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天崩开局 晕，很 ...
-
晕，很晕，面前的景象已经惊人地扭转了一百八十度。
几个倒着的脸庞凑近，伴随着焦急的喊声：“舒舒！”
舒梦凝看不清，想张嘴说些什么，嗓子像被刀割一般疼，然后又是一阵天旋地转，眼前重新陷入昏暗。
……
她迷迷糊糊感受到自己正躺在床上，惊喜的声音在耳边忽近忽远：“你醒啦！你已经昏迷一整天了，现在感觉有哪里不舒服吗？”
声音的主人说着上下查看，嘴里嘀嘀咕咕道：“我弟也真是，背着你也不知道温柔些，噢哟你看看这个头上的大包哦，磕门框上磕的。话说你是怎么掉进……”
嗡——！脑子突然一阵剧痛，伴随着剧烈的耳鸣。
说的什么？听不清。
那痛来得毫无征兆，像一根针从太阳穴直直扎进去，搅得她头晕目眩。
面前的陌生女孩漂亮的眉毛皱在一块，嘴唇还保持着刚刚说话的形状，可最后一个词被硬生生截断了。
舒梦凝张了张嘴，嗓子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
她努力把目光聚拢，发现这个女孩的脸生得极好，眉眼间带着一股张扬的英气，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袖口随意挽到小臂，整个人看起来风风火火的，连头发丝都透着一股闲不住的劲。
“……请问你是谁？”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发哑。
“……我又是谁？”
陌生女孩呆住了，那双眼睛瞪得滚圆，嘴唇哆嗦了两下，然后猛地一拍自己脑门，发出一声脆响：“完了完了舒舒脑子好像被陆却殜撞坏了！”
她几乎是从床边弹起来的，拖鞋在地上啪嗒啪嗒乱响，风风火火地冲出了房间，门被带得“砰”一声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舒梦凝盯着那扇还在微微震颤的门板，感觉脑子里的嗡嗡声更响了，像有一群马蜂在里面横冲直撞。
她试图回忆任何东西——自己的名字，这张床，这间屋子——嗯，哈哈，一点都记不起来。
每一个念头刚冒头，就“啪”地碎掉了，连一点残影都留不住。
什么天崩开局……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葱白修长，指腹有薄茧，虎口处有一道浅浅的白痕，像是旧伤。
这双手陌生又熟悉，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攥紧了被角。
过了一会另外两个人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穿着优雅的女人，针织开衫松松搭在肩上，发丝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面容温柔，眉宇间夹杂着担忧。
她身后跟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揣着兜走进来，步子很轻，几乎没有声响。
他站定在女人斜后方半步的位置，一双眼睛扫过床上的女孩，目光停了一瞬。
不记得了吗。
那目光很淡，敛下了情绪，隔得远，像深冬结了薄冰的湖面，底下什么都看不清。
女人走到床边坐下，指尖落在她头顶轻轻按了按，微微闭了闭眼，眉头越皱越紧：“她的神识很混乱，记忆上出了点问题。”
神识？舒梦凝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她没作声，只是下意识把被子攥得更紧了些。
随后那三个人退到房间角落，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她听见。
舒梦凝在安静的房间里努力辨认，隐约只捕捉到几个断续的音节——“她……不记得……”“那就……”剩下的全糊成了嗡嗡的底噪。
陌生女孩重新扑回床前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她蹲在床边仰着头看舒梦凝，语重心长地说：“舒啊，那我给你重新讲一下现在的情况吧。”
舒梦凝正襟危坐，“嗯嗯，请说出我的故事。”
“你，舒梦凝，年17，是向阳港中学高二转校生。”她指了指舒梦凝，然后又拍拍胸脯，“而我，是你最好的闺蜜，陆疏彤。”
“这是我弟陆却殜，你不用管他。这是我妈，你喊她洛阿姨就行。”
洛阿姨温柔地笑笑。
那个叫陆却殜的男生则偏过头看向窗外，侧脸线条利落，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反正现在是这么个情况，你妈跟咱妈是多年好朋友，然后因为出国工作的原因她带不了你，给你办了转学来我们这边，让我妈照看你。呃谁知道开学前一天你路上摔了一跤晕倒了，结果这一摔——”她一拍手，“直接就给摔失忆了！”
啊？舒梦凝微微瞪大了眼睛，嘴角抽了抽。
