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顾翯在 ...
-
顾翯在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十六岁的自己。
重生的狂喜和失而复得的震颤褪去后,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段洄盫不想让任何人浪费时间在他身上,他觉得被爱是负担。
既然你觉得是负担,那这次,我不硬塞了。顾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扯了一下嘴角。但我也不退。
前世,他追得太猛,把人逼到了绝路。这一次,他不仅要护着段洄盫,还要让段洄盫习惯他的存在。不能太热,不能太冷,得像个甩不掉的影子,安安静静地扎在他身边。
顾翯回到教室,径直走向最后一排的空位。他坐下,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靠窗的段洄盫身上。
阳光正好,段洄盫低头写字的侧脸干净得让人心口发酸。
下课铃一响,顾翯做出了一个和前世完全不同的决定。
前世,他故意不交作业,等段洄盫来收,非要借着这个机会说两句话。但现在,他直接站起身,手里攥着自己的练习册,穿过过道,大步朝段洄盫的座位走去。
段洄盫正低着头整理收上来的作业本,眼前的光线忽然被挡住。
他抬起头,看到这个新来的转学生站在桌前。
“我的作业。”顾翯把练习册放在最上面,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前世那种嬉皮笑脸的套近乎。但他也没走,就这么直直地站在桌边,盯着段洄盫。
段洄盫把本子收好,见他还站着,微微蹙眉:“还有事?”
“有。”顾翯看着他,理直气壮,“你旁边这个位置,有人坐吗?”
段洄盫愣了一下。他旁边的位置原本有人,但那个同学上周刚转走,现在确实空着。
“没有。”
“那从今天起,我坐这。”顾翯说完,没等段洄盫同意,直接转身回了最后一排,把自己的书包拎了过来,重重地砸在段洄盫旁边的课桌上。
全班同学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顾翯不管。他拉出椅子坐下,从书包里掏出课本,转头看着段洄盫,语气非常自然:“班长,以后多指教。”
段洄盫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带着明显的防备。他不习惯有人靠得这么近,尤其是一个刚认识不到一天的转学生。
“你以前的座位挺好。”段洄盫语气平淡,委婉地赶人。
“我看不清黑板。”顾翯面不改色地撒谎。他视力好得很。
段洄盫没再理他,转过头继续看书。在段洄盫看来,这个转学生大概只是图新鲜,过几天觉得无趣,自己就走了。
但顾翯没走。
不仅没走,他还开始堂而皇之地接管了段洄盫身边的“领地”。
第二天一早,段洄盫到教室时,桌上放着一盒温过的牛奶和一个三明治。
段洄盫看了一眼,把东西推到了顾翯那边:“拿走。我不吃。”
“我买多了,吃不完。”顾翯头都没抬,翻着英语书,“你帮我吃一个,算我谢谢你昨天让我坐这。”
“我不需要……”
“段洄盫,我买都买了,扔了也是浪费。你吃一口,就当可怜可怜我,行吗?”顾翯转过头,看着他,语气平静得近乎耍无赖。
段洄盫的睫毛颤了一下,看着顾翯的眼睛。
顾翯的心跳在那一刻快得要命,但他强迫自己死死撑住眼神,不躲不闪。
最终,段洄盫没再说话,把那盒牛奶放进了桌洞。
顾翯在心里长出了一口气。
第一步,成功^^。
——
周三下午,顾翯发现段洄盫被班主任叫去了办公室。
他本来想跟过去,但想了想,停在了走廊拐角。段洄盫拿着月考成绩单出来的时候,脸色比进去时还白。班里有几个女生经过,声音不大,但字字都像针一样扎进顾翯耳朵里。
“段洄盫这次怎么掉出年级前十了?”
“听说他家里情况挺乱的,是不是没人管啊……”
段洄盫像没听见一样,低着头往教室走。但他攥着成绩单的手指,指节已经泛起了青白。
顾翯靠在墙上,眼神阴沉地看着那几个女生的背影。
上课铃响后,顾翯没有回座位。他直接走到了段洄盫桌前,抢在所有人之前,拿过了那张成绩单。
段洄盫抬头,眼底带着一丝被人窥探伤口的警惕:“你干什么?”
