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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邀请 裴灼收回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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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会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程云轫跟在裴灼身后出了酒店大门,秋夜的风一吹,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酒意散了大半。
老林的车已经等在路边,程云轫拉开后座门,等裴灼先坐进去,他才跟着钻进去关上门。
老林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裴总,直接回公寓?”
“嗯。”裴灼应了一声,靠进椅背里,没再说话。
车里暖气开得足,裴灼今晚被敬了不少酒,刚才在外面不显,这会儿坐定了,酒劲慢慢泛上来,脸颊浮着一层薄红,领口松开了一颗扣子,呼吸比平时沉些。他没闭眼,侧头看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掠过,映在玻璃上,又映出车厢里的影子。
程云轫本来酒量好得很,今晚那几杯香槟跟喝水似的,可这会儿不知怎么的,余光总往旁边飘。裴灼平时太高冷了,什么时候都端着,这会儿难得露出点松散的醉态,侧脸的线条被路灯照得明明暗暗,比平时少了几分距离。
他看得有点出神,自己都没察觉。
裴灼盯着窗外看了会儿,目光无意间落在玻璃的倒影上,看见程云轫偏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在他侧脸上。那眼神不躲不闪,专注得有点过分。
裴灼转过头去。
程云轫像被烫了一下,猛地扭向另一边,手忙脚乱地假装看外面的街景,耳朵尖却肉眼可见地红了。
裴灼看了他两秒,笑了一下,没说什么,又转回去看窗外,只当没发现。
车里安静了一阵,程云轫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许呈发来的消息,下周六正式比赛,问他要不要来看看。
程云轫盯着屏幕,忽然想起来之前跟裴灼提过要带他去赛道看看的事。他收了手机,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有点不自然:“裴总,那个许呈,就是我兄弟刚发消息给我说赛道那边弄得差不多了,下周六进行比赛,你之前说想去看看,还算数吗?”
裴灼没马上接话,程云轫以为他要拒绝,正想再说两句,裴灼收回视线,淡淡扔了一句:“可以啊,几点?”
程云轫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硬生生忍住了,攥着拳头小声喊了句“yes”,又赶紧正襟危坐:“我等下问问,给你发消息,您放心,保证刺激,保证不虚此行!”
裴灼没理他,靠着椅背闭了眼。程云轫偷偷瞟了一眼,看他嘴角好像有一点往上弯,不确定是不是路灯晃的。
周一上班,程云轫老实了不少,文件送得及时,咖啡温度也拿捏得刚好。裴灼照常没多说什么,但程云轫能感觉到,裴灼跟他说话的时候语气松了些,偶尔他嘴欠两句,裴灼也只当没听见。
下午,程云轫正蹲在茶水间给裴灼泡咖啡,手机响了,屏幕上跳着“太上皇”三个字。他接起来,语气先绷着:“爸。”
“云轫啊,”程松山的声音听着心情不赖,“酒会的事我听说了。”
程云轫心里咯噔一下,正琢磨怎么解释,程松山下一句就来了:“干得好。”
程云轫愣了一下:“啊?”
“我说你干得好。”程松山笑了一声,“那个李总,我早看他不顺眼了,仗着手里有点资源,酒桌上什么话都往外撂。你怼他那两句,我听着解气。”
程云轫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难得他爸给他打电话来不是为了教育他。
程松山话锋一转,语气收了收:“不过云轫,解气归解气,冲动这毛病你还得改。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顶他,万一他记仇,背地里给你使绊子,你连怎么栽的都不知道。这次是裴总替你兜着,下次呢?”