平地摔即失忆，这种狗血的小说情节也是让她遇上了。
她盯着这行人看了半天。
陆疏彤蹲在床边，手还握着她的，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源源不断地传过来，像攥着一小块炭火。陆却殜站在两步开外，侧着身子，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窗台。洛阿姨坐在床沿，手指还搭在她被子上，隔着棉被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安抚她。
这三个人给她的感觉熟悉，可大脑偏偏对不上号。
舒梦凝心里那根刚醒来就绷着的弦既没有松开，也没有绷得更紧。
她最后缓缓地点点头，动作幅度很小。
看一步走一步吧。脑袋空空，行动受限，但至少眼下这三个人看起来没有恶意。
话说我的体质这么脆的吗，舒梦凝沉重地想。
疏彤见她接受得平静，明显松了口气，又絮絮叨叨交代了一堆：
“你以前很喝奶茶。”
“你物理成绩一塌糊涂，每次考试前都抱着我嚎！”
“你怕鬼，但偏要拉着我看恐怖片然后全程捂眼睛……”
她越说越起劲，手舞足蹈，讲到兴头上还拽了拽洛阿姨的袖子求证。
“妈对吧对吧，上次舒舒来咱家看恐怖电影，大晚上看到窗帘在飘都尖叫！”
洛阿姨似是无奈地笑着点头。
舒梦凝一边听一边在脑子里建档。
我以前形象这么有活人感的吗？怎么感觉这些事放在陆疏彤身上更贴切呢…
洛阿姨起身出了房间，端了碗粥进来。粥熬得软烂，上面撒了细细的葱花，热气袅袅地往上飘。
她坐回床边，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小孩：“先吃点东西，一天没进食，胃里该填些东西。”
舒梦凝接过碗，低声道了谢。
粥是温的，落在胃里一阵熨帖。
……
入秋的夜晚有些微凉，陆疏在拉着舒梦凝给她念叨完一些开学的事项，几人各自回到房间，热闹的小屋安静下来。
舒梦凝正把被子团吧团吧准备睡呢，房门被敲了敲。
陆却殜出现在房间门口，手里端着玻璃杯，杯壁还挂着淡淡的水汽。他没有进来，只是倚着门框，把杯子往前递了递，言简意赅：“洛女士给你泡的。”
舒梦凝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她抬头打量他。
像一只刚领回家的猫儿，警觉又新奇。
陆却殜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不到一秒，移开，转身的动作干脆利落。
走出两步，他偏过头，声音不轻不重地从走廊里飘过来：“别在那呆愣着，喝了快点睡，保护一下为数不多的智力。”
舒梦凝:……
舒梦凝对着他的后脑勺默默翻了个白眼。
她低头把牛奶一饮而尽，摸去厨房把杯子洗了，然后重新钻进被子里，鼻尖抵着枕头的棉布纹路。
眼皮沉得撑不开，她沉沉睡了过去。
早上是被窗外鸟叫吵醒的。舒梦凝睁着眼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放空的意识一点点回拢。
她晃晃脑袋，起身洗漱。
镜子里的人清瘦漂亮，长相温婉又不失灵动，一张小脸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唯独一双桃花眼亮得过分。她瞳色浅，光照进眼底像碧波的湖水。
舒梦凝把凉凉的洗脸巾盖到脸上，揉面团似地搓了搓，感觉世界终于清明了。
推开门，正对上陆疏彤顶着鸡窝头从隔壁房间出来，一见她就扑上来挽胳膊，嘴里嚷嚷着“舒舒今天带你去吃楼下那家超好吃的灌汤包！”
舒梦凝被她拽着往前走，脚下踉跄了两步，回头时正撞上陆却殜从楼梯口拐上来。
少年身量修长，晨光从他身后漫过来，把轮廓镀了一层浅金。
他步子不快，目光平平淡淡地扫过她，随即移开，落在陆疏彤后脑勺上，皱起眉：“吵死了。”
声音不大，但走廊窄，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弹进舒梦凝耳朵里。
“你管我！”陆疏彤回头冲他龇牙。
舒梦凝夹在两人中间，忽然有种奇异的熟悉感涌上来。好像很久以前，他们三个也是这样站在一起，一个咋咋呼呼，一个嘴上不饶人。这个画面太自然了，自然到她几乎要顺着接一句什么——
可下一秒，熟悉的刺痛从太阳穴深处隐隐传来。
她垂下眼，把那点冲动咽了回去，面上不显，只是不着痕迹地把胳膊从陆疏彤手里抽出来，改成了自己走。
陆疏彤没在意，还在跟这个死老弟斗嘴。
舒梦凝走在两人中间偏前半步的位置，风从楼道口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往后飘。
她没回头，但感觉陆却殜的目光在她背上。
很轻，像一片叶子掉在水面上。
她没理，不管不管，灌汤包想吃想吃。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天崩开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