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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雨中少年 他没有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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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学第三日傍晚,即军训前一日傍晚,放学前,盛夏留下的燥热终于难敌之前。
英语老师首讲刚下课离开,班主任老祈就抱着一叠白色尺码和走进教室,他指尖敲了敲讲台桌面,方才下课间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同学们,今天统一登记校服尺码,明天一早大家都要参加军训,所有人都不能迟到,现在我把军训安排统一讲一遍。”
白色粉笔在黑板上吱吱呀呀落下声响,白色的字迹一排排铺开:军训时间、作息点位、训练项目、奖惩要求。
江诗怡看着讲桌上空白的尺码表,指尖轻轻摩挲着书本页单薄的纸张,教室里此起彼伏都是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同学们压低的、对即将到来的军训的抱怨与闲谈。
有人念叨着怕晒黑,有人担心站军姿太累,还有人互相询问对方的身高尺码。
她斜着眼借余光瞟了一眼身旁的少年。
他单手撑着课桌边缘,指尖随意搭着桌沿,另一只手握着笔,低头看着桌面上的尺码表,阳光透过窗户,斜斜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这道光照不错,掩映了少年周身的些许清冷疏离。
他的身高在一众高一新生里格外出挑,肩背挺拔利落,光是坐着,就比周围的人高出小半个头。
老祈的声音清晰沉稳地回荡:“高一全体新生军训为期一个礼拜,早上六点二十集合晨练,七点早餐,八点准时列队集训,中午十二点午休,下午两点继续训练,傍晚加练体能,晚间统一组织内务整理和军训班会,我们班所有同学无特殊情况不得请假。”
话音刚落,教室里响起一片细碎的哀怨:此起彼伏,却没人敢大声顶撞。
他又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语气严肃了几分:“军训没有特例,不许染发、不许佩戴饰品、不许穿私鞋私衣,统一全套军训着装。暴晒、累、辛苦,风雨无阻是常态,这是你们高中第一课,磨的就是心性和纪律。”
班主任祁叙文讲完又吩咐了班长带着班委们挨个登记身高体重,统计校服尺码。
班委们拿着软尺站在讲台上,台下的人员逐排走动测量,动作麻利熟练。课桌之间的过道狭窄拥挤,少年少女青涩的身影整整齐齐排列着,空气里满是青春鲜活干净的气息,混杂着窗外草木的清香。
“你们大部分人都还在长身体的时候,所以校服一学期先制定两套,秋季开学季为宽松大号一些确保冬天穿厚衣服的情况可以套得进去。冬天的那一套记住大半号。”老班发号施令,周志远眼疾手快的记在纸张上。
男生部量码人是魏宏宇,他垫着脚努力举着拉尺。
报出数字:“一米八五,校服上衣最大码,裤子加长版。”
“哇哦~怎么长的,我还没过一米七五。”班长周志远带头长叹。
“谁说不是呢,分我五厘米都好啊。”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我这等一米七还差点的怎么活啊。”
台下几个男生此起彼伏,江诗怡稍微抬头,便看到了挺拔笔直的身躯,这一看比老班都高小半个头。
他朝着江诗怡微微一笑,她手中的笔微微一顿。
女生部量码人尚悠然,她个子高,眼镜下的目光敏锐犀利。
很快轮到江诗怡,她身形纤细单薄,身高一米五五,尺码在班里算偏小,班委快速登记完毕。
全班同学很快登记完码寸,填完鞋码表,伴随着下课铃嘀铃铃的催促,放学了。
乌原四中本部高中部下午放学和初中生部不同,高中生17:30放下午,19:00-21:30是晚自习时间。
同学们很快离开教室陆续去了食堂或者离家近的回了家去吃饭。
江诗怡等着所有人都走的差不多时候从课桌里面的书包下掏出荞酥饼,正准备撕开,低头扒拉开书页的瞬间。
“诗怡~走一起去吃饭。”许元元热情开朗的声音从门口身后传来。
她抬头,看着门口笑颜如花的许元元,等等还有班长周志远,高瑞昀、魏宏宇、朱瑾瑜、夏雨秋、解晓东、张艳琳,李砚辞等人。
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悉的玩一起了?
