厚厚灰毛的兔子脚时，她爆发出了布鲁斯听过最精彩的一段咒骂。

　　2.
　　阿尔弗雷德赶去时追问了一路，都没搞清布鲁斯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非常难搞的情况，不至于威胁生命，但令哈莉十分恼火，这就是他能获取的全部信息了。哈莉那张嘴比平时还够呛，她气喘吁吁，但坐标始终在一小片区域打转，阿尔弗雷德只能暗自做好应对任何情况的准备。没关系，他当了四十年特工，没多少他没见过的事。
　　“别——他妈——逃了！”
　　咣！
　　他们是真不怕被发现呐。阿尔弗雷德有些恼火，循声接近，从排水管的出口探出脑袋，透过夜视仪，看到哈莉正轮着她那名字又长又不雅的大锤疯狂地打地……兔。
　　她的帽衫被撕开了三道口子，满身泥灰，锤子刚在地面上砸出几道轻微的裂痕。哈莉撑着锤子，稍作喘息，而与她对峙的……阿尔弗雷德看了又看，不得不承认，它貌似的确是只兔子。一只体型硕大、毛又厚又长、要不是有两只竖直的耳朵简直像个□□的兔子。
　　操，他想，我对于成为爱丽丝来说有点太老了吧？
　　“还没到吗，潘尼沃斯？！”哈莉怒气冲冲地吼道，“你死到哪——”
　　她发力拿起锤子的瞬间，兔子发动了攻击，将她撞在身后的墙上。它的目的似乎仅仅是要她别挡路，在锤子柄上借力弹跳，就要蹿向下水道深处。但哈莉已经防住了这招，甩出一把小刀再度迫使它改变动向，然后再度举起了锤子。
　　咣！咣！咣！
　　哈莉当头三锤都被躲开，就那个动作、力度和锤子上窜起的电弧，潘尼沃斯怀疑她是真动杀心了。兔子绕着她打转，以一种猫捕猎似的动作贴地爬行，仅在锤子抡向自己时跳向旁边闪躲，显然是在节省体力，方才的缠斗对它而言也不轻松。
　　忽然，兔子猛地蹦了起来，嘴里叼着什么东西，把它从地上拽起来，圈住哈莉的脚踝，将她绊得仰面摔倒。随即它再度起跳，扑向哈莉的手，锤子落地滚到一旁，伴随着哈莉的一声惨叫：“你居然咬我！”
　　她反应还算灵敏，试图在地上翻滚着继续阻拦它，但终究慢了一步，只抓到一把兔毛。在那只大兔子即将逃出生天之际，阿尔弗雷德骤然扑出，把自己压在了兔子身上，因为他怀疑只用双手根本逮不到它。他的判断没有错，光滑的厚毛下，它非常结实，阿尔弗雷德能摸出那些充满力量地紧绷着的肌肉。他一把抓住它的耳朵，兔子因本能的应激反应而僵硬，但下一秒，阿尔弗雷德就意识到了它咬人有多狠。
　　“别动！！！”
　　阿尔弗雷德的手套是绝缘的，但那一瞬间他惊恐地感受到了电流在双手间流窜，肌肉痉挛的兔子从他手里飞出去，划出一道抛物线摔在地上，四腿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你想杀了它吗？！”他扑向兔子，检查它的呼吸和心跳。
　　“电压我调过了，死不了！”哈莉扶墙喘息，抓着锤子盯紧兔子，“操，我要是没调就好了。”
　　兔子还有气儿，阿尔弗雷德捡起地上的蝙蝠装，加上一些胶带的辅助，将它捆成了一个大包裹。然后为了以防万一，他问：“所以，这是蝙蝠侠？”
　　“不然呢？我他妈闲着没事干在下水道里捕猎？”见兔子被捆好，哈莉总算扔开锤子，取出一支小手电检查自己的手，“我不知道他们派了什么怪人来！他被一道光打中然后就这样了。”
　　“行吧。”阿尔弗雷德低头看着被五花大绑的巨大毛团，它微微抖动着，毛茸茸的长耳朵耷拉在脑袋两侧。他捋了一下其中一只耳朵，掂了掂它的重量。
　　“笼子。”他果断地说。

