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X型月】玩家误入衍生模组》随风飘的羽

12、定禅天中逢日月 论剑阁上见子陵 拜访杨折、

　　eb备好土仪，先往北海关官署递了名帖。

　　杨折闻讯，亲自出迎——毕竟是救命恩人之子，礼数上怠慢不得。两人分宾主落座，寒暄几句，杨折便问：“不知水医师近来可好？”

　　eb将老爹近况如实相告。

　　杨折听罢，微微颔首，随即话锋一转：“虽文书往来不断，终不及当面问候。听闻鱻生拜入国师门下，如今北域异度魔界诡谲莫测，难保不对中原虎视眈眈。不知国师与鱻生近来可有计较？”

　　【好直接的问法。】eb心下感慨，【折耳根啊折耳根，你这般问法，未免太急切了些。】

　　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转了几转——六祸苍龙那样的人物，怎会生出这般“呆呆”的儿子？【莫非牢龙偏爱笨蛋美人？】

　　此事他与横天道长聊过。师父只说时机未到。横天如今身为大乾国师，一举一动皆被人反复解读，非到紧要关头，不会插手大商与异度魔界之争。

　　那什么才算紧要关头？横天缓缓道：“自然是北方再无屏障之际。”

　　【懂你意思。】异度魔界虽伤天害理，但大商挡在前头，便是天然壁障。横天又说：“我自然知道小鱼儿心中所想——会不会太迟。但介入之机亦有其要害，若非时而至，只会引发更大的灾祸。”

　　不论结果如何，大商与魔界相抗，实力必然折损——这对大乾而言，反倒是好事。想来朝中君臣也是这般看法。杨折作为边将关心此事，实属正常——真要出兵，北海关便是第一站。

　　eb看着杨折，委婉道明：师父会持续关注前线，护佑国民疆土。若杨折这边有麻烦，可托三余走一遭。

　　杨折点头：“国师如此，亦是大乾之幸。不过——异度魔界似有利用魔气侵蚀土地的奇异装置。”

　　“可知具体形状？”

　　“大商探子传来情报，那魔气焰火持续焚毁村庄，所过之处土地再无生机。北海关虽隶属大乾，但部分田地与大商接壤。若不提前防备，危害一旦蔓延，便是额外损失。”杨折摇头，“探子折损过半，又在大商境内，所得情报不过些微。也曾想过借江湖门派之力打探，只是眼下未有合适人选。”

　　eb点头，思忖片刻，又问起六祸苍龙抓人之事。

　　杨折面色不变：“国主殚精竭虑，谋算千里，自然有他的道理。”

　　【神了。】eb观他神色，【他不会真这么认为吧？】

　　杨折又道：“不是吾等臣子能够揣度的。”

　　【分明是想说——谁知道龙帝在发什么颠。】eb心道，【碍于主臣名分、血缘之亲，不好说得太明白罢了。】他内心给兄弟们点个蜡，也就不细问下去。

　　“将军可知那些装置何处可见？若有机会，三余好去一探。”

　　杨折将装置在大商境内的分布特点一一告知。又叙了几句话，eb便起身告辞。

　　父母嘱托要拜访的还有净琉璃、北窗伏龙、牵松君三人。【好忙碌，但总得走一趟。】

　　牵松君乃中原联合财团轮值主席，本在天外南海，如今不在北境。eb将特产托付商队，留书一封，表示来过。

　　北窗伏龙处，他登门求见，却被告知人不在逄州。询问门人方知，儒门天下主席龙宿竟失踪了，儒门上下大震动，北窗伏龙因此外出。

　　【倒也不算意外。】

　　老规矩——留下特产书信，到此一游，再往下一处。

　　下一站，定禅天。

　　--

　　定禅天在逄州北部边境，自北海关过去，脚程快些也得大半日。

　　eb在路上走着，脑子里却闲不住，盘算起日月才子这三年来的境况。日才子三年前死而复生，月才子随之重现江湖，“失踪”二字自然再无人提。眼下二人应在最前线抗衡异度魔界——【希望人没事。】

　　想到这里，他摇了摇扇子，脚下不停。

　　定禅天的门禁他走得熟。穿过那片竹林时，晨钟正好敲过第三响，林间薄雾未散，石径上苔痕沾着露水。eb浑然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当自己是来送特产的，还嘻嘻哈哈傻乐着。右手提溜着大包小包的土仪，左手白羽扇摇得欢快，一路晃到净天池。
　　池面如镜，倒映着亭台楼阁。

　　“唉，这跑一天可累死本鱻生了。等会儿定要找个馆子去好好搓一顿。”