顾翯扫了一眼成绩,然后当着段洄盫的面,把成绩单对折,再对折,最后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考的挺好了,就是理综没发挥好。”顾翯拉开椅子坐下,像没事人一样看着他,“下次我帮你补理综,肯定重回第一。”
“不用你管。”段洄盫冷声说。
“我没管你,我在管我的同桌。”顾翯看着他,嗓音很低,但语气极其霸道,不容反驳,“我同桌因为没考好被人在背后嚼舌根,我心里不痛快。”
段洄盫的呼吸微微停滞了一下。
他看着顾翯的侧脸,这个转学生简直莫名其妙。才认识几天,就一副要替人出头的样子。
“顾翯。”段洄盫压低了声音,眼神很认真,“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坐在这里,也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对我说这些话。但我告诉你,我这个人很麻烦,你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来了。顾翯的心脏钝痛了一下。
前世,段洄盫就是在一次次推开他的时候,眼底积攒着越来越深的绝望。
顾翯没有生气,也没有像前世那样委屈地问“我为什么不能对你好”。他只是转过身,安静地看着段洄盫,扯了一下嘴角。
“段洄盫,你觉得自己麻烦,那是你自己的事。”顾翯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顿,“但我把时间浪费在你身上,是我自己的事。你管不着。”
段洄盫愣住了。他见过死缠烂打的,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耍混蛋的。
一整个下午,段洄盫都没再跟他说一句话。
——
下午放学后。
顾翯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先走去了校门外那条老街。他昨天路过的时候,看到段洄盫的校服外套袖口有一块不太显眼的油污。那种污渍,像是在油腻的桌子上蹭的,或者是被醉汉推搡的时候弄上的。
顾翯知道,那是他那个畜生父亲干的。前世,段洄盫身上的伤总是旧的没好又添新的。
顾翯走进一家小五金店,买了一根防身用的战术棍,轻便但坚硬,然后塞进了书包里。
回到教学楼时,天已经黑透了。他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二楼卫生间里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几个流里流气的声音。
“高二(5)班的班长了不起啊?老子问你借点钱,你拽什么拽?”
“看他穿得干干净净的,口袋里连几十块都没有?装什么清高。”
顾翯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结了一层霜。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从半掩的门缝里看进去。三个职高打扮的混混把段洄盫堵在洗手池边。段洄盫的校服领子被扯歪了,嘴角擦破了一点皮,但他站得很直,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
“我再说一遍,我没带钱。”段洄盫的声音冷得像冰。
“没带钱?那你让老子搜搜……”
那个混混的手刚伸向段洄盫的衣领,顾翯一脚踹开了卫生间的门。
“砰!”
沉重的木门砸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三个混混吓了一跳,转头看过来。
顾翯单手拎着从五金店买的战术棍,没抽出来,就用手握着底部。他一步一步走过去,眼神盯着那个想伸手的混混,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你手再往前伸一寸,我保证你今天爬不出这个学校。”
顾翯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洗手间里阴森得可怕。他身上的校服虽然松松垮垮,但整个人散发出来的狠戾和压迫感,完全不像一个高二学生。
那三个混混对视了一眼,显然被他的气场震住了。
“你……你谁啊你?少管闲事!”领头的壮着胆子吼了一句。
顾翯没理他,直接走到段洄盫面前,一把抓住段洄盫的手腕,把人拉到了自己身后。这个动作做得无比自然,带着强烈的保护欲。
“段洄盫,闭眼。”顾翯轻声说。
段洄盫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要闭眼,顾翯已经动了。
他猛地一脚踹在领头混混的肚子上,动作快准狠,直接把人踹得撞在水池上,发出一声惨叫。紧接着,他手里的战术棍毫不留情地挥了下去,砸在另一个混混的肩膀上。
“啊——!”