心下疑惑的瞬间手中却是尴尬无措的捏紧了手中的饼干。
“我不饿,中午吃的太撑,你们去吧。”说完她把剩下的饼干胡乱塞到课桌上掏出自己的练习册低头写写画画。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没有写什么。
“唉别啊,明天就要军训了大家一起互相认识下,以后大家相处的日子长着。”班长周志远开口。
“是啊是啊,诗怡,你就别推辞了。”许元元手脚并用进来了。
“喔~没见过这么扭捏作态的人,吃个饭都这么费劲。”尖酸刻薄的语词,不用想肯定是张艳琳的声音,江诗怡对这个声音甚熟,抬眼的瞬间看到的一幕让她的嘴唇微微发白。
“就是,别推辞啦,班委们有心喊一起去,别耽误大家时间。”夏雨秋站在朱瑾瑜身后帮腔接话。
“不,真不用了,我身体也有点不舒服,我,我就先走了。”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大力甩开许元元的手从后门夺门而出,直奔女厕所。
许元元等人一众人尴尬几秒便也离去,两双眼睛看着离去的背影,似有所思。
她从来是不合群的人,卑微的窘迫的,他站在人群中那么耀眼,朱瑾瑜笑靥如花的和他说着话,他呢低下头同样温柔谦逊的予以回应,他们真的好配。
等等?为什么她会这样联想?洗手池放出来的冷水浇在脸上,她甩甩头,江诗怡麻烦清醒点,你来是读书的,不是管旁人怎样怎样的。
内心深处的酸涩却不知不觉混进眼睛里面,致使双眸发红酸胀。
九月初烈日依旧炎炎,沉闷的气压死死笼罩在乌原四中的每一寸土地上。光秃秃的塑胶操场没有半点遮挡,日光从清晨悬到午后,将略微变色的跑道操场烤得滚烫,地面升腾起一层肉眼可见的氤氲热气,踩上去连鞋底都透着发烫的温度。
军训有条不紊地进行到第四天,所有人的耐心和体力早已被日复一日的站军姿、走正步,踢队列磨得一干二净。
重复枯燥的动作、纹丝不动的站姿、挥之不去的燥热,成了每个高一新生这段时间的日常。操场上整齐划一的迷彩军训服连成一片人海,少年少女青涩的脸庞被烈日晒得泛红,额角的汗水源源不断地往下淌,浸湿了衣领,浸透了后背的衣衫,空气中混杂着汗水、青草与塑胶被暴晒后的沉闷味道,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听说这是因为后面新教学楼占用了面积,不然军训周期比现在还长,上一届的都是十四天。”休息间歇同学们交头接耳。
被没收手机电机产品之后学生们的闲谈在于不断有的话题。
“好像是,幸好咱们就七天,这天气太热,把我的脸都晒黑了。”爱美的女生们掏出随身携带小镜子不断换着角度对着自己一边说道。
“瑾瑜,赵教官刚才说的,拉人表演才艺,你要不要参加?”夏雨秋讨好似的道。
“啊~,可是我没有啥才艺呢?”朱瑾瑜眨巴着眼,一脸无辜。
“你还是谦虚了,我们可是听朱瑾槐学长说了,他有一个跳民族舞的妹妹。”
“是啊,是啊,我哥也在本校高三(一班)和朱学长一个班,班里谁都知道他有一个有颜有才的妹妹。”不认识名字的一些路人甲乙丙丁同学不一会儿就围住了朱瑾瑜。
“那是我哥瞎说的,你们别当真。”朱瑾瑜面上浮上少女独有的娇羞,眼睛盯着前方的一个人。
“你就让我们开开眼吧。”夏雨秋撒娇似的看透了朱瑾瑜眼光方向,带头起哄。
“好吧~那我献丑了大家别笑话我。”朱瑾瑜准备了一番心理建设。
“大家安静,军训环节才艺表演时刻到了,让我们掌声有请本次自告奋勇表演的同学们。”教官赵胜一声令下刚才零散坐着的所有人顷刻调整了站姿队列。
赵胜是位二十出头的年纪,平头,一身刚硬不拔的气质,板正的身材加上军人风骨,形象独树一帜。
朱瑾瑜带来的表演是傣族舞,配乐是《彩云之南》。
窈窕的身姿,协和柔软的动作,军训服也没有束缚住的自信,此刻她像美得像热烈绽放的一朵玫瑰,台下迎来掌声不断。
朱瑾瑜美貌多才艺的名头不光响亮一班,还有其他隔壁军训班的同学和高二高三的同学们。
“她真的很优秀。”许元元凑过来给了江诗怡一瓶水。
“是的!”江诗怡觉得她不及朱瑾瑜万分之一都不及的存在。
学校也是典型的小社会团体,风光霁月的永远被偏爱被关注,卑微如尘的就像没有这个人存在。
同学们各自己展示自己的才艺唱歌跳舞,跳舞有街舞古典舞曳步舞等等,上午很快过去。
下午一点半集合中,原本澄澈湛蓝的天空毫无征兆地变色。方才还刺眼耀眼的阳光被层层的乌云遮蔽,厚重的铅灰色云层从远处快速翻涌而来,沉沉地压低在教学楼与操场的上空,将整片天地笼进一片压抑的昏暗里。呼啸的狂风骤然席卷整座校园,操场边的柏树剧烈摇晃,枝叶碰撞发出哗哗的巨响,卷起满地细碎的落叶与尘土,扑面而来的风带着闷热潮湿的水汽。
空气在发酵,一场盛大的暴雨,蓄势待发。
队列前方,赵教官身姿挺拔,面色冷峻,浑厚严肃的声音穿透呼啸的风声,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耳边:“全体都有,保持军姿不动!军训炼的是意志,是坚持,区区风雨,绝不能成为你们退缩的理由!军人的风骨,就是迎难而上!”
