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北海关前逢老卒 档案室里见故人 过劳死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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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关，大乾与北汉、大商两国交接之地。虽名为关隘，但在漫长的历史中早已演变为边境重镇。城墙以黄土夯筑，外包青砖，高三丈有余。东西南北各开一门，城门门洞两侧各立一座石砌箭楼，箭孔密布。城墙之上每隔五十步便有一座敌楼，旗杆上悬挂着玄底金纹的“杨”字将旗。
边境的山防设施和都市防御建筑连成一线，构筑起一道北境国防线。
进城之后，正中一条南北走向的主街，宽可并行三辆骡车，路面以条石铺就。主街两侧店铺林立——茶肆、酒馆、铁匠铺、杂货行、当铺、药铺、马行、镖局招牌参差。行商、军汉、本地百姓混杂其间。城门洞中常有商队排队入城，皮货、药材、铁器、布匹，骡车缓行而过。
官署和驻军营地主要集中在主街中段以东，围墙高筑，墙头插满铁蒺藜，门口有两排手持长枪的士卒把守。再往深处走，则是演练场和战马棚。西城略显安静——佛寺、书院、官驿、几座深宅大院错落分布。一棵老槐树立在十字街口，树身粗得需三人合抱，树冠遮出一大片阴凉。树下常有闲人聚坐，摆摊算命、吹笛卖艺，算是常驻居民的小广场。
如今镇守北海关的含铁将杨折，是大乾龙帝第五子，也是最小的孩子。
eb进得城来，一面看风景，一面找同事，顺带留意有没有突发事件。不多时，便找到了锦衣卫北海关的据点——挂着龙门镖局匾额的一处院子。
【咦？】eb盯着那块匾额看了好一会儿。【我不是来锦衣卫报道的吗，怎么指着镖局的招牌？】
他进门一看，接待处空空荡荡，没个人影来交接。
【咩情况啊。】
院子里只蹲着一位大爷，正慢悠悠地晒太阳。eb上前打听：“大爷，这户人家是搬走了么？”
这大爷可不一般，嘀嘀咕咕跟他说：“这龙门镖局的人今儿一大早就出镖去了，抬着大箱子不知是去哪里。”
eb看了看大爷，又看了看那块匾额，心里犯嘀咕——不会吧，难道是公私合营不成？
“那那那……他们平时会去哪里哦。或者和哪家比较熟。”
堪比朝阳群众的老大爷一指官署。
“有人叫我给他兄弟带东西，这样我脱不了身啊。”
“大家都说龙门镖局头上有人。”
“所以您的意思是？”
大爷向他比了比手势，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eb顺手摸些碎银给他了。大爷这才告诉他，龙门镖局今天确实人都出去了，不过分了四波。第一波抬着箱子不知道去哪里了。第二波在第一波出门之后，匆匆出门，往北门方向去了。第三波则在中午直接去官署，现在人都还没出来。第四波就是在eb刚刚到之前，接到了一个信使的来信也出门去了。
eb盯着老大爷：“大爷，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敢问老人家，您搁这儿蹲一天不累吗？”
他拍了拍eb的肩膀。eb无语地拍掉他爪子，一把抓住了老大爷的手——那只手里正攥着一块锦衣卫令牌。
“老人家，三余行得正坐得端，您要是有话直说便是。”
“这牌子可不一般。”老大爷说着，从身上掏出另一个一模一样的牌子。
eb更无语了。“您也是真不容易。”
“都是任务。我们从侧面进入再说吧。”
eb保持着三分戒心，跟他走一遭。进了侧门，绕过两道暗哨，这才见着北海关锦衣卫据点的真容。