　　3.
　　韦伦当先走进安全屋，然后是奥兹、哈维和爱迪，他们四下看了一圈，不约而同地直奔角落里的金属笼子。笼子不比中间那个正在睡觉的毛球大多少，被固定在地上，周围有三个不同角度的摄像头。
　　“别碰，有电。”阿尔弗雷德左胳膊吊在胸前，他用肿起的右手关上了门，“还有，别挡住摄像头和动态传感器，我花了点力气确保不存在监控死角。”
　　“见鬼，真的啊？”韦伦指着笼子和那所有的一切，“我是觉得你不会用这种手段对付一只普通的兔子，但这个？布鲁斯？”
　　“你都已经是只大鳄鱼了，韦伦，没啥不可能的。”奥兹指出，歪着脑袋端详毛球，“但你们真找不到更大的笼子吗？他都快翻不过身了。”
　　里屋顿时传来哈莉重重的哼声，她正满怀恨意地焊死一个更致命版本的笼子，电光不时从房门口透出来。
　　“别以为我乐意。”阿尔弗雷德面无表情地说，一瘸一拐地挪回屋里，“你们不会想看到给他留够助跑距离的后果。如果这个还不行，我准备把他绑在笼子底下，就像固定小白鼠那样。”
　　“这不是长久之计。”哈维皱起眉，“这会持续多久？还是说，我们得找到那家伙把他变回来？如果他突然变回来，恐怕会被笼子勒死。”
　　“那就是上帝的慈悲了。”阿尔弗雷德重重叹了口气，“至于其他的，我不知道。告诉你们吧，从它被电晕然后醒来开始算，过去两小时我和哈莉除了把这只该死的兔子留在这间该死的屋子里，他妈的啥也没干。现在劳驾挪开。”
　　他们怀着敬畏照做了，三道目光落在他吊着的胳膊上。
　　“他怎么能把人咬成这样啊？”韦伦的语气在难以置信和诡异的自豪之间徘徊。
　　阿尔弗雷德咳嗽了一声，晃了晃右手，上面肿起的部分展现出一副兔子的牙口，全是淤伤多亏了手套，“只有这个是咬的。胳膊是追他的过程中摔的。”
　　“哦，他醒了！”爱迪一直蹲在笼子边盯着蝙蝠兔瞧，这时突然发话，使得其他人都回过头去，“奇怪，为什么他的耳朵立起来了？从体貌特征来看他应该是法系垂耳兔。”
　　“他他妈是布鲁斯·韦恩。”奥兹说。
　　“人类变成的兔子不一定遵循生物学常识。”哈维说。
　　“哟，小布。”韦伦冲缓慢站起的蝙蝠兔招招手，“你看起来真可爱。”
　　邦！

　　4.
　　有这样一种传言：垂耳兔出生后通常会经历立耳或半立耳阶段，经过数周才会随着耳根软骨变软而渐渐下垂，在此期间由于它们意识不到自己是垂耳兔，许多垂耳兔都会倔强地试图让耳朵继续保持直立。
　　简言之，他们很快就有了几乎跟“魔法兔子不归生物学管”同样有力的理论，来解释为什么布鲁斯的耳朵立着。
　　犟的。
　　“听着，布鲁斯——”奥兹决定再试一次。
　　邦！
　　“我们都看到新闻了，你现在情况不——”
　　邦！邦！邦！
　　“就像韦伦说的，我们必须团结一致！我知道你——”
　　邦！邦！邦！邦！邦！
　　兔子在感到威胁或不满时会跺脚作为警告信号。
　　布鲁斯不可能悬浮在笼子里，安全起见又不能给笼子添置家具，所以笼子底部垫着一整块两厘米厚的强化亚克力板。眼下，这块板子正伴随大型兔子后腿的全力拍击弹动不已，与整个笼子的框架发生低频共振，每一下拍击都伴随着悠长的“嗡”声。
　　“到此为止吧，奥兹！”哈维忍无可忍地说，“吵死了！”
　　邦！
　　蝙蝠兔最后拍了一下脚板，收回后腿，重新趴成一个屁股朝外的大毛球，圆圆的短尾巴还挑衅似的甩动了两下。奥兹气得举起拐杖，照着笼子就是一下，电流顿时将拐杖从奥兹手里弹开。韦伦赶紧上去扶住他。
　　“操！”奥兹甩着手大骂，“我要把他烤了！”
　　“再动我的笼子，我就给你一锤！”哈莉不满地叫道。
　　“那就是他希望我们做的事，奥兹！”韦伦劝道，“别上当！”
　　毛尾巴又甩了两下。
　　“我能不能捅他屁股？”奥兹问哈莉，“让我把拐杖扎进去！”
　　“虽然我也很想这么做，但他大概会把你的拐杖变成他的武器。”哈维平淡地说，与其说是冷静，不如说是认了。
　　“完成了！”初次尝试劝说失败后便埋首于电脑前的爱迪举起一只手，“试试这个！”