教官的话音落地,无人敢动分毫。
上千名新生在教官的口令下都笔直地伫立在空旷的操场上,脊背绷得僵硬,即便狂风拂面,即便黑云压城,依旧死死维持着标准的军姿,无人敢开口抱怨,无人敢身体松懈,都在等待着这场风雨的降临。
江诗怡站在第一列靠左的位置,距离教官更近,她从头到尾,都在独自隐忍一场青春期尴尬的剧痛。
身体的不适从今早就已经悄然降临。
上午的痛感尚且温和,只是断断续续的酸胀,她以为自己可以扛过去。她以为凭借一点隐忍,就能撑完这一天的训练。
整整一上午的暴晒站立、反复队列训练,让本就虚弱的身体彻底透支。长时间的直立站姿不断拉扯着身体的气力,烈日的炙烤抽干了她体内所有的水分。
体内的不适感被无限放大,原本轻微的酸胀,逐渐演变成密密麻麻的钝痛,它盘踞在腹腔深处,逐渐蔓延,从腰腹扩散到四肢百骸,像是无数细密的针,一下又一下,缓慢且持续地扎着她的五脏六腑。
她的脸色悄悄褪去了少女该的红润,变得苍白无气色,额前的碎发被层层冷汗浸透,湿漉漉地黏在光洁的额头两侧,后背的衣衫早已被虚汗浸得通透,伴随着暴风雨来临前的飓风席卷,她浑身忽冷忽热,眩晕感时不时席卷脑海,让她的视线一阵阵发虚。
她将双手紧紧贴在裤缝两侧,指尖用力蜷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柔软的肉里,尖锐的刺痛感短暂地盖过了腹间的绞痛,让她得以勉强维持清醒。脊背用力绷直,目光平视前方,面上不露分毫破绽,站得笔直。
风声越来越烈,天边的乌云彻底铺满整片天空,白昼转瞬沦为昏暗,操场上的大灯全部打开了。
下一秒,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下来。
起初只是零星的雨点,砸在脸上、脖颈上,带着微凉的凉意。不过数分,滂沱大雨倾盆而下,肆无忌惮地席卷整片操场。
密集的雨帘织成一片白茫茫的水雾,遮蔽了远处的教学楼,模糊了眼前的队列,天地之间只剩下轰鸣的雨声与呼啸的风声。
还有一个个如同钢铁一般站立在雨中的人影。每个班级队列的教官也陪着同学们在雨中站列。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过去了,江诗怡终于支撑不住。
剧烈的、撕裂般的疼痛像无形的大手,用力向内挤压、撕扯、碾磨,痛感尖锐又猛烈,霸道地侵占了她所有的感知,击溃了她所有的意志力。
冰冷的雨水顺着眉眼滑落,渐渐模糊了她的视线。触目可及的地方现在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水雾,朦胧得不真切。
强烈的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彻底吞没了她,她拼命摇晃着脑袋,想要维持清醒,想要死死撑住最后一丝力气。
在滂沱的暴雨里,在数千人整齐挺立的队列中,高一一班的江诗怡单薄的身体如同一片被风雨摧折的落叶,直直地、无力地向前倒了下去。
孱弱不堪的身形,眼看就要砸在积水的操场上,一道身形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是谁?身上独有的好闻的味道,如同栀子花开。
身边的同学都一愣,随即发出细碎的惊呼,整齐的队列瞬间出现一阵小小的骚动。
“有人晕倒了!”
“是一班的江诗怡!怎么了?”