　　小声嘟囔着，eb抬头的瞬间，心肌梗塞——净琉璃菩萨在，这倒不意外，可旁边怎么还有两个眼熟的人影？

　　其中一个是四五年前见过的脱俗仙子！另一个，他再熟悉不过——有生之莲解锋镝！

　　【好吧，虽然在神秘的地方遇见了晦气仔……】eb深吸一口气，把扇子往掌心一合，【但作为礼貌帅气的一条鱼，该做的事儿还是要办好的。】

　　他整了整衣襟，上前拱手行礼：“三余无梦生，受家父家母嘱托，前来拜会净琉璃菩萨。”

　　【他们不会拉着我加班吧……】心里嘀咕着，面上分毫不显，【总之先把土特产给了。】

　　净琉璃菩萨含笑相迎。eb尴尬而不失礼貌地与日月才子点头致意。菩萨随即向二人表示有客来访，恰好他们的话题也结束了，日月才子便十分识趣地起身告辞。eb目送二人离去的背影，内心感激菩萨没把他介绍出去。

　　【好险好险。】

　　“鱻生，既然来了，便坐一会儿吧。”

　　净琉璃的声音温润平和。eb应了一声，在池边亭中挑了个位子坐下。定禅天比二十多年前来时变化不大，只是池边多了这座亭子。石柱上刻着几行偈语，他看了两眼，没细读。

　　“久疏问候，菩萨一切安好？”

　　自然还好。净琉璃反问了些他父母的近况，eb一一作答。闲谈间他才知道，刚才日月才子来定禅天，是为打听佛门圣域的消息。

　　【佛门什么，什么佛门？】

　　一番询问之后，eb才明白原委。异度魔界破封之际，同时出现了两个自称道境玄宗的门人，一个叫浑天仪，一个叫定坤律。
　　——原来是他俩。

　　eb面上不动声色，思绪却飘了回去。在原著里，异度魔界破封导致魔焰蔓延，日月才子前往探索，却发现两个道人在火中穿行。对话之下得知二人来自道境玄宗，对素还真之名竟毫无反应，搞得脱俗仙子在旁边大大吹嘘了一番素还真的名气。eb当时初次看到那个片段，愣是笑出了声。

　　思绪回笼。看来解锋镝和谭无语正走向类似原著的路线——通过净琉璃菩萨了解到圣域的存在，随后前往云路天观拜访，开始了解千年前的道魔大战。

　　eb心里又沉了几分。原著中伴随异度魔界破封而来的，是一连串灾祸。其中血疫对一线强者虽无大碍，对普通百姓却是一等一的要命。不知这个模组会不会也爆发同样的灾祸，又会不会像原著那样蔓延。百合当初在模组里对这些灾祸究竟是如何设定的，他无从知晓。

　　只好先按原著的时间线推算——血疫和泪阳是前后出现的两大灾年，在刀戟戡魔录一、二结束之后才发生。对应到现在，起码是两三年后的事了。

　　【也就是说，眼下逄州之事更为优先？】

　　他思忖着，又觉出几分不对劲。如今已过了三个月，逄州却没有任何异变。

　　模组《霹雳锋云》第二部《锋云止戈记》是在第一部《剑踪奇录》之后紧接着开始的。可那是《剑踪奇录》玩家达成HE、异度魔界封印未破的情况下。这个同人模组的时间线却走向了原著方向——异度魔界破封，会不会对逄州之事产生影响？

　　再加上据闻此时间线的吞佛童子已死于论剑海后的审问，他更加说不清了。

　　想到这里，eb忽然觉得这版本的“刀戟戡魔录”将会好生无趣——连顶级卧底吞佛童子都死了。

　　虽则阑珊，但出力还是想出的。他收回思绪，请菩萨为他讲讲圣域之事，说异度魔界既已开启，他也想出一分薄力。

　　净琉璃便又讲了一遍千年前她所知晓的道魔之战。与eb了解的相差不大：千年之前，圣域支援道境玄宗抵抗外来入侵的魔族，但圣域高层突然自我封闭，只留下残余组织在苦境自生自灭，以至于诞生了佛子传承之类。这些信息与《剑踪奇录》的背景大致对得上。

　　“啊……目前可有找到佛子？”

　　净琉璃叹息一声，随后告知——嵯峨佛子在论剑海期间被吞佛童子杀害。

　　此时eb才想起来，不管是在模组《剑踪奇录》之中，还是在原著里，佛子都是被吞佛童子砍死的，就为了破开封印。

　　他又问起眼下异度魔界那边的消息。

　　净琉璃直言相告：异度魔界对苦境而言仍是空白一片，要不然日月才子也不会到她这里打探。如今危害在水、陆、空皆有体现，重点在于火焰魔城的魔气散布装置——正在把他们驻扎过的土地、水源乃至空气，改造为更合适魔族生长的环境。而魔化后的环境对人族、尤其对普通人而言，却是剧毒。

　　eb摇着扇子，听了一耳朵，没什么心得发现，但他有些好奇天岳四无君那边是怎么想的。原著中天岳是苦境本地土著，模组里却设定为异界种族入侵，与原著中的叶口月人类似。眼下天岳既然按兵不动，便意味着他们还没准备与异度魔界公开叫板。

