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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果然是她 沈如月脚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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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月脚步一顿,立在门边。
铜灯火影摇摇,把屋内狼藉清清楚楚摊在眼前。
桐叶赤身蜷在冰凉的青砖地上,嘴角淌着血丝,身体因为剧痛不住地瑟缩,压抑的呜咽卡在喉咙里,不敢放声哭出来。床褥被掀得乱七八糟,枕衾歪斜,一室还残留着方才混乱的气息。
李彧站在床前,湿发还往下滴着水珠,顺着锋利的下颌滑进半敞的外袍。他整个人像是一座蓄满了雷霆的山,周身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将空气点燃。
沈如月余光扫过地上狼狈不堪的桐叶,压下翻涌的情绪,语气尽量平和:
“此事是我的主意。我月信未净不便侍奉,怕扫了你的兴致,才叫桐叶过来,本意是想周全你。你要怪便怪我,与她无干。”
屋外院中正静立着闻声赶来的桑枝,梁萃与两名粗使婆子,众人听得屋内异动,无人敢擅入,只屏息垂首立在夜色里。
李彧眸光冷厉,扫过地上瑟瑟发抖的桐叶。
桐叶察觉到他眼底的杀意,彻底慌了,不顾一切抬眼望向门边的沈如月,泪眼婆娑:
“娘子!婢子知错了!求娘子救救婢子!”
她浑身赤裸,狼狈不堪,磕头磕得青砖作响,卑微又凄惨。
沈如月心软,正要再求情。
下一瞬,李彧冷声开口,
“来人!”
房门推开,桑枝,梁萃带着两名婆子快步入内,垂首听命,大气不敢出。
李彧眼神没有半分松动,
“把她拖去后院冷院禁足。院中粗活尽数归她,着人看守,不许她踏出冷院半步。”
众人皆是一惊。
这相当于永生不见天日的幽禁。
桐叶瞬间面如死灰,浑身瘫软,泪水混着血水滚落,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两名粗使婆子不敢迟疑,上前拿布匆匆裹住她身子,强硬架起瘫软的人,迅速拖离寝屋。
梁萃,桑枝躬身欲退,却听得男人冷声道:
“把门关上。”
“是。”
一瞬之间,屋内只剩他们两人。
李彧缓缓转头,漆黑眼底再也藏不住翻涌的暴怒,一步步朝门边的沈如月逼近。阴影沉沉覆下,将她整个人牢牢困住。
沈如月后背紧紧抵着冰冷门板,无处可退,心头猛地一紧。
“李彧……”她下意识想要再辩解一句,话音才刚出口,便被他伸手掐住下颌,力道不轻不重,却逼得她不得不仰起头。
“周全我。”他低声重复这三个字,语气里满是讥诮,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脸颊,“在你眼里,我就这般可有可无?随便换个人都可以?你当我是什么!”
不等她应答,他俯身狠狠吻落。
泄愤般的啃咬碾磨,齿尖撕裂柔软唇瓣,腥甜的血腥味瞬间漫满口腔。她疼得浑身发颤,拼命躲闪,却被他扣紧后脑,挣脱不开。
他蛮横剥去她衣衫,大掌肆意碾磨,可当指尖探下,触到那一丝未尽的温热血迹时,动作骤然顿住。
沈如月又羞又惧,慌忙敛衣,声音发颤:“我真的不便……”
她以为终能逃过一劫。
可她低估了李彧的底线。
他往日里手下一众粗人聚在一起喝酒,常翻出风月闲册,避火图打趣,那些不入流的花样,旁门的手段,他大都知晓。只是从前心里还存着一点念头,不愿拿这些腌臜手段对她。可今夜妒火和怒气一股脑冲上头顶,哪里还有什么顾忌。
舌尖慢悠悠舔过干燥的唇瓣,他嗓音压得极低,轻薄又阴狠:
“不便也无妨。正路走不得,旁的法子多得是。今夜,咱们正好一桩桩试过。”
沈如月浑身血液几乎一瞬冻住,瞳孔骤然放大。她拼命摇头,可在盛怒冷厉的男人面前,所有挣扎微弱得不值一提。
烛火明明灭灭,长夜无边。
天色微明,淡青的天光从窗纸渗进来。
寝房里一片狼藉。
沈如月撑着发软的身子,踉跄着走到外间净室。
她一遍一遍掬起水反复搓洗双手,又拿青盐反复漱口,漱了一遍又一遍,舌根发苦。
等回到内室,梁萃早已候在房中。
食案上摆好了早膳,一碗粳米粥熬得稠润,浮着一层薄薄米油,还配有一小碟腌菘菜,一碟蒸芋艿,一小盏蜜渍梅汤。
梁萃连忙迎上来,扫过她苍白的面色,“阿月,快来吃早膳吧。”
沈如月本还想强撑,目光无意落在那碗泛着乳白稠光的米粥上。不过一眼,昨夜难堪的片段不由翻涌上来。
她来不及答话,下意识偏过头,手撑住桌沿,控制不住地干呕了两声。腹内本就空空,吐不出什么,只有淡淡的酸气冲上喉咙。
梁萃心头一紧,立刻上前扶住她的胳膊,递过一方干净帕子,“怎么了?可是哪里难受?”