这老大爷确实是锦衣卫，不过是留守下的那部分人。异度魔界出世，北境支部压力很大。很多人都分了不同方向去摸索大商、北汉两方对异度魔界应对的情报，同时还要把情报尽快传递给中央，还要转达中央传递给守城君的命令。距今异度魔界出世已经过去了三个月，毛线情报都还没摸到。支部老大鹰眼都骂人了。
“这儿眼下不会就只剩老人家和三余了吧……”【方式大哥，说好的轻松呢？轻松在哪儿！】
老大爷点点头：“倒也不是只剩下你和我。还有两位，正在履行锦衣卫的日常工作，如今应该在北海关管辖的辖区进行作业。把犯人抓捕归案后，还需把人押送中央。”
“那犯人身份可否告知三余？”
“这个不急，等他们对应的人来跟你办完交接，你去档案室自然就知道咯。若不是异度魔界，咱们这些北镇抚司镇抚番役哪里有这么忙过。”
合着是真缺人手，所以才把他调到这里来。
意识到这一点的eb便再问问前辈目前有什么事是让三余方便做的，若无，自己受爹娘所托要去拜访故人。
【没事，本就是自己应下的差事，跪着也要办完。】eb安慰自己，【只要业务水平达标，很快就能做完的。】
这位自称司空摘星的前辈，见eb这么乐于上进，自然派了一堆事给他。
当eb坐在档案室，看着那堆杂乱无章、堆积如山、各种材质所书写的情报后，深吸一口气。
“您也是真不留情，拿三余当驴使啊……”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能力越大责任越大……eb在心里这般碎碎念着，着手整理起来。他需要对这些情报进行来源判断、种类分类、重要等级评估、以及提供建议处理手段。
整理着整理着，他知道了以下几点情况。
其一，大乾“紫耀天朝”当今的王者，如今被外界称为“六祸苍龙”的人，在二百八十多年前，被称为“清源妙道真君”，被视为一代明君雄主，与当时中原南部天策王朝的“天策真龙”并称为最有希望统一中原之人。但伴随着“天策真龙”的陨落，“清源妙道真君”也出于不知名的理由，变得喜怒无常，残忍暴虐，在二十年后发动了宫内政治清洗，杀死了自己挚爱的王后和太子，导致他的孩子四处逃散，仅剩下幼子杨折靠着母族的余威留在了大乾境内，并一路成长，成为了如今的含铁将杨折。
其二，锦衣亲军都指挥使司的创立正是在二百六十年前的宫变之后。其前身是仪鸾司，禁军与皇家仪仗队的混合组织。更名为锦衣亲军都指挥使司后，除了原本的禁军与皇家仪仗队的功能，额外新增了侦缉密探、监察诏狱的功能，目标对象主要是两类：一是朝廷要员，二是界外之人。前者容易理解。锦衣卫在北海关设番役据点，恐怕也是在监察杨折。后者界外之人则是让eb多有揣摩。
其三，界外之人是锦衣卫北镇抚司重点抓捕的类型人群。具体特点是：从苦境之外而来，具有通晓过去与未来的才能，且自身武力值不高。由于苦、灭、集、道四境以及其他小世界中各类存在都喜欢往苦境跑，并且引发了一系列的问题，作为政权的大乾针对这类非法境界移民进行抓捕，似乎可以理解。但又为何要强调“通晓过去与未来的才能，且自身武力值不高”这两点呢？什么样的人物能通晓过去与未来，又武力值不高？
eb一点就通了——搁这儿抓穿越者呢。
【何意味呢兄弟，这么一算我也是在自家人的通缉名目类啊。】
他问司空老贼这是啥意思，抓这帮废物来干嘛呢，组建钦天监啊？
司空老贼一摊手：“那位清源妙道真君的想法，如今谁看得懂啊。早百年前大家就都说他疯了。”
eb也觉得疯得不轻。但想想，他都六祸苍龙了，倒也正常。
不过抓界外之人这差事，着实不好办。所谓“通晓过去与未来”这个特征，本就不易辨认。而从其他境界来的人，大多又显山不露水，看着平平无奇，动起手来却未必好惹。锦衣卫没有分辨的法子，往往一头撞上去，伤亡率居高不下，只能年年招新，四处补人。
而地狱人形师方式老哥，正是锦衣卫指挥使。
【这种爱昴行为我就不参与了。】eb心道，【开玩笑，我和老乡又没仇。】