　　“先前杨将军也提过这个装置，不知菩萨可曾见过具体，有取得样本？”

　　净琉璃点头。佛剑带了已被破坏的装置到定禅天来存样分析，刚才日月才子来，也是顺路查这个。

　　“可以叫三余一观吗？”

　　他礼貌请示。净琉璃一挥手，一个破损的装置便出现在eb面前。菩萨告诉他，装置结构日月才子已经研究透彻了，但佛剑带回的是破损件，其中蕴含的魔气能量已经挥发干净。所以日月才子也不太确定异度魔界的魔气是否与苦境完全相同——毕竟苦境的魔气没有这么快的扩展速度。

　　eb蹲下身细看。此物整体轮廓如展翼巨蜩，通体骨架以轻质硬材构筑，左右横伸两翼，翼面纤薄舒展，向两端缓缓收窄。两翼根部连结中央躯干，躯干敦实，呈长椭之形，内设储液之仓，仓下排布数道细管，管端垂有细密喷口。翼端各立旋桨，桨片数枚，环轴排列，静时收贴翼侧，动则旋舞生风。底部支有细足。可以想象其于空时犹如大虫振翼浮于半空，魔气自细口持续喷洒而出。

　　“或许是因为……这个魔气与苦境本身关联更为密切呢。”

　　eb和净琉璃聊了聊，最终也认可了日月才子的判断。要解决这个问题，最终还得针对装置中魔气的成分下手。击坠装置最多只能控制蔓延的速度和范围。

　　原著里，这魔气问题便是个老大难。佛门圣气虽能抑制魔化，先天佛门高手又哪里去寻？佛剑大师曾以佛门圣气压制魔化，却险些为此耗死。eb叹了口气，只觉此事着实难办，也不知日月才子会想出什么法子来。

　　之后他又和净琉璃菩萨聊了几句，请菩萨再替他检查一回身体。净琉璃告诉他，如今他身上圣魔双气控制稳定，要坚持按横天的教导来。eb点点头，觉得还是自家师父靠谱。

　　他端详着那具装置，心里盘算着火焰魔城距此地有多远——还是有点想去把源头弄个明白。毕竟这东西搁在那儿，总让人心里不踏实。只是定禅天在逄州北部边境，火焰魔城离这里相当远，去一趟要花不少时间。转念一想，先去魔气侵染地附近看看也行，重点是魔气，倒不一定非得冲着装置去。

　　【那就之后再说，先把人拜访完。】

　　一页书前辈和金子陵前辈都还没去呢。金子陵那里说不定还能见到小卫——他自忖身手这么弱，对方肯定懒得打他，安全得很。

　　就这样吧，先去看看子陵。

　　--

　　从定禅天出来，eb先寻了处馆子，好生吃了一顿。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他一边大快朵颐，一边盘算路线。饭后沿沧澜江一路向上，便入了大商地界。

　　【对嘛，这才叫生活。】

　　路上见江水清冽，便顺手钓了几条肥鱼。想到日后要往小鸡米花之坟去，正好烤了串串供上。走着走着，远远望见一座熟悉的建筑——同福客栈。eb愣了一下，旋即笑了。

　　【模组里的店，居然还真有。】

　　客栈再往上，便是论剑阁了。一座水面上的机关装置建筑，远远望去，似乎有近期翻修过的痕迹。eb回忆了一下模组里见金子陵的流程——【论剑台嘛，有机关。先通报呗，礼貌点，别跟五月他们一样直接打进去。】

　　他靠近论剑阁，向阁前的工作人员递了名帖。不多时，江面上机关自动翻转，浮桥缓缓铺开。eb整了整衣襟，踏上浮桥，翩翩入内。
　　踏入阁中，便见金子陵正与一人对坐。金子陵他是认得的——温文儒雅的装扮，折扇轻摇，一派潇洒。但对面那个青年，他没见过。青年一身月牙白服，眉宇间似有忧愁。

　　金子陵闻声抬眼，折扇一收，先对那青年道：“闻泰，事情还未到最后一刻，怎么如此悲观？倒不像是平时的你。”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门口来人身上，“嗯？来客到了。”

　　eb持扇行了个晚辈礼：“在下横天门下弟子三余·无梦生，受家师所托，前来拜访名剑铸手金子陵先生。”