沈如月接过帕子按住唇角,缓了好一会儿,那阵翻涌的恶心才稍稍压下去。
这种事,叫她如何说得出口?纵然是亲近之人,也难以启齿半分。
梁萃看着她这副模样,一颗心不由得悬得更紧。她往门外望了一眼,确认院中无人靠近,才凑近了,小心问道:
“昨夜主君盛怒,我在外头听得清清楚楚。今早他走的时候,神色也半点没有缓和……他,昨夜把你怎么了?”
这话一问出口,沈如月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沈如月摇了摇头,不敢抬眼去看梁萃探究又担忧的眼神,指尖无意识攥紧了帕子,“没什么,别问了。”
梁萃见她不愿多说,只能压下满心的疑虑,将那一碗米粥挪到离沈如月远些的位置,温声道:“不想吃便先放着。若是身子实在难受,我去取一点温水来给你润润喉。”
沈如月轻轻“嗯”了一声,侧身望向窗外,不愿再触碰这个话题。
这几日,谢昀与谢邵寄居城外传舍。
李彧依着礼数,设宴招待过使臣一回,又逐项配合巡查仓廪,点检沿江防务。明面上宾主相安,暗地里,谢邵一刻没有停下打探。
李府各处能收买的闲杂仆役,他都一一试过,可所有人说辞几乎一致,后院栖梧院里住着一位阿月娘子,李彧颇为重视,除此之外,无人知晓她姓甚名谁,来自何方。
谢昀倒并不急。
他尚有公务没有办结,六郡仓粮账册,江防明细,还有要呈报的文书,都需要当面核对。凭着朝廷使臣的身份,他本就有光明正大出入李府的理由。
每隔一两日,他便进府一趟。
谢昀每一回入府,都是张管事上前接引,陪着在前厅处置公务,核对文卷。
等事情料理妥当,谢昀偶尔便会说一句,连日对着簿册头昏,想入园子里走一走,散一散倦气。
张管事不好硬拦,只能依礼送到中园与后园相接的岔口,便停下脚步。嘱咐园子里当差的仆妇多留心,自己转身回了前院。
偌大一座后园,亭台半隐在层叠树影里,一条柳堤贴着湖面蜿蜒,岸边积了一层枯黄的落叶,风一卷,便打着旋飘落在水面。
谢昀遣开随从,独自一人踏上长堤。
转过那株斜斜探向水面的老柳,阮阿湄恰好从岔路走出来。
猝然撞见那道青衫,阮阿湄慌忙向路边避让,屈膝福礼。
恰在此时,一阵穿湖秋风猛地扫过。她腰间悬着的素绢帕被狂风扯落,轻飘飘旋了几圈,直直落在谢昀脚前。
阮阿湄低低一声惊呼,慌忙要追。
谢昀拾起那方绣着细兰的帕子,往前递出,声线清润:“小娘子,此物可是你的?”
阮阿湄抬头撞进他沉静的眼眸。血液一股脑冲上脸颊,她慌乱伸手,“多,多谢郎君。”她攥紧帕子,却一时失神,忘了退开,怔怔望着他。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道蜿蜒的花木小径里,沈如月带着梁萃走了过来。
她本想顺着僻静小路走一圈,默记园中路况与值守仆妇。刚转出灌木丛,抬眼,堤上的一幕清清楚楚撞进眼底。
沈如月脚步顿住。
身侧梁萃也停了,疑惑看过去。
谢昀随意散漫的目光扫过树丛,猝然定住。
是她。
那一瞬,方才应付阮阿湄的漫不经心尽数散去,心底翻起一阵激动的惊喜。他连日一次次借故入园,守在这条湖堤,所求的不正是这一面。
沈如月只淡淡看了这边一眼,便转身隐入树影深处,“走。”
就这么转瞬之间,人便要不见了。
谢昀压下上前的冲动,看向尚且怔在一旁的阮阿湄,尽量显得随意:“方才那位,不知是府中何人?”
阮阿湄还陷在方才失神的羞窘里,心口乱糟糟的,冷不丁听见他发问,愣了一愣,才怯怯回话:“那,那是阿月娘子,居于栖梧院。”
原来果真是她。
谢昀眼底掠过一丝怅然,终究还是晚了一步,没能说上只言片语。他不动声色颔首,不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