“雨这么大,她是不是撑不住了?”嘈杂的细碎议论在雨幕中散开,混乱的声响并不大,却精准地落入了不远处的李砚辞耳中。
因为身高,他站在最后一排,站姿标准,在漫天风雨里,任由暴雨打湿黑发与衣衫,脊背笔直,不动分毫。
直到耳边传来细碎的骚动,他下意识侧目回头,看到那一瞬间,目光骤然凝住,心底涌上一丝慌乱。
他没有丝毫犹豫,不等教官下达指令,长腿一迈,直接踏出了整齐的队列。脚步踩过积水的跑道,溅起细碎的水花,他步伐极快,在江诗怡快要倒地的瞬间,一双手尴尬的接在空气中,是高瑞昀,他接住了快要砸倒在操场上的江诗怡。
他的头顶、肩头,黑色的短发被雨水彻底打湿,一缕缕贴在饱满的额前,晶莹的水珠顺着利落的下颌线不断滑落,滴落在地面的积水中,漾开微小的涟漪。
没有犹豫过久,与高瑞昀配合迅速蹲下身,指尖轻轻探到江诗怡的脖颈侧,试探她的体温与脉搏,触感一片冰凉。少女的肌肤薄而凉,嘴唇毫惨白毫无血色,他又抬手,轻轻拂开贴在她脸颊上的湿发,指尖触碰到她滚烫又冰凉的脸颊,她彻底晕过去了,李砚辞的眉峰微不可察地蹙起,素来淡然无波的眼底,染上了一层显而易见的凝重与担忧。
他抬眼,望向快步而来的教官,声音穿透雨幕,清冽干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与急切,字字清晰:“教官,她彻底晕倒了,叫不醒,必须要去医院。”
赵胜俯身快速查看了一眼少女的状态,看着她惨白如纸的面容,当即沉声道:“情况不好,别等了,立刻送去校医室!雨大路滑,耽误不得!
操场距离校医室还有一段不近的路程,暴雨倾盆,路面全是积水,走路湿滑难行,若是搀扶前行,颠簸晃动只会让昏迷的人更加难受,也极易二次摔倒。周围都是一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或者手忙脚乱心慌无措的同学。
短暂的一秒迟疑后,李砚辞做好了决定。
他没有说话,默默俯身,身姿微弯,示意高瑞昀将她扶住到他脊背上。
两只手稳稳托住江诗怡纤细柔软的膝弯,掌心隔着湿透的布料,能清晰感受到她双腿冰凉无力的状态。
江诗怡比他想象中还要轻,整个身躯软软地倚靠在他的背上,头颅歪靠在他温热的肩窝处,微凉的呼吸微弱地洒在他的脖颈肌肤上,湿透的发丝凌乱地贴在她的脸颊、脖颈,也沾落在他的肩头、衣领之上,冰凉的雨水顺着发梢不断滴落,浸湿了他的衣衫。
雨中的少年,站在雨里,快速抬步,毅然冲进了滂沱大雨之中,
“我和你一起。”高瑞昀不知道何时找到了一把伞,还有一件披风,冲上来紧跟着李砚辞。
他感激地回之一笑。
风声呼啸,雨势滔天。
白茫茫的雨幕隔绝了身后喧闹的操场,隔绝了同学的目光,隔绝了所有的喧嚣与纷扰。
因为有人晕倒三十分钟过去暴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所以教官们放了学生们的军训计划。
江诗怡的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费力地掀开一条细微的缝隙。
视线依旧模糊不清,眼前入目的是一片重叠晃动的水雾,看不清周遭,唯独能清晰感知到身下安稳的依靠。
坚硬、宽阔、温暖、安稳。
不是冰冷积水的地面,没有刺骨的寒凉,没有颠沛的慌乱。
是一个人的脊背,稳稳地背着她。
混沌的大脑中,下腹疼痛占据一半,她不知道谁在背着她,只剩下本能的依靠。
她指尖带着极致的微弱与柔软,轻轻、轻轻攥住了身前少年湿透的军训衣角。
力道极轻,极浅,像是一片轻飘飘的羽毛落在布料之上,细微的触感从后背衣角传来,轻柔又微弱,却精准地撞进了李砚辞的心底。
少年漆黑的眼底微动,心底漾开一圈涟漪。
他下意识地,再次将脊背挺得更直、更稳、内心更笃定了几分。
虚弱袭来,江诗怡此刻只知道,有人在她最狼狈、最脆弱、最无助的时刻,穿过漫天风雨,稳稳接住了她。
她攥着衣角的指尖缓缓松开,重新软软靠回他的肩窝,陷入浅眠般的昏沉。
朦胧之间,她心底想着:原来狂风骤雨这么冷,原来有人的脊背,可以这么暖,她将在他背上的暖意,悄悄藏进自己心底。
这风雨带来的温柔,是少年赠予她珍贵的糖,也是漫长岁月里,最磨她的伤。
雨巷漫漫,风雨迢迢。
有人曾渡她的狼狈,却终究,没人能渡她余生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