　　5.
　　爱迪清清嗓子。
　　“布鲁斯，我们理解你——”
　　邦！
　　蝙蝠兔毫不犹豫地又拍起了脚板，但这次，被搬到笼子附近的笔记本电脑接收到拍击声便立即传出一个低音鼓的“砰”。蝙蝠兔怔了一下，随即开始更用力地跺脚。
　　邦——砰。邦——砰。邦——啪。敲击很快变成了音乐，紧接着是歌声。
　　“We Will Rock You？”韦伦半是好笑半是茫然，“搞什么？”
　　爱迪继续，“我们必须一起打败——”
　　蝙蝠兔的毛发竖了起来，导致毛团的形状愈发溜圆。它愤怒地身体稍稍抬高，更加凶狠地拍脚板。节奏错开的一瞬，音乐停止了，随即切了一首鼓点节奏更快的——是Thunderstruck。
　　“我被抓了，在铁轨中间……”搞清了状况的韦伦摇头晃脑地跟唱，手虚握在嘴边假装话筒。
　　“雷声！”爱迪笑嘻嘻地和声。
　　“我环顾四周，知道无法回头——”
　　拍击停止了，但音乐继续播放，奥兹、哈维和爱迪笑得前仰后合，哈莉唱起来时，韦伦闭嘴掏出了手机，不过从他笑得那个样子就能看出来，抖动的画面里基本没什么能辨认的东西。哈莉走到笼子前，两手撑膝，满脸解气的表情冲笼子大唱特唱。
　　“他枪声如雷，将我撕裂……”
　　蝙蝠兔肯定是克制了自己一会儿，但这次不是为了故意打断其他人说话，而是急怒交加之下，身为兔子的本能打破了自制。他的后腿抽动了一会儿，随即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疯狂跺脚。
　　音乐停了，几秒后程序匹配到了Killing Bites。
　　阿尔弗雷德领着玛莎回来时，房间里像是全员嗑嗨的狂欢派对现场。音乐震动墙壁，大家围着笼子又唱又跳，韦伦扯着嗓子嚷嚷要建个账号发视频，就叫“节拍兔”。
　　兔子不再拍脚板，缩成紧紧的球形，连耳朵都死死贴在了面颊两侧，从外边几乎看不出它是兔子了。哈维叫停了音乐，既是出于礼貌，也是为了避免他们不小心真把变成兔子的朋友逗得应激气死。
　　“布鲁斯他现在……这样。”韦伦朝毛球摆了摆手，有点尴尬，“不大听人说话。”
　　玛莎点点头，神情担忧又温柔，无疑阿尔弗雷德接她来的路上已经介绍过现状了。
　　“喂，你妈来了。”奥兹边挪开边说，“好好——我靠！”
　　兔子球从笼子底弹射起飞，狠狠撞在笼子上，导致它朝一侧倾倒，瞬间激发了警报和电流。玛莎的惊呼声中，蝙蝠兔仰面落下，四脚在空气中蹬了几次，瘫软下来。

　　+1.
　　阿尔弗雷德带回来的除了玛莎，还有一个巨大的猫包。笼子断电后，玛莎检查完昏厥的蝙蝠兔的生命体征，直接将它抱进了包里。
　　“没事的。”她在其他人欲言又止的目光中抱起那个沉甸甸的包，“我们关不住布鲁斯，除非他愿意。”
　　韦伦载了她一程，车刚停稳，玛莎大腿上的猫包就动了一下，然后恢复静止，显然布鲁斯试图假装自己还没醒。玛莎没有揭穿，跟韦伦道了歉，抱着包回到了家，将它放在门前、拉开拉链，然后走进厨房。她准备了一些羽衣甘蓝和苹果，以及干净的水，找出两个小碗盛放。布鲁斯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他们常用这套碗，后来就不怎么用了。
　　“家里没有兔粮和干草，不过我想你也不愿意吃它们。”玛莎说着，将小碗放在距离猫包几尺的地方，就好像兔子还在包里，“你一定累了吧，布鲁斯？我也是。”
　　她刚踏进厨房第一步，蝙蝠兔就无声地跳出了猫包，藏身于沙发后方，观察逃走的时机和路线。玛莎走向沙发，坐下，叹息着朝后靠去，伸展身体。她确实很累了，倚在扶手边的软垫上，几分钟后，呼吸就变得缓慢柔和。
　　蝙蝠兔等待了十分钟，慢慢地从沙发后钻了出来，鼻尖抽动了一会儿，小跑向果蔬和水，耳朵朝玛莎的方向转了转，低下头，啃了苹果块一小口。它等待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发生，于是又吃了两口，再度停下，转动耳朵。然后它喝了一点儿水。
　　玛莎的轻哼令它啃食羽衣甘蓝的动作停滞了，但她仅仅是稍微调整姿势，以免压麻自己左侧的胳膊和腿。蝙蝠兔继续，吃掉了所有食物，然后轻轻地在屋里探索了一圈，嗅闻茶几腿、书架底部、壁炉栅栏、窗台边缘、然后是那个猫包。它考虑了一下，作出钻进去的预备动作，而后放弃了，跳向玛莎脚边，鼻子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裤脚。
　　玛莎没有动。
　　它挪远了些，跳上沙发，缩起身体，静待弹性布料停止晃动。然后蝙蝠兔伸展身体，前爪往前够，如果他的朋友们还在旁边，肯定会吃惊于他居然有这么长。前爪伸展到极限，它的后爪悄悄跟上，然后前爪继续。
　　慢慢地，他的头来到了玛莎大腿上，耳朵下垂，紧贴她的裤子。玛莎的手终于移动了，从软垫上下来，落在蝙蝠兔的脖子上，手指插进厚厚的灰色毛发，慢慢梳动。刚被她触碰时，蝙蝠兔有重新变成毛团的迹象，不过很快，它就放松回了毛条，并且有向毛饼演化的趋势。
　　玛莎低下头，亲吻了蝙蝠兔的头顶。她的嘴唇落在两只毛耳朵正中间，假设它们还竖着，与兔脑袋的比例与蝙蝠头盔上的尖耳会非常相似。
　　“没事了，布鲁斯。”玛莎轻声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