程云轫靠在茶水间台子上,老老实实应了一声:“知道了。”
“行了,知道你听不进去,但该说我还得说。”程松山叹了口气,“裴总那边你多上点心,别光顾着耍嘴皮子,这次他肯带你出去,又替你说话,这人情你得记着。”
“我记着呢。”程云轫嘟囔了一句。
挂了电话,程云轫端着茶敲开办公室门给裴灼送去。
晚上裴灼刚打开家门准备换鞋,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裴灼拿出来看,还以为是工作群里的消息,结果屏幕上跳出来的是一条私人消息,头像是一只看着镜头的杜宾,是程云轫。
裴灼点开,消息不长,裴总,这周六下午两点正式比赛,我一点来接你?后面跟了一个小狗探头探脑的表情包。
裴灼盯着那个头像看了两秒,程云轫这个头像在一堆黑白灰的证件照和公司logo里显得格外突兀。
明明他向来不喜欢太热闹的场合,但昨天也不知道为什么答应了下来。
裴灼拿起手机,回了一个字,行,发完他把手机揣进口袋。
那头程云轫正趴在自己床上,手机扔在枕头边,听见提示音一把抓起来,看到那个“行”字,立刻坐了起来。
他举着手机看,确认那个“行”字确实是裴灼发的,然后噼里啪啦打字,想了想又删了,最后删删打打什么都没发,把手机一扔,倒回床上,只是脸上留着笑。
其实这事他昨晚回去就想说的。洗完澡躺床上,他就翻出裴灼的对话框,字都打好了,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停了好一会儿,又给删了。都十一点多了,这个点给人发消息不合适,第二天上班说吧。可到了第二天上班时间,他看见裴灼忙得脚不沾地,如果他凑上去说这种私事,八成头都不抬就把他打发了,还是等下班再说。
这会儿消息发出去,裴灼回得干脆,他反倒有点不真实感,又抓过手机看了一遍,才心满意足地把手机放下。
第二天上班,程云轫抽空给许呈打了个电话:“周六位置给我留最好的,视野最好的那种。”
许呈在电话那头啧了一声:“你都说八百遍了,知道了,不过你确定裴总坐得住?那种场合他要是嫌吵,中途要走,你可别拦着。”
程云轫愣了一下,还真没想过这个。他光顾着高兴了,被许呈一提醒,脑子里开始转悠,裴灼平时开会坐两个小时都不带动一下的,看个比赛应该也坐得住吧?万一真嫌吵呢?要不要准备个耳塞什么的?
“算了,到时候再说,反正他答应来了,剩下的事我来安排。”
周六下午,裴灼下到地下车库的时候,程云轫正靠着车门刷手机。一看见人从电梯间出来,他立马收了手机站直了,顺手替他拉开车门。
裴灼今天穿了件深色休闲外套,里面搭了件简单的白T,下面是一条剪裁利落的深色长裤,脚上踩着双休闲鞋,整个人跟平时办公室里西装革履的样子比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程云轫扶着车门的手顿了一下,目光从裴灼那身休闲打扮上扫过去,他平时见惯了裴灼穿西装,偶尔在家门口碰见也是居家服,这冷不丁换了休闲装,整个人看起来没那么疏离了。
“看什么呢?”裴灼走到跟前。
程云轫这才回神,赶紧把人让上车:“没什么没什么,就是头一回见您穿成这样。”
裴灼没接话,坐进副驾。程云轫绕到驾驶座,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打量裴灼的侧脸,补充了一句:“真挺好看的,您以后周末可以多这么穿。”
“专心开车。”裴灼目视前方。
程云轫撇了下嘴,发动车子。
裴灼这才偏头看了他一眼。程云轫今天穿了件黑色皮衣,拉链没拉,露出里面一件印着涂鸦图案的T恤,脖子上挂了条细细的金属链,头发虽然还是红的,但显然打理过,不像平时那样乱翘,整个人利落又张扬。
裴灼收回目光,说了一句:“你也挺适合这么穿。”
程云轫愣了一拍,反应过来后嘴角快咧到耳根:“是吧?我就说皮衣配赛车场,绝了。”
“我是说还算利索。”裴灼淡淡补了一句。
“您刚才明明不是这个意思。”程云轫笑了一声,心情好得不行,发动车子。
过了会又忍不住说,“我跟你说,今天来的选手水平都不错,跑得挺猛,而且比赛的时候如果你要是觉得比赛吵,我给带了耳塞,还有啊,您第一次看这种比赛,规则什么的要是觉得乱,可以随时问我!”
裴灼侧头看了他一眼:“你准备得还挺全。”
“那必须的,第一次请您去看比赛,不能掉链子。”程云轫发动车子,心情好得哼了两句不成调的歌。
到了俱乐部,许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见程云轫从车上下来,他迎上来拍了下他肩膀:“程大少爷,可真是大忙人,好久没见着你了,今晚可得好好聚聚。”
说完看见从副驾下来的裴灼,许呈愣了一下,脸上那点随意收了几分。他之前在酒会上远远见过裴灼一面,当时一身西装,被一圈老板围着,看着挺不好接近的,这会儿换了休闲装站在赛车场门口,跟记忆里那个人对不太上号,不过仔细一看脸,确实是他。
“裴总,您好。”许呈伸出手,客气了点,“没想到您也来。”
裴灼跟他握了下手:“程云轫请我来的。”
许呈领着两人往里走,一路殷勤跟裴灼说了几句赛道和今天参赛的情况,裴灼偶尔应一声,话不多。