　　金子陵打量了他两眼，唇角微扬：“噢哟。这个时间派弟子来拜访我，他倒是有心了。”

　　那叫闻泰的青年起身：“金前辈，既然有客人来访，那我也不多留了。只是如今心医前辈失踪，皇城人心惶惶，若是金前辈再退隐离去，不知城中谣言又要翻新到何种地步。”

　　金子陵摇扇道：“嗯。你这个时候，倒是不介意了？”

　　闻泰看了一眼eb，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eb心头一震，脱口而出：“什……心医她？”

　　“说的也是。”金子陵目送闻泰离去，方转向eb，摇了摇头，“心医失踪已有三月余，如今生死不明。”他顿了顿，“三余，如此惊讶，是与心医有旧？”

　　eb定了定神。“兰陵缭乱”上次更新是在半年前，还吐槽说近来工作大增——算算时间，恰好是论剑海筹备期间。

　　“难怪……”eb叹了口气，颔首道，“不瞒前辈，三余与心医前辈算是笔友。心医半余年未更新书，我本道她是因事务繁忙，倒没想到失踪了……”

　　金子陵神色未动，只道：“原来如此。心医救人颇多，结下不少善缘，笔触之间，劝人向善，亦是相似。不少人也在寻找她。”他摇扇的手停了停，“事情未到最后一刻，还有挽回的余地。”

　　eb只觉这话是客套。在这个世界里，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可能尸体被悄悄藏匿了吧。算了。】

　　他有些沉重地点头，又想起《剑踪奇录》里的种种——果然苦境还是苦境，哪儿那么多HE看。

　　“这么说来，师父还让三余为前辈带来些铸件好料。”eb将带来的铸剑材料一一放下。

　　金子陵看了一眼那些料子，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笑意，悠然说道：“也就这般时候想到我。”

　　eb本想提起师父求剑一事，眼下却没什么心情——好端端的社团，就这么少了个人。

　　“且随我来。”

　　“请。”

　　跟着金子陵走便是。两人穿过回廊，来到江面上架起的一座演武场。江风拂面，水光粼粼。

　　“可有习惯配剑？”

　　eb解下腰间软剑，递了过去。金子陵接过，抽出半寸——一把平平无奇的剑，却宽仁温厚。人话就是：都没见过血。

　　“三余平日多以术法琴技修习，剑法方面虽未懈怠，也未……”eb有些尴尬地用白羽扇遮了半边脸，一切尽在不言中。

　　【总不能说弟子剑拿来劈柴了吧！】他心下嘀咕，【但可以的话，倒是想只拿来劈柴……嗯。】

　　金子陵看他拔剑的架势，便已心中有数，折扇一开，遮住下巴尖儿，眼中含笑：“来，舞剑会吗？在此舞一遍于我看。”

　　没办法。eb上辈子是个阿宅，哪怕这辈子有着素还真一般的天资，也只是抬高了下限，不是能与叶小钗生死相搏二十二天的猛人。他摆了个起手式，舞了一套太极剑法。

　　金子陵看完了，没多说什么，只道：“好了。二十九天后再来一趟。”

　　“三余谢过前辈。”

　　“倒是机灵。”金子陵将软剑还他，摇着扇子，似笑非笑，“也难怪刑天师对你多加维护。不远万里给我来信，也要我给你打一件防身之器。”

　　提起师父，eb眉眼便温和了几分：“家师一片苦心，三余不敢辜负。”

　　【世上只有师父好——】

　　之后两人回到客室，又聊了些往事。eb礼貌问起魔气散布装置的事，并表示自己之后要去拜访一页书，问前辈这道上有没有什么口信或别的事，可以顺路去办。

　　金子陵告诉他，自己也只是大概知晓此类装置祸害过的区域。他将那几个地方一一告知：“这些区域虽看上去无魔兵魔将看守，但水土已对人体有害。若三余想前往探查，进入之前务必先以真气护体，再视自身情况决定逗留时间，最佳不超过一个时辰。”那些地方正是玄岳和灵谷山附近。

　　“请前辈放心，三余定不勉强。”

　　于是eb与金子陵告别。他真诚道谢，出了论剑阁，浮桥在身后缓缓收拢。

　　人都在大商了，那就去看看吧。

　　是去玄岳还是灵谷山？正琢磨着，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不知道去墨川还能不能见到蝴蝶君。

　　【草。】eb脚步一顿，【蝴蝶君是神风希望。】

　　呃。

　　去，去吧？看看呢？但也不是他认识的那个神风希望吧……他总不能头顶冒出来一个表情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