不到一分钟,三个混混全被打趴下了。顾翯没有下死手,但每一击都打在让他们痛得爬不起来的地方。
他蹲下身,拍了拍那个领头混混的脸,眼神冷得像冰:“看清楚我的脸。我叫顾翯。以后再让我看到你们靠近段洄盫一步,我卸了你们的胳膊。”
三个混混连滚带爬地跑了。
洗手间里安静下来。
顾翯转过身,看着段洄盫。
段洄盫靠在墙边,脸色有些白。他刚才被推了一下,腰撞到了水池边缘,现在正疼得微微抽气。但他还是强撑着站直了身体。
“你打架很厉害。”段洄盫说。
“练过。”顾翯把棍子收进书包,走到他面前。
“谢谢。”段洄盫垂下眼睛,又要习惯性地拉开距离,“不过你没必要……”
“段洄盫,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伟大?”顾翯突然打断他。
段洄盫抬起头。
顾翯上前一步,直接把人堵在了墙壁和自己之间。距离近得能看清段洄盫眼底的防备和那一丝极力掩饰的脆弱。
“你觉得你是个麻烦,谁沾上你谁倒霉。你是不是还想着,只要离我远一点,就是对我好?”顾翯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隐忍到了极点的情绪,“我告诉你,你想错了。我顾翯想护着的人,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着。你敢推开我,我就硬凑上来。你不想让我管,我就非要管。”
段洄盫被他的气势压迫得说不出话。他看着顾翯的眼睛,那里面有愤怒,有心疼,甚至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近乎绝望的偏执。
“你是不是有病啊?”段洄盫皱着眉。
“对,我就是有病。”顾翯毫不犹豫地承认了。他退开半步,拉开安全距离,不让段洄盫觉得窒息,但语气依然强硬,“所以你别惹我。我现在送你回家。”
“不用。”
“这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顾翯顺手拿过段洄盫放在洗手台上的书包,挂在肩膀上,“走。”
段洄盫看着顾翯的背影,沉默了很久,最终没有再去抢书包。他跟在顾翯身后,走进了夜色里。
——
走到段洄盫家楼下时,六楼又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咒骂声和摔东西的声音。
段洄盫的脚步停在路灯下,他的身体僵住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脸色煞白。
顾翯的心脏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
他走到段洄盫面前,把书包还给他,然后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塞进段洄盫的手里。
“你干什么?”段洄盫看着他。
“手机里我存了我的号码。”顾翯看着他,眼神坚定,“你现在上去,如果他打你,你就拨我的号。不用说话,拨通就行。”
段洄盫心中不免有些疑惑:他为什么会知道?
“顾翯,这是我的家事……”
“这他妈不是你的家事,这是一场单方面的虐待!”顾翯压低声音,眼眶有些发红,但他死死控制着不让情绪崩溃,“段洄盫,我知道你不想连累别人,但你今天必须拿着这个手机。你不拿,我就站在这儿,跟你一块上去,跟他当面对峙。”
段洄盫看着顾翯,手掌微微发抖。他在这种无条件的、强硬的爱意面前,有些溃不成军。
最终,他把手机放进了口袋。
“我上去了。”段洄盫转身走进楼道。
“我就在楼下。”顾翯站在路灯下,抬头看着六楼的窗户。
十分钟后,六楼的咒骂声停了。一切归于死寂。
顾翯靠在树干上,摸出另一只手机,上面有一个红色的录音按钮,正在闪烁。
他刚才在段洄盫书包里放了窃听器。他知道这不光彩,但他不在乎。他要拿到那个老畜生家暴的切实证据,他要让段洄盫彻底摆脱这个地狱。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段洄盫用他给的手机发来的一条短信。
只有两个冷冰冰的字:
“没打。”
顾翯看着那两个字,突然笑了。他笑得眼角泛起了水光,但没让它落下来。他立刻回了一句:
“行。明早想吃什么?我顺路。”
过了很久,对面回了一个:
“纯牛奶。”
顾翯盯着屏幕,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只要你不躲,我就能靠近。只要你稍微松开一条缝,我就能把整个人都塞进去。这辈子,谁也别想再动你一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