他现在在大乾官场上的正式身份，是锦衣亲军都指挥使司北镇抚司北海关镇抚百户领番役行事。
【百户。】eb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荣誉百户也是百户。】
身份的事先放一边。他还有更要紧的——等会儿要找的那几位，眼下过得如何了？
接下来翻到的是各类重点人员的个人情报。心医、名剑铸手、有生之莲……这些人的来历，eb比锦衣卫更清楚。他大概扫了一眼，便放到了一边。
直到他翻到“文物冠冕”的资料。
“文物冠冕”即自号“寂寞侯”者，真名无人知晓，常年居住逄州，是当地业内最负盛名的文物修复师、历史学者及金石学家，专攻各类遗迹的挖掘、探索与修复，常为各大拍卖行及高价值二手交易市场的座上宾。异度魔界破封之前，他甚少插手江湖纷争与王朝兴替；破封之后，他加入抵抗异度魔界的队伍，担任逄州北汉与北嵎大商之间的信使，近期频繁往返两地。
【苍梧他到底是怎么成长到如今的地步？】
一想到自己曾经见过的寂寞侯卡面，eb更忧郁了。
【怎么他就是从者般的力量，我就只是个御主哇！】
他只是一条鱼，一条爱写话本的鱼，偏生长了个婆妈心，摊上个劳碌命。
他知道苍梧常待冷月残峰，却不想直接去见他。见了面，就是弯弯绕绕打机锋。还是小时候的鸡米花好，能哄着去写假书。
资料整理完毕，愁死他了。他决定找老贼问问苍家旧址一事，看他知不知道当年的惨案，或者坟落何方。
司空摘星听他问，便细细问了情况。他摇摇头，表示像这种非大乾境内的平民老百姓死亡案件不在锦衣卫的关注范围内。
“无妨，前辈心意三余看在眼里，有此便好。此些资料三余已分门别类安置妥当，您过目一二，若是无妨，三余便先离去了。”eb把整理的资料名称给他看一眼。
他把名录看过一眼，又翻了翻其中内容。“可以啊，三余。这下我们北海镇抚司总有文书了。”
“只是文书，不是密探番役接来往信使？”eb笑了笑，“不聊说了，您也早些休息。”
“当然是能者多劳啊，三余！像你这般的人物迟早发达。”
eb不笑了，一撩衣摆准备开溜。
【什么叫情报整理的工作也要挂我头上？】他麻了，【我拿一份俸禄，干三份活，这合理吗？】
【过劳死吗？呃……有些恶心。】
他脑子里浮现出当年同人社团里“一颗大柚子”说过的话，如今精准地扎在了自己身上。
【妈的，谁还记得我给自己写的诗号是“卧松云，懒问名”啊！】
出门的时候，刚好看见两人绑着一个衣衫简陋的秃头“和尚”从侧门进来。
那“和尚”有气无力，爆发出一句“日你妈，主神”，随后便晕了过去。
“这是？”eb心里一动，【这骂法……老乡？】
两位同僚模样的汉子看了看仙气飘飘的eb。
“在下三余无梦生，今日新任职的兄弟。”他说着亮了亮令牌，顺带把支使自己一天的司空老贼引了出来。
司空摘星向两人介绍：“这就是三余无梦生，来的新百户。以后也是跟咱们一当使番子从事。”
eb微笑着对两位同僚颔首。两人点点头，似乎是习惯了。没办法，锦衣卫伤亡率高，新人来往很正常。
【拜托，本鱻生可不是路边一条的江湖野狗，能不能不要用活不长久的眼神看着我啊！】他在内心呐喊，表面上仍是彬彬有礼的模样。
其中稍微矮一点的兄弟似乎有点好奇：“那后续就称兄弟三余了，不过看兄弟模样，似乎是江湖道门来历？”
“随家师学了些道法，不过初出江湖，许多不解之处还请各位前辈提点。自然，若有需要三余的地方，能力所在，自当襄助。”
“好说了。日后都是一并干事的兄弟。相互之间帮助是自然的事。眼下这厮我和老柳还要暂时关押，日后再会。”
于是他们分别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北海关前逢老卒 档案室里见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